能读档后我无敌了

第155章

七号不仅没哭,还越打越高兴,不仅高兴,还随手把来帮忙的十一号打了。 她目光灼灼,好像在享受战斗本身,亦或者已经决定扫清面前的一切,所以毫无后悔之意……她就没想过说不定能把八号给救活吗?这是节目的隐藏设定啊! 【如果一位死去的参赛者和一位活着的参赛者一同存活到最后,成为赛场上仅剩的两位参赛者,活者可以选择是否放弃生命。】 你就不尝试一下的吗? 阿基满心无语,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古怪。 “我真的喜欢这些‘真情流露’的情节吗?虽然参赛者不知道这是节目,但我们观众都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真情流露的背景全都是被安排出来的,让他们哭,让他们笑,让他们心中充满希望,然后就像上帝一样把希望都夺走……” 他真的喜欢这个吗? 他自己也搞不懂了。 算了,还是出去抽根烟吧。 阿基在黑暗中躬身走过,踏进了更深的黑暗处。 第140章 漆黑的走廊很安静,即使是站在走廊上,也能听到里头愉悦的笑声与时不时响起的惊呼声。 阿基莫维奇绕过两位结伴出来漱口的僵尸,高挑的幽灵女士打着旋从他身边飘过,整个走廊亮起了点点荧光,阿基闪到一边,避开这些同事或客人们—— 虽然他高壮地像一只熊,也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又不是不想活了。 这些人……阿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觉得走廊上有些闷了,外头一片黑暗,他的烟放在口袋里一直没取出来,如今皱巴巴的。 算了,找个角落里偷偷抽一根吧。 他回过头,觉得这些错综复杂的环形走廊都是一个样,根本找不着回去的道路,他便随便推开一扇门,门内也是黑的。 于是阿基靠在墙边,掏出了烟盒。 “啪” 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他就像是被火燎着尾巴的圣伯纳犬,立刻警惕地跳了起来,烟盒被捏地更加皱,而他一手按在腰间,做出个明显是防护的姿势。 有人和他一样靠在墙上,指了指他的左手,用仿佛聊天般自然的语气说:“你似乎没有带枪。” 阿基瞪视他:“当然,我只是演员。” 他怎么可能会在身边带着枪? 他反驳完才开始打量这个陌生人的长相。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开衫,内里的黑色的长袖,翘起的黑发被黑色棒球帽压下来,口罩上还印着个甜甜圈。 他动作自然而放松,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还带着奇异的通透感。 阿基先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后来发现那种“通透到透明”的感觉并非他的错觉。 这位也是一只幽灵。 幽灵先生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拉下口罩又迅速拉上,口罩下的那张脸还趁机给了他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你——”阿基险些惊叫出声。 他朝这个男孩子比了个手势:十二。 男孩点了点头。 阿基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家伙是十二号!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参加节目吗?参赛者从节目现场跑出来是重大拍摄事故了,阿基稍想一想,额头上就开始冒冷汗。 ——总之得在事情暴露前先把他送回节目上去! 不,不对,这个节目就是想要看所有人的真实面孔,而十二号如果知道这是个节目,戏就玩不下去了! 直接给演员透题和明里暗里地多给他镜头是两回事!前者会让赌场信誉扫地,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那就不参加了嘛,”十二号大约是看懂了阿基为什么而焦急,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说我开场就死了,第一个出局不就好了?” 阿基瞪视着他,反手将这扇门给锁了起来。 “现在虽然你一直没出现,但所有人都怀疑你是憋着放什么大招呢,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死?对了,”他问,“你这家伙是怎么跑出来的?” 十二号出乎他意料地问什么答什么: “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我把身体丢下,以灵魂状态跑过来了。” “我暂时没输,大概是节目组把我的身体藏了起来吧,或者可以像操控游……操控八号一样,当个工具人?” 阿基依旧忧心忡忡。 他在心中默算着几个赌盘的赔率,斟酌着说:“那么……胜利者可能是八号?” 这是不崩盘情况下最好的结果。 十二号,也就是江淮,听到他这么一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而在他看过来时,就又是那带着笑意的黑亮双眸了。 ——看上去挺温和无害的。 江淮是在绞刑场上看到阿基莫维奇时做出的决定——他想要分割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无他,阿基同志头顶的debuff[记忆紊乱]实在太明显了,江淮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他起先还想和系统商量一下,可在分神之时,他突然想: 如果不借系统的力量,自己来尝试这么做,我能做到吗? 他现在使用的,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身体啊,没有疼痛感,没有真实感,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惯性和生活习性进食,他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五谷轮回。既然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身体,使用地方便合适是系统在作妖,那不就像一件其他人借给自己的衣服一样?脱下来,还回去,就这么简单吧? 事实证明。 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是江淮第一次使用[分神]一样简单,他轻易地脱离了身体,无需什么系统提示就知道,自己目前的幽灵状态更合心意,但受伤也更危险。 而他原本的身体呢?还能够拥有一定的本能,就像是操控“人偶”“马甲”一样。 于是江淮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这副属于自己的外貌就变得陌生起来——他无比迅速地将“自己”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其他生物”区分开来了。 然后就是,很奇怪的,他就像是一个外来物一样,藏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进入了“角斗场”,他随时能脱离身体,而角斗场就像是什么吞噬一切的怪兽一样,把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吞噬干净,接着吐出来的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在那个角斗场上的活物,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江淮”,而是江淮以及他自己意识的复制体,而在“死亡”并被复活后,比起“八号游客”,体内就只会流着黑色的血,就像是石油。 ——石油是资源的一种。 江淮看一眼阿基莫维奇,他似乎正在为自己参与的项目出了大问题而焦头烂额,即使他只是个最边角的演员之一。 他和外头那些已经把报废的电器随意丢到一边,身上根本没有手机电脑等物品的底层人不一样,他口中念叨着“节目”“收视率”“赌博”“公司”以及工资什么的,仿佛从原始社会走到了现代,但他是在二层吗? 不,江淮打开地图,他进入游戏的地图仅仅底层的“角斗场”是黑色的,如今被点亮了。 [阿喀琉斯影剧院]就是“角斗场”。 他们现在还在底层,但并不是没有向上的办法。 江淮想要向上走,他这时候,不一定是想要救人,反而更多是处于自愿地,想要向上,想看到这个诡谲世界更多更真实的模样,想把幕后的家伙揪出来。 他的心态似乎是在自己完成了“分离灵魂”这个步骤时发生改变的,但江淮也不明白为什么。 看到十二号还是在朝他笑,阿基莫维奇转够了,只能抓抓头发,说:“你和我去找导演组吧。”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也为了时刻把控节目进程,导演组当然不和他们这些算是空闲下来的工作人员、观众们待在一起。 而是在能改变“节目剧情”的地方。 阿基此时静下心想,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些人在哪……放映厅隔壁吗? “有两种方式找到导演组,一,有我的戏份,他们估计会主动来找我,”阿基推门,先看了看外头有没有其他人,然后才招呼江淮一起,“二,我刚刚遇到一个导演组那边的实习生,我可以找他问一问。” 他说的是小和尚。 让江淮等在角落,小和尚很快就出来了,他四处张望着,被阿基带到了江淮面前。 江淮当然认得他,不仅仅是七人之一,这位还是他两年前见过的那位小师傅。 以他的战斗力,至少能单手捏死一旁的毛熊。 不过这位不杀生,让江淮略惊喜的是,他头像下方的debuff颜色至少比阿基莫维奇黯淡一大半,江淮和他握了握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阿基一开始是不想把事情告知陌生人的,没看他领着江淮躲着所有人走吗? 可江淮说了句可以带上小和尚,他就莫名其妙地把人领出来了——虽然人一副不领也会自行跟上的样子。 别说,这位还到游池派交流学习过,当过插班生,比起几乎没怎么多交流过的阿基,他们更熟一些。 小和尚就低声告诉他:“我目前的记忆很混乱,能分清你是谁,可是现在分不太清我是谁……唉。” 看他老沉持重地叹气,江淮拍了拍他肩膀,也不说话。 不过“拍了拍”只是轻轻拂过而已,他目前是灵魂状态,并没有实体。 小和尚看着他透明的身躯,眼中闪过隐忧,而江淮摇摇头,示意他自己不要紧。 他不仅觉得自己不要紧,还联想到了其他方向—— 比如说,其实左尧也是死灵了,可进入领域永远是拥有一具身体的,他曾经以为是园长帮忙做的,现在左尧在系统庇护下混吃等死,那身体却不是系统造的。 所以……在领域里拥有身体,靠的究竟是什么?江淮能够靠自己拥有吗? 他一旦不那么依赖系统,整个人像是到了迟来的叛逆期。 也没有故意不去联系系统,就是什么都想自己试一试——不仅仅是试一试,他就是觉得,自己是能做到的。 就比如“范围内回档”,即使没有系统提供精准到秒的存档时间,他也能靠意志自己读档……好像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借用系统的力量反而哪里不对,就像是双眼天生就能看到景象,可之前一直在眼前横亘着额外的镜头,分明移开镜头,他能看到的更多。 他把古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如今正带着隐隐的兴奋尝试自己学会的“新东西”。 不过身旁的人没注意到这一点,虽然有些奇怪江淮为什么会变成幽灵状态,可他们自己也不对头,差点都被洗脑了。 后台得穿过放映室才行,三人静悄悄地走在最后面,江淮不会发出脚步声,小和尚也无声无息的,只有阿基自己,于是他提心吊胆地走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两个同伴居然在偷偷看荧幕里的画面。 ——十一号被打吐血了,就他出去这十几分钟,死者新增了三位,荧幕里一片乱斗。 ——然而就算是看着观众们的后脑勺,阿基也看出来他们不满意,他们过来可不是想看动作电影,是要看人性的挣扎的,虽然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很好看,虽然打起来很漂亮,但挣扎呢,犹豫呢?眼泪呢?你们打得未免太High了吧! 阿基心头捏了一把汗,看着画面里“已死之人”嘴边淌下黑色的血,扯了把另外两人,把他们推进后台。 后台的气氛不知道多焦灼,所有人要么在盯数据要么在走来走去凝神苦思,可至少不能让江淮被外头的观众们发现,阿基确信要是被观众发现,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你们也是黑色的血吗……”他听到江淮小声说。 阿基:“只有低劣的人种才会是黑色的血,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不过你……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有血吧?” 他话说出口,却发现身旁两人全都转头看他,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出了什么傻话?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看他了,因为导演走了过来。 这位导演……是一头健壮的、直立行走的公牛。 忘记说了,整个影剧院的组成成分是这样的—— 各种非人生物,各种死灵,少部分外表为人类实际上并不是人的家伙,“实习生和边缘人物们”。 最后那一种,就是类似小和尚,阿基莫维奇,以及……葛念这样的。 葛念戴着红色的贝雷帽,正在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可她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随口“嗯嗯啊”的应和着,眼睛盯着面前机器的数据,手掌按在挡板上,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仪器。 “……你们这些实习生就该投进节目里一起练一练!” 副导演以这句话结束。 她是一位连体女士,所以说“一位”似乎也不恰当,只是另一位正被她背着酣睡,她双足踮起,像圆规一样分叉着站立,葛念分明弓着身,可在气势上不比对方矮多少。 ……如果“目中无人”算气势的话。 江淮还看到了跑腿打杂的克莱尔(阿美利坚人,七人之一),他满头是汗,也没注意到这边的人。至于另一位,在餐厅工作,几分钟前去给观众们送饮料,因为走得太慢被随手打死了,江淮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补人。 在这里,不正常反而是正常的,正常人与所有人格格不入——不过,“观众们”光从外貌来看,却和葛念几人没啥差别:都是人形。 江淮眯着眼瞧了瞧那位正抱着留声机的矮小幽灵,然后微微退后,他抬起手,摸上门,感觉自己是四肢似乎“浸润”到了门内,然后,“啪”,仅仅是意念操控。 门被锁上了。 诶? 他就像是又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兴致勃勃地贴着周遭的物品晃来晃去。 而阿基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和导演说,小和尚则站到葛念身边,还把跑来跑去的小伙子克莱尔拉上了。 江淮在尝试新能力,他发现似乎并不需要给自己造一个身体,既然他没有实体,那就将周围的物品与自己同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