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宋时仁布满皱纹的双手在破旧的机器上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子。 此时林凡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从墨绿色的小床上下来。 “走,我送你去车站。” 宋时仁没有过多言语,欣慰的看着林凡说道。 19:58。 老旧的电动车被宋时仁骑的飞快。 因为从鉴定处一下来,他就看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缓缓驶离了站牌。 直到坐上汽车,林凡都没有缓过神来。 那枚“全能神种”正在体内缓缓旋转,不再是死寂的种子,而是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四股特性迥异的力量在其中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达成平衡。 一股蓬勃的神蕴自行周天运转,其浓度和效率,竟堪比暗夜降临。 是提纯了周身的神蕴,还是加速了神蕴的吸收?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觉醒本源技? 到它觉醒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感觉? 林凡暗自幻想着。 有了全能神种和金色词条的加持,林凡隐隐感觉自己突破启明三阶只需要一个契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城市的霓虹仿佛大海中的灯塔,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郊区人烟稀少,基建相对落后,很多地方连路灯都没有。 可能是由于太晚的缘故,公交车一路行来,鲜有遇上其他车辆。 偶尔对向车道有车辆驶来,司机都会互相鸣笛,似是在示意彼此安好。 风声,虫鸣,发动机轰隆的啸叫。 让林凡不知觉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突然被一股突如其然的力量推向前排座椅后背。 他猛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体内神种中的混沌漩涡正在加速旋转,四种颜色在其中交织,煞是好看。 林凡突然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烧焦的气味。 但其他人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他便没有细究。 林凡开始注意起车内其他四人。 司机此时正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而坐在司机附近的是一个抱着公文包的中年人,神色有些焦急,不停的看腕上手表。 在林凡前面不远处,坐着一对小情侣,年龄似乎并不比林凡大几岁,此刻正互相拥抱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偷偷拥吻。 “怎么回事,师傅?” 怀抱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问道。 “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司机从容的下了车,将位于车身侧面的机盖打开。 观察了一下,很快发现烧焦的保险丝,他熟练的将里面烧断的保险丝换好后又重新将侧机盖合上。 上车,点火,发动。 发动机被顺利的重新启动,发出吭哧吭哧老迈的声音。 “这车太老了,经常犯些小毛病,不过不要紧,下个月就能换新车了。” 司机点了一支烟,自顾的跟乘客们说道。 “咱们能按时到吧?” 刚才那个中年人看了一眼怀中的公文包,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就算有些小毛病,我也能修。” 司机叼着烟,从后视镜看向后面的乘客。 公文包男人不再说话,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车子继续在路况并不算好的道路上行驶。 车身的摇晃让林凡无法入睡,于是林凡索性倚在车窗盯着外面出神。 与此同时,远在市区安防局附近的某处萧索的写字楼地下,正人影绰绰。 各自忙着手中的工作,混乱却又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这个地下空间很开阔,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数百个工作位围绕着中心巨大的投影光幕一圈套一圈的排列着。 屏幕上几处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着。 如果凑近仔细观看,便不难看出,这是一副内容详尽的济威市地图。 “报告首长,经过最终确认。今天市域内共发现5处空间撕裂场,除了钢厂附近,其他强度预估都在五级上下。” “目前四支小队都在待命状态,请首长指示。” 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漂亮女人,神色肃穆,对着面前的话筒报备着。 得到了最终数据,坐在光幕正前方的一个中年人微微蹙眉,凝神思索起来。 同时他习惯的将手里的保温杯凑到了嘴边轻轻啜了一口。 他琢磨了一下,问道: “济威钢厂附近是几级?” “根据预测,应该在二阶左右。” 女人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详细数据,回复道。 “幼崽嘛。” 中年人轻轻松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光幕,部署道: “那四只按照既定部署,确保万无一失,务必不能伤及普通人。五级异魔等级不低,让他们千万小心。” “谁离济威钢厂附近最近?” 他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王重小队!” 女人干脆的回答道。 “恩,济威钢厂早几年就搬迁了,现在那边是一片废墟,晚点处理问题不大。” “通知他们在解决完兴济河片区的异魔后,立刻转向济威钢厂,顺带手收拾那只二级的幼崽。” “是!” “玛德!那群狗日的这次来势汹汹啊!人手捉襟见肘啊!” ...... ...... —— 大约又行驶了十几公里,车子在一处废旧城区再次停下。 巨大而破败的烟囱投影,在昏暗的夜幕里,将公交车淹没。 画面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么明显的标志,林凡一眼便判断出自己已经身处济威钢厂废弃区了。 几年前,城市扩容,离着市区较近的钢厂被搬迁,最后留下一个巨大的无人区。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众人则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抛锚经历,所以都比较淡定。 不过,这一次,司机却大骂了一声,有些恼火的对众人喊道。 “下来两人,帮我一下,车胎破了,需要换上备胎。” 中年人看了一眼手表,满脸不悦的下了车。 而那对小情侣则用衣服蒙着头。 尽管他们极力忍住不发出声音,但以现在林凡敏锐的五感,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女孩轻轻哼唧的声音。 哎! 真是世风日下啊。 默默想着,林凡起身下了车。 司机熟练的从后备箱将备胎取出,又从后面摸索出一摞砖头和一根实心铁棍来。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司机将铁棍插进坏掉的轮胎大梁下,运了运气,使出吃奶的劲往上一提... 轮胎仅仅只离开地面寸许... “玛德!” 司机有些恼火: “过来一个人,帮我抬起来。” “.......” 两人对视一眼,公文包男人果断的往后躲了躲。 玛德! 林凡暗骂一句,走向了司机。 “我数一二三,咱俩用力往上提,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 说着,司机换了个姿势,将铁棍扛在肩膀上。 林凡依葫芦画瓢照做。 “三、二、一...” 很奇怪,林凡并没有多费劲,自己甚至都没有使出五成力,公交车就被轻易抬了起来。 看来,司机这次是真的用力了。 公文包男看车已经被抬起,第一时间将砖头垫在了轮胎车轴处。 司机龇牙咧嘴地甩甩胳膊,疼痛稍微减轻后,他才费劲的将轮胎换上。 三人上车,继续赶路。 换轮胎浪费了不少时间。 “23点前,能到吧?” 公文包男人又看了看表,问司机。 他很清楚,经过两次的故障,准点就别想了,只求能在暗夜来临之前,顺利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