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而生

第三十二章 秘密揭晓

EK电梯在中国有两大投资公司，一个是定位高端的全资子公司EK中国，一个是主打中端电梯市场的合资产品T-EK，这两大产品系列犹如两辆并驾齐驱的快马战车，互为犄角，互为补益。又加上EK自身的国际化品牌效应和两者间的价格差异，也使其在市场博弈中颇具竞争优势。 在此次嘉喜中心电梯产品技术方案中，陆杰采取的便是这两大产品系列的组合模式，用此种方案的好处也非常显著，若是比着其他几家并没有太拿得出手的合资产品的国际一线电梯厂商不乏其价格优势，要相较那些做得有些水平的国产电梯又极具品牌价值，竞争力立马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不可谓一招狠棋。 整个方案制作由陆杰主导，夏禾与高阳协助配合，但大部分技术内容还是依靠了厂家专业人员的技术支持，与甲方相关部门的沟通也一直持续了将近大半个月时间才得以最终定稿。 初稿方案由两部分组成，一份包含了电梯设备型号，功能配置，技术参数和详细的电梯安装施工方案，而产品报价则被单独列成了一份文件。 此时这套方案正被陆杰拿在手里，而桌对面，夏禾与高阳正简要对该方案内容做着阐述。 高阳说道：“以目前的土建设计图纸看对我们的产品还是非常有利的，其现有井道尺寸与设备技术参数的需求也基本吻合，如果选用我们推荐的电梯方案进行项目实施，首先设计图纸就不会有太大改动，对嘉业来说也是最能节省建筑成本的一种方式。” “对，高阳说的没错。”夏禾补充道，“我跟采购部陈主管私下了解过，其他几家推荐的设备型号大多都需要更改建筑设计，土建尺寸要么大要么小，虽然项目还在设计阶段，可牵一发动全身，工作量也不会少，图纸变更肯定不可避免。再加上EK的无机房优势，成本省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而且陈主管几次告诉我，金副总卡预算卡的特别紧，哪怕多一块钱都要比较来比较去。”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这个比喻虽说多少有些危言耸听的成分在，但我相信，以我们这套方案相较其他几家同级别品牌简直好得不要太多。连我自己都觉得要是不选恒远，不选用EK，简直是嘉业的最大损失。”说着心里不由生出一丝骄傲。 陆杰合上方案，随手扔到桌上，有些欣慰地说道：“EK的产品相对比较灵活，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优势，再加上有T-EK这块法宝作为补充，势必会拉开与其他几家的价格差距，这些都会加重我们的竞争砝码。”他顿了顿，又说，“有优势并不代表就会赢，业务的成功因素是多方面的，萝卜青菜还各有所爱呢，所以大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防被人找到漏洞钻了空子。” 夏禾皱了皱眉头说：“为什么我看到的净是好的一面，哪有什么漏洞呢？我在万东做过多年最了解他们的出价套路，就我们这套方案和报价简直堪称完美，只要嘉业不是故意买贵，恒远肯定是他们的最佳选择。”或许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终于初见成果，她心里高兴，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但多少有些苦笑的味道，“我也不瞒你们，做了销售我才感觉到，这人必须要长四只眼睛六条胳膊才够使，前面两只看自己，后面两只看对手，六条胳膊轮流抵挡要害部位，要不真忙不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从哪里插上一刀。” 高阳笑着附和道：“挨一刀哪够啊，当敌人从四面八方来时，就算顾得了前后面，也挡不住左右侧的敌攻，对手太多太强，他们总会出其不意，变着法的整你，一步一个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夏禾不明就里，但听着心里也有几分相信，不觉倒吸了几口凉气。 陆杰笑道：“她还没接触过这些，你别吓她。不急，跟着节奏慢慢来吧。”说着他打开桌旁的抽屉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高阳，说，“这是李宏民报过来的安装底价，你照着这个基础多加接近一半利润做进报价书。” 高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接过文件犹疑地问道：“这次安装要给李宏民做吗？老蔡那边怎么办？主任早就打过招呼，要不要跟他商量一下？” 陆杰的脸一下阴沉了，几乎是面无表情的丢出一句：“有这个必要吗？” 高阳和夏禾几乎同时感受到他的神情变化，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陆杰也感到自己有些失态，忙调整情绪，语气平和地说：“你仔细看看，李宏民的价格比老蔡低出很多，采用他的安装队不管以后用来抵对甲方的压价，还是算到我们自有利润里对公司来说只会有好处。你拿出以往老蔡的报价看看，价格谁更有优势？” 高阳这才拿起文件仔细翻看起来，也就两页纸很快就一扫而过，等将埋下的头再次抬起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惊喜之色，他笑着说道：“还真是，老蔡的价儿我不用看都知道，就李宏民这价格根本就没有比头，看来老李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也真是下了血本的，简直低到姥姥家去了。”他用手指弹了弹那纸张，下定决心道，“行，我回头就按你给的这套价格做进报价书，有钱不挣那才是大傻子，嘿嘿。” 看到高阳兴奋的样子，夏禾也跟着有些雀跃，忙从他手里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高阳想到什么似的又问：“你看设备费，调试和运输等一些细杂费用还要不要变动？我拿回去一起修改。” 陆杰刚张嘴要说什么，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看了看被点亮的屏幕，眉头不由得紧了一下。他按下静音键，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看了看两人说：“关于价格其他先不动，这两天我观察观察情况再说。会今天就先到开到这，你们回去再把方案好好梳理梳理，发现问题及时跟厂家沟通，别出什么纰漏。好了，去忙吧。” “知道了陆经理。” 两人应声出去。 等夏禾与高阳离开后，陆杰起身来到大门处谨慎地将那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门从里侧反锁起来，然后重又回到原位坐下。而此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他不得不重新打开手机翻出了那个连着响了两遍的未接来电。看着屏幕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陆杰显得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便陷入一片回忆。 数月前，当时的陆杰对恒阳办的现状几乎已完全失去信心和希望，自谭奇安接手之后的短短几年间，整个办事处的管理和业务就处于一种日渐混乱和衰败的状态，再加上市场环境原因，其往日的辉煌地位已远远被其他后进电梯公司所超越。可面对这一现状他却束手无策，也可以说是一身抱负竟无施展之处。而就在他愁闷郁结和迷茫之际，一个或将改变他职业命运的机会出现了。 远州有家叫华阳的电梯代理商，算是江南电梯圈的后起之秀，主要代理国际一线电梯品牌瑞士SC。因这几年的发展势头较好，也陆续在各地市成立办事处和分公司，意欲开启市场扩张之路，恒阳就是其最新计划之一。新公司开展缺的就是一位专业，有电梯销售经验和熟悉恒阳市场的人来担任总经理职务，并占有分公司若干股份，不管头衔还是待遇都极具诱惑。 陆杰一位极要好的哥们儿是华阳负责总体安装业务的工程经理，公司大老板便是其好友的亲叔伯。好友在得知他近况下便力缆狂澜，极力为叔叔举善纳贤，推荐陆杰为恒阳分公司负责人。之后的两个月里，经过多轮洽商筛选，双方已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只待陆杰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进入华阳系统。 而此时的陆杰原本已经取得嘉喜中心业务主导权，且一直进展顺利。也就是夏禾来恒阳的当天，陆杰在办公室接到的那通神秘电话便是其好友打来，好友带来的消息却并不是急于让他入主华阳分公司。因华阳也参与了嘉喜中心项目争夺，但竞争优势并不明显，其大老板便想出利用恒远在嘉业的业务优势，让陆杰继续待在恒远做内线。一方面可以从内部直接打压恒远这个强劲对手，另一方面也能帮助华阳拿到更多有利信息。而这一谋划也彻底打乱了陆杰的原定计划，也让他陷入危机困境，他很矛盾。霍南樾对他有恩，他与恒远更是有难解难分的深厚感情，选择离开他本就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可要让他背叛公司却是如何都做不到的。他现在等于处在两难境地，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不进则退，这种境况使他异常烦乱和纠结。 当手机再次响起，陆杰只得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还是那个电话，这是来自华阳远州公司销售总监郑海洋。 电话接通，首先传来的是对方爽朗的笑声：“喂，是陆杰陆总吧，我是华阳的郑海洋呀。你可真是大忙人，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联系不上，呵呵呵。” 陆杰调整情绪，尽量轻松地说道：“奥，对不起呀郑总，刚在开会手机静音了，实在抱歉。我也是刚结束，正拿手机准备给你拨回去，你电话就先到了。” 郑海洋笑道：“是嘛，不会是在说嘉喜中心的事吧？还是商量着怎么对付华阳呢？呵呵呵，开玩笑开玩笑，以后我们可都是自己人了，不管怎么商量陆总肯定也是向着我们华阳的，没错吧陆总。” 陆杰好一阵尴尬，他明明还没答应，却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给赶鸭子上架，好像他真的已经是华阳的人似的。可细想对方说的也没错啊，从他调离孙晓东提任夏禾做副手时他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因为未来他要做的事必须隐秘，不可为人所知，夏禾是新手，什么都不懂，正好可以利用她的无知，像牵线木偶一样随意操纵。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即使他再不心甘情愿，事态也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条他不愿走的路线发展，好像他是被人推着前进，只是他无力抗争，亦或是他根本就不想抗争。 电话里，郑海洋还在继续说着什么：“陆总，这两天抽空见个面吧？公司办公场地和办公家具都给你置办好了，你来看看，该添什么，买什么我交代人抓紧办，业务也该正式开始了。” 陆杰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烟狠狠抽了两口才慢慢缓过神来，说：“你看着办就行，我没什么意见。周五吧？晚上我过去。” 郑海洋爽快地答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下午我在公司随时恭候陆总大驾，呵呵呵。” 挂断与郑海洋的电话后，陆杰又连着抽了好几支烟都无法平静心绪，他很烦，心里乱极了。干坐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实在受不了此时办公室的憋闷气氛，便起身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出门而去。 他想念飙车的自由快感和冲顶极限的美妙高潮，这或许能使他暂时忘记眼前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