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飞扬在一份长达三年的契约书上按上手印,从现在开始到三年后的今天,他都必须服务于百姓酒楼,不得随意改弦更张。 松开手指的瞬间,他的心头空落落的,再看到徐有余罪恶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主角可有类似的遭遇? 他搜刮肚肠也未能找到。 将悲哀咽下,生活还得继续。 安慰自己:毕竟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处不是? 将剑飞扬的事情搞定,徐有余吼了一嗓子,将伙计打发走,迈着窈窕的步子站在街口,吆喝着,准备拉下一位“受害者”。 剑飞扬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趁机溜入厨房,拿起那根擀面杖。 第一个感觉——太轻了! 连根普通板凳的重量也没有。 上当受骗了! 一个酒楼老板宰客不说,居然拿镂空的擀面杖吓唬人,更让人难过的是他居然上当,将自己给卖了。 江湖险恶,有此可见一斑。 手腕用力,手掌收缩,擀面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揉成了一团。 啪塔一声自由落地。 可心头依旧气愤,拿过五公分厚的菜板,啪一声掰成两半。 “什么声音?” 听到厨房外一位伙计的声音,剑飞扬将菜板随意扔在地上,连忙走出厨房,若无其事的拿起扫帚,扫着干净无比的酒楼地面。 想着今日莫名其妙的遭遇,气愤难平。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扫帚断裂。 两天内,酒楼的生意一直不如意,徐有余偶尔才能拉到一个不明真相的外地客人。 所以,他在店里一点不忙,闲暇时间较多。 每当空闲时,他就会走到酒楼外,晒个太阳,练一练《幻化掌》。 他到街口练武还有另外一层目的,等待血仆出现。 可这都三天了,还没个影子。 不会有事吧? 按捺心头的焦躁,不时望着镇门口的方向。 “小杨,在门口瞎混什么?赶紧回来上菜!”随着徐有余的怒吼,剑飞扬停止修炼武功,屁颠屁颠的走入酒楼,听候徐有余的调遣。 夜晚,酒楼关门。 徐有余闲来无事,请伙计们喝鸡汤。 这汤嘛,当然不是现做的,闻着无味,像是清水。 另两个伙计大口喝着,剑飞扬只潦草的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可是徐有余极为热情的又给他弄了一碗。 “小扬,你会武功?”徐有余不经意的一问。 “会吧……” 他练了几天,没和人动过手,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会,还是不会。 “哦?” 徐有余稍微偏头,用左手遮挡着脸上的笑意,莫非她挖到宝贝了? 白天看剑飞扬在门口打的是虎虎生风,劈啪作响,有点江湖上普通高手的风范。 可身材瘦弱,像个读书的,不晓得是不是花拳绣腿。 “我没和人打过架。所以不知道算不算会武功。”剑飞扬如实禀告,放下汤碗,抹掉残汁。 顿时,一碗新汤又送了上来。 “老板娘,我够了,真的够了……”对于徐有余的殷勤,他简直受够了。 “嗯?” 横眉一瞪,剑飞扬又怂了。 罢了罢了,好男不跟女斗。 剑飞扬捏住鼻子,一口闷了下去。有种水已经装到了喉咙的感觉。 他真想破口大骂。 就两只鸡,你丫的炖了两桶水,还有味道吗?还有营养吗? 幸好,徐有余没有再逼他。 她正对汤桶,斜瞟着剑飞扬,语气轻缓的问:“我厨房的擀面杖,你可知道怎么回事吗?” 坏了! 徐有余要算旧账了。 都几天前的事了,还提它作什么? 还酒楼老板娘呢,一点风度也没有。 “我不清楚。” 他一口回绝,心虚的不敢看徐有余的眼睛,拿着碗筷准备开溜。 “站住!让你走了吗?” 剑飞扬无奈停下,转身坐好,等待着老板娘的惩罚。 “当时店里只有你们三人,他们跟了我三年,断然不会乱搞破坏。唯有你刚签了契约,可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既然你都确定是我干的,又何必多此一问?想扣多少工钱,明说。” 短短三天,他的工钱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速度减少着,再这么下去,工钱就为负了。 剑飞扬破罐子破摔,也不怕了,不就几文钱吗,随便扣。 反正吃喝不愁。 “真的是你?”徐有余惊喜的拿起了汤勺,放在锅里,笑脸瞬间垮掉,“或者在骗我?” 剑飞扬见状,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紧张的问:“我不承认的话,你还给我喝汤?” 徐有余肯定的点头。 剑飞扬叹口气,“世道苍凉啊。” 把心一横,“不错,捏碎擀面杖的是我,掰断菜板的也是我。你可以将我未来几个月的工钱扣了抵账。” 他已经做好了将工钱吃回来的准备。 “扣工钱?那是老娘我能干出来的事?我不仅不扣你的钱,还给你涨工钱。”徐有余大义凛然的说。 “什么?”剑飞扬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 徐有余一向抠门至极啊,还有涨工钱的一天?不会吧? 一定是我的耳朵听错了!连忙又挠了挠耳洞。 徐有余忍着心痛,将酒楼内最古老的一根木凳子拿出来,“只要你能徒手将板凳的脚给掰断,工资翻倍。” 此凳子红中带白,白中带黑,木头上细密的纹路早已不见踪迹,一股岁月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剑飞扬拿起老板凳,狐疑的看了徐有余一眼,“我真掰了?” “我掰喽……” 握住凳子腿,跃跃欲试。 “我真的掰了哦!” “掰。使劲给我掰!”徐有余咬牙切齿。 “掰了真的不扣我工钱?” “老娘叫你掰你就掰,扣你工资,我就是小狗。” “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算话,算话,算话!”徐有余忍无可忍,真想给剑飞扬来上一巴掌,年纪轻轻的磨机个鬼哦。 啪! 凳子腿断了。 声音清脆爽朗,不带丝毫杂音。 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完成。 看着老旧的凳子失去了价值,徐有余很沉默,很不舍,拍了拍剑飞扬的肩头,“干的好。”转身离去,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 她寻找江湖高手已有数日,可一直未能找到,没想到自己手底下就有一个现成,这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工钱真给加?” 剑飞扬不合时宜的问了句。 徐有余瞬间纠结,脚步停滞,加工钱就是增加开支,让酒楼倒闭的更快。 可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够收回?咬牙道: “加!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跑堂了,负责采购食材和收钱,若是有人找茬,你负责将人打趴下。” “好,一言为定!” 剑飞扬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名叫秦枭的伙计在听到徐有余给他加工钱后,低着头握紧了双手,用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凭什么?” 徐有余心痛又高兴的走了,片刻后去而复反,将失掉腿的旧板凳拿走。 “嗯,断的很均匀,钉几根钉子或许还能用。” 就这样,剑飞扬每日早晚可以出去两趟,和徐有余一起采购食材,顺便打听血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