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宝前传

来历

  青辰心头一震,微微动容,望向江逖。   江逖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儿玩笑的意思。   如此荒诞不经的话,换一个人听见,一定觉得可笑,青辰却是例外。因为,那匪夷所思的事件,她亲身经历过。   她再次端详墨玉。墨玉朴实无华,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它••••••,有什么来历?”   青辰听出了江逖的弦外之音,他必定还知道些别的。   “爷爷在醉酒的时候,说了些墨玉的来历。语焉不详,含含糊糊,我只听了个大概。”   江逖徐徐道来一个故事,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宝物,这宝物来自神仙对凡人的馈赠,拥有无尽的魔力。   宝物刚出现,就引起了腥风血雨,无数个商家巨贾、达官贵人,武林至尊,都为了抢夺宝物纷纷丧命。宝物的主人,简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停更迭。   三位隐居的绝世高手,面对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忧心忡忡,经过商议后,三人出山,联手获取宝物,将之隐藏,平息纷乱。   朝代更替,沧海桑田,三个令人敬重的大侠早已作古。一代代后人,遵从祖训,为了社会安宁,义无反顾地守护珍宝,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了。   这三大高手,分别姓邓、韩和江。听见“江”字,青辰眉心一跳。她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江逖,他会意地颔首肯定她的猜测,继续讲述故事。   时光荏苒,到了二十世纪初期,清朝末年。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处于风雨飘摇的时代。   当时,宝物的守护者,是韩天远,江淮悦与邓有为。   对于清政府的腐朽统治,邓有为唾弃不已,反而对孙中山先生的呼吁的三民主义,心生向往。   渐渐地,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利用宝物的威力,推翻清朝的君主专制制度,为建立中华民国尽一份力。   他开始有意识地对韩、江二人,灌输革命思想。不久,韩天远与江淮悦,洞察到他的意图,渐渐警觉,对宝物进行更严密的守护。   经过争议后,三人达成协议----制作一种器皿,增强宝物的安全保障。   他们的请来了绰号“天下第一匠”的巧匠顾君章,打造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带锁头的匣子,把宝物放入其中,只有携带密匙的人,才能打开匣子。   这唯一的密匙,由韩天远保管。此后,江淮悦找来一处人迹罕至的绝密之处,把宝物匣子送到那儿存放。并绘制了一张细致入微的藏宝图。   藏宝图,由江淮悦保存。   还有一本书,是前任守护者们经过研究和实践,汇总了宝物的各类异能,记录在书上。简而言之,它是一部“使用说明书”。   这本书,由邓有为发负责珍藏。只有在三件东西都在手的情况下,宝物才可以被重见天日并发挥作用。   以前,三姓族人合作无间,彼此信任,共同看守宝物,也不必大费周章地用“三分法”各司其职。   如今发觉了邓有为的异心,韩,江二人当然得做出应对措施。   韩、江、邓三家,历来从家中的子嗣之中甄选出最优秀的人,作为宝物的守护者。   优秀,不单指功夫,还有头脑的睿智,及品格的高尚。江,韩二人谨遵祖训,发誓竭力保护宝物。邓有为的武功才智,也不在他们二人之下,不可小觑。   三人彼此信任,并未窥出邓的狼子野心。三分法守护宝物,是江、韩二人能够想到的,最妥当的方法。   密匙和藏宝图,都在二人手中,而宝物的异能记录册,虽然重要,但是单凭一本册子,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宝物,这便对心怀不轨的邓有为,造成擎制。   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邓有为索性邀来一群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联同他们,筹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先在江、韩两人的茶水里下药,趁二人饮茶后身体酸软无力时,夺走二人保管的密匙和藏宝图,交给同伙。两人惊觉后,用真气抵挡药力,稍后追上邓,与之缠斗。   最终,两人合力重伤了邓,尔后奋力拦截邓的同伙,因药性使得二人功力大减,韩不得不豁出性命,拖住众人搏斗,嘱咐江带着刚夺回的密匙与藏宝图,先行离开。   其实,二人之前已经有过约定,假使邓有为不忠,真有了夺宝的举动,二人可以应付自不必说,若无法招架,那么幸存者就携带宝物,远离是非之地,奔赴南洋。   这样一来,就算无法掌握宝物的使用方法,终究没让它落在小人手中。江淮悦当时负伤较轻。邓有为已出卖了他们,而韩天远豁出性命,也只是为了不辱先祖使命。   他含泪逃离,因为事态紧急,甚至没来得及取出宝物,仅携带着密匙和藏宝图,就这样南下新加坡,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旅途。   听完这段荡气回肠的故事,青辰想象着当年的刀光剑影,不禁对江淮悦和韩天远,油然而生一股佩服之情。   “江淮悦,就是••••••?”青辰轻声问。   “是曾祖父。当年他老人家下南洋时,年纪轻轻,就在南洋开了间武馆,以教授武艺为生。他结婚很晚,生子更晚,直到上世纪40年代,才生下独子,就是我爷爷。爷爷样样都好,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可惜不喜武功,所以曾祖父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爷爷半分也未继承。”   青辰无声地叹口气。她是尚武之人,一直认为武术作为中华瑰宝,没有传承下来,反而逐渐式微,实在令人惋惜。   “韩天远和邓有为呢?”“爷爷在这里扎根后,曾经悄悄托人打听过,韩天远前辈,在那场搏斗中,为了让曾祖父顺利携带藏宝图和密匙逃走,拼死拖住众人,没有活下来。   而邓有为,多活了几年,但是身负重创,三年后还是早逝了,听说临死前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夺得宝物,报效国家。”   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大好年华,因为立场的不同而前后丧命,青辰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不太理解,如果不想人们为了夺宝而流血丧命,毁掉它既可,何必想方设法将之密藏,消耗这么多的人力守护它?”青辰疑惑问道。   “据说,墨玉的第一个主人,在从神仙手中得到这个馈赠时,被告知,此物不可公诸于世,一旦流落在外,天下必将大乱。需得密藏一千七百年后,直至墨玉发出讯号,昭告有缘人即将到来,那时才是宝物大显神威之日。此前的一千多年中,需要有人守护。”   “什么样的讯号?”青辰还是有些不明白。   “发光,且流光溢彩,炫耀夺目,这就告诉人们,它应该问世了。”   “流光溢彩?岂不是像钻石一样耀眼?”青辰道。   “何止钻石,那是比阳光比万物还要灿烂夺目。”   青辰听罢,抬眸凝望墨玉,心驰神往。   “你找到墨玉时,它在发光?”青辰把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   江逖回想起初见墨玉匣子的那一刻,山洞里,只有一个通体发光的匣子,里面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把本该昏暗的山洞,照射得亮如白昼,绚丽多彩,而江逖手持的手电筒,恰如一只萤火虫与月亮争光辉,显得那么地暗淡无光。   “没错儿。它已经沉寂了一千几百年,随时可能问世,我想看看它是否安然无恙,恰巧目睹它问世的讯号,就把它带回了新加坡。”   “在此之前,你的曾祖父和爷爷,没有想过把它从取出来?”“想过。曾祖父留有遗言:连墨玉的守护者,都对它虎视眈眈,可见它的诱惑之大,足以乱人心志。如墨玉的第一个主人所说,它一旦问世,被有心之人觊觎,天下必将大乱!”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事实确实如此。一千七百年后的问世之年,因年代久远,无法确定具体落在哪一年,大概范围是2000年-2050年。为避免外人打它的主意,不如不去打扰它,至少,让它安静地躲藏在一个安全角落,也被掩盖在历史长河中,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做打算。”   青辰听到这儿,心中一动,“你拿到墨玉,是不是你爷爷的意思?”江逖犹豫了一下,“是我个人的想法,到现在我还瞒着他。爷爷醉酒后跟我说过这件事,第二天自己都忘了。我琢磨了很久,既然已是墨玉问世的时间范围,作为宝物守护者的后人,不去看一下,实在心底难安。”   果然,没有老人家那些话,他无从知晓,也不会兴起这个念头。   江逖自言自语:“墨玉可能几年前已经开始发光了,不知有缘人在哪里。”青辰的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讨论起墨玉的异能。   “爷爷知道的唯一异能,就是它可以助使用者变身。说变身,其实并不准确,使用者并未变身,仅仅他的影像投射在外人眼中,换成另一个人。”   青辰讶异地看看他,又看了眼墨玉,“你试过?”   “记得我们初遇时,你去飞机洗手间的那一刻?”青辰点点头。   “还记得你等在门外时,看见了一个年轻人吗?”   这件事青辰记忆犹新,那时为了这事,青辰对于江逖,留下私生活放荡不羁的印象。   “那个年轻人,是我。”   “啊?!”青辰难以置信地望着江逖。江逖陷入了回忆,他慢慢道出缘由。   那时,他刚刚获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摆脱了几个形迹可疑的跟踪者。他寻了家酒店暂时落脚。   关好房门,他再次用密匙打开匣子,细细观赏这个平凡无奇的小玩意儿。他小心地握着墨玉,脑海里回忆那个领头的跟踪者相貌。   他很确定,以前从未见过他。他蓦然在酒店的镜子里,看见那个被他摆脱的跟踪者!   惊喜之下,他环顾四周,镜中人也做同样姿势,他才肯定了墨玉随心变形的真实性。   定下神来,他试了几次,发现墨玉可以令他幻化成任何一个他心中所想的人,但仅仅维持十几秒的时间。   这足以令他又惊又喜。   后来,在回国的飞机上,他忍不住猜测,高空中的效果是否不同。于是又进入洗手间测试一番,每个变化的人物,仍然维持不到二十秒。   他沮丧地放弃,在最后一个变换的人坚持到最后一两秒时,便打开门。想来门口无人,走出门口,需要几秒,刚好恢复自己的样貌。   谁知门一开,面前竟然是坐在前后座的那位小姐。从她震惊的眼神,他心知不妙,所以迅速退入洗手间,再次确定自己是原本的形象。   门里的他,不知道门外的她,已经愤然离去。   再后来看见她生气,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断定这位姑娘大概率没有瞧见。   一场噩梦使他重新怀疑她看见了变形的他,生怕这个隐患会酝酿出轩然大波。   这一动机也导致了江逖做出报名语言学校,接近青辰的一系列举动。听到这里,青辰哑然失笑。   她的确看见了。可唯物主义的她,压根没有朝变身这个方向想,而只是误会江逖是一个生活放浪,很不检点的人。   两下一说通,江逖陡然一惊,接着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如果他早明白这一点,还会不遗余力地接近她吗?应该不会。   他和她,差一点儿就擦肩而过,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虽然这是一场误会,却是一场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