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魄天玦之比武大会

第三十七章 狭路相逢(下)

  葉凌霄的眸光投向阮卿然的眉间。   她双眉黛色微蹙,更衬出她白皙胜雪的肌肤——原来,你生气的模样更俏丽!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我知道你们此去融雪谷,必定会途经洛阳,所以就邀你们一同乘船前去,只是没想到,我乃一番好意,你们却这般不领情?”   不待阮卿然开口,葉凌霄又道:“其实呢,我去洛阳也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一笑起身,踱步到霜儿身边:“你们也看到我这妹子了,她打小就顽劣成性。之前给她许了门好亲事,对方也算是高门大户,可是这丫头就是不同意,还偷偷跑到人家里,把那位公子给打残了,这门亲事也就黄了,我带她此去洛阳,就是要登门赔罪的。”   葉凌霄说的煞有介事,跟真的似的,葉凌霜却是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就变成待嫁之身了?哼,她二哥也太坏了!比大哥还坏!“你胡说!哪有什么亲事!你们莫听他胡说。”   “你再这般胡闹,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葉凌霄道。   “你,你欺负我,我回去告诉爹爹,让他罚你。”葉凌霜满腹委屈道。   这兄妹俩各执一词,范亦亭和阮卿然也闹不清到底孰是孰非,只能当故事听着。   船行半日,便驶出了泠江水域,又过半日,进入豫地境内。此时黄昏将尽,余光逶迤,荡漾在无尽的江面上。待到夜幕降临后,茫茫的江面,更是浩瀚无边。   葉凌霄一出手就包下了泠江码头上最豪华的游船,不仅餐食用度一应俱全,就连起居舱室也是格外奢华精致。   用过晚膳后,葉凌霜就拉着阮卿然回了二楼舱室。   两个姑娘睡在正对船头的头等舱内,里面空间大,还有小格轩窗可以看到船外的景色。葉凌霜闲来无趣,就缠着阮卿然让她讲讲五派比武之事。   “卿姐姐,听我二哥说,你一路过关战无不胜,快给我说说你的巾帼事迹。”   葉凌霜坐在茶几一侧,双手托腮,看向对面的阮卿然。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跟你二哥有关呢。”阮卿然便将那因玉佩而起的比武之事说与她听。   “原来都是我二哥在搞鬼。不过那个苗学英也是活该!你当时不在,不然看到他和唐子尧那对落水狗,定会笑死!”想起那天葉凌霄羞辱那两个纨绔的事,葉凌霜忍不住大笑出声。   阮卿然一时出神:原来萧隐是为了替她出气,才那般羞辱苗学英的!他虽行事过激,但她还是感激他的。思及此,阮卿然不由眉眼淡开:萧隐,谢谢你。   葉凌霄是何等桀骜不驯之人,葉凌霜岂会不知?   她心想:二哥会对五派的比武这般上心,还不都是因为你?让你借五派弟子练手,对你的武功提升大有益处。谁欺负你他就打谁!这就是他二哥的一贯风格!   而那枚引起风波不断的玉佩,倒是让葉凌霜产生极大了兴趣:   “卿姐姐,这里没有旁人,能让我看看那枚玉佩吗?”   阮卿然见她这般好奇,便从怀中取出来了香囊。   自从那日被人追杀后,她就不敢将玉佩轻易示人,都是收在这香囊之中。此时,她取出玉佩,也带出了锦帕。   葉凌霜眼疾手快,将锦帕打开一看:“君倾意,别离恨,相思苦无期。凝如玉,贪恋欢,只做梦中人……”   她轻轻念着锦帕上的绣字,见上面除了阮卿然母女的名字,还有阮卿然的生辰八字:“咦?姐姐,你的生辰是八月初十?那不就是明日吗?”   “嗯。”阮卿然称是。   葉凌霜放下锦帕又去瞧那玉佩,她反反复复看了多时才道:“这玉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这颜色嘛,不像是女儿家的东西。不会是你想好之人赠予你的吧?”   阮卿然知她是在说笑,并不介意:“这玉佩和那锦帕一样,都是我娘留给我的。”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这玉佩何来?”葉凌霜问。   阮卿然摇摇头,轻轻叹气道:“我从没见过我爹娘,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师父师娘收养了,当时这玉佩和锦帕就在我身边。”   “是这样啊,那你现在也没有他们的音讯?”葉凌霜问。   “没有——”阮卿然道:“所以,我才要去融雪谷,那位谷主应该知道些什么。”   “哦。原来你去融雪谷是要寻找父母的下落。”葉凌霜道:“我以为我没了娘亲就够可怜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不过你也不用难过,有我二哥陪着你,他不仅武功高,又惯会疼人的,这一路上肯定能照顾好你!”   “萧隐真的要去融雪谷?”阮卿然一怔,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   “那是当然,不然他为何要绘制那地图。”   葉凌霜道:“你不知道,他昨日在船上熬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地图绘好,他这般待你,你就没点感觉吗?”   “我……”阮卿然道:“我跟他萍水相逢,都谈不上熟悉,哪儿来什么感觉。”   “不可能啊,你们不是早就认识吗?”葉凌霜道:“要不然,他会把你的画像挂在房中,以解相思之苦?”   “画像?什么画像?”阮卿然听得一头雾水。听霜儿的意思,她跟萧隐应该早就认识,此言跟解前辈所说如出一辙,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阮卿然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就听到一阵清幽空旷的萧声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抚萧之人是谁。   但阮卿然还是被萧音吸引,忍不住看向窗外——   那道颀长的背影,在茫茫夜色里更显得玉树临风:萧隐,我们之前见过吗?   听到这萧声,葉凌霜也变得安静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阮卿然听萧隐提过,便道:“长相思。”   “宿雨恹恹睡起迟,闲庭花影移。梦见虽多相见稀,相逢知几时。”   葉凌霜幽幽道来:“这是我娘亲最喜欢的曲子,她在世时,每每思念故乡时就会吹奏此前。”   “你娘亲也会抚萧?”阮卿然问。   “嗯,我二哥抚萧就是跟娘亲学的。只不过——”葉凌霜眉眼间多了几分忧伤:   “我娘亲离世的时候,我只有六岁,她没教过我,只教过二哥。二哥就是天资过人,他不只武功学的快,就连萧也吹的好,特别是这首长相思,跟我娘当年吹奏的一模一样……”   说到最后,葉凌霜喃喃的声音都消散在了萧声中。   寂寂夜色里,葉凌霄孑然站在船头上。   箫坠上嵌着的紫色夜明珠,在夜色里泛起淡淡的幽光。江面凉风四起,吹得他衣袂翻飞,无尽苍穹不过寂寞如江水。   此时,唯有这应景的萧声才能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