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然心中有所迟疑,出招也就跟着犹豫起来。 葉凌霄却是半分不疑,他让阮卿然移步走位,再以退招引出苗学英的进攻,目的只有一个—— 找的那个最有利于他出手的角度。 此时,阮卿然已经站在背对葉凌霄的正前方,他右掌运转内力,汇集于掌心:“一式,出招!” 阮卿然心中暗道:一式?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用一式? 这是让她正面与苗学英抗衡吗? 力道相交时,她必输无疑! 对方剑气逼近,岂容她多想,她心一横,一剑直刺过去。 苗学英见状,便汇聚两掌的内力于木剑上:臭丫头,找死! 阮卿然出剑之际,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真气自丹田蒸腾而起,不受控制地一路上蹿,自任脉行至她的右臂,再到她的右手间,最后凝气成力,全部汇集到木剑上。 双剑相抵的瞬间,苗学英便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内力,再要撤剑却为时已晚,对方的内力浩瀚而至,把他手中的木剑震脱,而他也被这强大的内力所伤,震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苗学英心中怒极:果然有人暗中助你,那就别怪我了! 他手腕一抖,便有三枚银针从袖管里飞出。 阮卿然察觉到他的异动,挥剑去挡,却是慢了半步。 而葉凌霄刚将内力收回,无暇两顾,再要出手阻止苗学英也是慢了半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银针迫近阮卿然身边时,一枚枣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三枚银针打飞,救了她一命。 那几枚银针乃是唐门惯用的暗器追魂针,针身淬有剧毒,若没有唐门的解药,中招的人只能等着毒发身亡。 葉凌霄最清楚唐门的这些卑劣手段,握紧的双拳咯咯作响,他现在杀了苗学英的心都有! “小子,苗掌门的本事你是一点没学到,却不知道从那里学来这些下三滥的把戏。”解重楼语气沉重地开口道:“想当年,玉翎掌法曾冠绝五派,苗掌门的武功和人品都没得说,今日你老子不在,你就这般胡作非为?” 苗学英毫无愧色,冷笑道:“哼,我苗学英做事便是有不对之处,也自有家父处置,还轮不到别人多管闲事。” 解重楼无奈地摇摇头:“可惜啊可惜,苗向东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身上喽!”解老头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见他毫无愧意,更是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如此一来,让苗学英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他本就余怒未消,此刻更是恨意渐重:“老——” “世侄——”听他欲出言不逊,范敬堂忙开口制止道:“可听世伯一句。” 见苗学英没有发作,范敬堂便抱拳接着说:“我们五派的比武,历来是以切磋武功为宗旨,世侄使用暗器伤人,怕是有背习武之人立足江湖之本啊。” “范师叔所言极是。”苗学英没有否认:“用暗器若是不合规矩,那找人出手相助又算什么?” “世侄此言何意?”范敬堂问。 他知道苗学英此言不会是空穴来风,他也因阮卿然刚才使出的内力感到困惑——以她的内力修为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况且,他也曾留意过赵世安的反应,对方的讶异似乎不再自己之下。 沉吟间,就听苗学英继续狡辩道:“即便我有不对之处,那也是她违规在先!”他说着冷眸扫向阮卿然。 陈立农最是沉不住气,高声开口:“你有何证据?” “各位掌门师叔不会看不出来吧,她是用何等内力将我手中的木剑震飞的?以她的内力修为,若能强过我,那之前的每一场比武,她为什么总是避实就虚,不敢正面接招?” 苗学英倏然转身,一步一步地逼近阮卿然:“阮师妹,各派掌门都在此,江湖豪杰也都看着呢,你倒是说说看,你何来如此强大的内力?” “……”面对苗学英的咄咄之势,阮卿然一时无言以对。 正不知该如何辩解时,解老头开口替她解了围:“你这话就奇怪了,只许你内力高强,就不许这丫头内力高强吗?” 阮卿然心生愧意:苗师兄说的不错,以她的修为,再过十年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内力。如果不是萧隐出手,还有谁能在刚刚那关键时刻,给予苗师兄致命一击? “是吗?那好,不妨再接我一掌!”苗学英发狠,说着就要向阮卿然再度出手。 范亦亭似是早有防备,他翻身一跃就上了擂台。 苗学英这一掌将至未至时,被范亦亭及时出手制住。 苗学英仍不甘心,暗中运力,范亦亭箍住他的手腕,力道也是不弱,无形间的一番较量,苗学英还是败下阵来。 “苗师兄,比武已经结束了。”范亦亭放开他,目光却依然迫人。 五年前,在自家举办的比武大会上,苗学英就败给了初出茅庐的范亦亭。他一直心有不甘,誓要在这次比武中一雪前耻。没想到,除了范亦亭那个绊脚石外,现在又杀出来了个阮卿然! 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更是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哼——”见大势已去,再纠缠也是无用,苗学英只能负气而去。 “你怎么样?”范亦亭关切地问。 “没事。”阮卿然摇摇头。她脸色还有些惨淡,幸好有范亦亭替他解围,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收场了。 苗学英虽然出言不逊,却是道出了实情。 刚才他和阮卿然交锋的瞬间,解重楼和林笑天二人却是看得通透,林笑天此时尚不清楚葉凌霄的身份,心中不免多疑: 这小子是谁?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林铮和范亦亭都见过葉凌霄,虽然有箬笠遮挡,但他们还是认出了他。不同的是,林铮清楚葉凌霄的身份, 而范亦亭却是全然不知。林范二人没想到出手的会是他!但被苗学英这么一闹,二人竟不约而同地又看向了葉凌霄。 此时,最为困惑的当属中原四派的掌门: 以阮卿然的修为,确实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力,可是他们也没看到林解二人出手,会是谁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葉凌霄隐藏的极好,出手也是瞬间之势,在座的几位掌门,内力本就没有林解二人那般高深,眼力自然也达不到那个高度,他们自然不知道是葉凌霄在顷刻之间扭转了乾坤。 加之苗学英的行径人令人不耻,自然没人替他说话, 所以对于阮卿然获胜的结果,几位掌门也未有异议。 如此一来,大局已定。 最终的比武将在阮卿然和赵承远之间展开,不管最终胜出的是谁,岭南派已然提前锁定胜局。 赵承远取了木剑,来的阮卿然身边:“师妹,你没事吧?” 他此刻的关切之情,倒是半分不假。 刚才,如果范亦亭不出手,他也会出手制止苗学英,只不过在他迟疑的片刻,范亦亭做了他想做而没有做的事。 “没事。”阮卿然虽心有余悸,却还是冲他莞尔一笑。 与人打斗了大半天,又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她不免有些疲惫,赵承远的出现,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那就好。”赵承远道:“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累。”阮卿然持剑抱拳:“师兄,请。” 终极对决即将开始,整个大殿也变的异常安静。 葉凌霄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心里先是一阵窝火,继而又变得莫名烦躁。 这一刻,她眼里除了赵承远,还能容的下谁? 帷帽下的俊脸阴晴不定,看着那熟悉的侧颜和那轻轻袅袅的发丝,葉凌霄无限感怀:刚刚还是他怀中的人儿,娇羞不可方物,转眼间就弃他而去……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她的懵懂初心已有别人。 她希望岭南派能赢,他便助她达成心愿。如今她心愿已了,他再留下来还有何意义? 谁念西风独自凉,葉凌霄从未这般失落过。 或许,只有眼不见才会心不烦。他索性穿过人群,黯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