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然一回到偏殿,就看见跪在正堂前的梁屹。 “六师兄——”还没进屋门,她就轻轻喊了声,好在屋里也没旁人。 “你怎么来了?”梁屹问:“比武不是快开始了吗?”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阮卿然来到他身旁,过意不去地低下头:“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 “傻丫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见四下无人,梁屹便翻身坐在了地上: “今天要不是你,这一场胜出的机会怕是会旁落他人了。师妹,你今天表现的这么好,你师兄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阮卿然心里一暖,从小到大,四师兄待她最亲,有好吃的也是最先想到她。 “当然是真的!你那剑招一出,那三位师兄都傻了。” 梁屹越说越起劲,连说带比划地道:“哼,就让他们都开开眼,知道咱岭南剑法的厉害,也知道我小师妹的厉害。” 阮卿然被他说的脸上有了笑容:“师父有没有说让你跪几个时辰?” “唉,估计他老人家忙的把我给忘了吧。” 梁屹不在意地笑了笑,继而又小声地跟阮卿然说:“师父问起今天这事儿,我什么也没跟他说,我一口咬定不知道你的剑法从何处习来的。可是,师父若再问你,你又如何回呢?”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跟师父说。”阮卿然如实道:“我这会儿也是刚才后山回来。” “你又去见那个萧隐了?”梁屹问。 “不只是他,解前辈也在。”阮卿然道。 “解前辈也在?”梁屹脱口道。 “嗯,他老人家还指点了我一些如何破解苗师兄武功的招式。”阮卿然道。 “苗学英?”梁屹不解道:“那破解范师弟的剑法可有何妙招?” 阮卿然摇摇头:“没有,他没说。” “可是,你要赢下范师弟也非易事啊。”梁屹不免生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范亦亭,又何谈之后的对手。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阮卿然道:“如果我连范师兄都赢不了,也就没有之后的比武了。可是,他们却只是要我小心苗师兄,因为他使的是丰都唐门的武功。” “什么?唐门!”梁屹既震惊又鄙视:“哼,这个苗学英可真够卑鄙的,如果你真的碰上他,可要小心啊。” “嗯,我不跟你多说了,比武就要开始了,这里有吃的吗?”阮卿然上午连战三局,又跟枼凌雲一番交手,此刻确是饿坏了。 “里屋有。”梁屹道。 “你吃了吗?”阮卿然问。 梁屹苦着脸,摇摇头。 “我去给你拿。”阮卿然说着就进了里屋。 桌上的食盒里有粥有菜,还有包子米饭。她便拿了两个包子出去。 “谢谢师妹。”梁屹接过阮卿然递给他的包子,刚要吃,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门外—— 来人正是岭南派三弟子杨皓。 “三师兄——”阮卿然道。 “嗯。”杨皓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梁屹, 梁屹意识到自己是在罚跪而不是罚坐,忙又重新跪好。 杨皓踱步到他面前道:“师父交代过,受罚期间不许进食,师弟这么快就忘了?” “没有,师兄。”梁屹讪讪一笑,又把手里的包子给了阮卿然:“是师妹还没吃呢。” “师父知道小师妹没用午膳,所以里屋的饭菜,都是给小师妹留的。”杨皓淡淡地道。 师父知道?阮卿然和梁屹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 师父还知道什么?师父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 “师妹,还不快去用膳,比武就要开始了。”杨皓催促道。 “四师兄没吃,我也不吃了。”阮卿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许胡闹。”杨皓道。 “是啊师妹,不许胡闹,你一会儿还有比武呢,不能误了正事。”梁屹清清嗓子道:“放心,我一顿饭不吃饿不着的。” “是啊。”杨皓揶揄他:“你不是吃坏了肚子吗,想来也没什么胃口吧。” “……”梁屹嘴角一抽,答不上话。 阮卿然随便吃了几口饭,就随杨皓来了宏誉堂。 远远地见她来了,周嫱在赵世安耳边轻声道:“师兄,别跟卿然动怒,要是吓着她了,下一场跟亦亭的比武,她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招了。” 赵世安问:“她是从后山回来的?” “应该是。”周嫱道:“之前我见亦亭从后山回来,便问过他,他说没看到卿然,但是看到解前辈了,那老爷子没事去后山作甚?想必又是跟卿然交代些什么吧。” “这事儿,还是等今日比武之后再说吧。”赵世安道。 阮卿然和三师兄来到赵世安身边时,赵承远和霍山派的陈刚已经站在了擂台,对决一触即发。 两人都用剑,霍山剑法沉稳厚重,岭南剑法轻盈飘逸,两派剑法各有千秋,所以在江湖上才有‘东西双剑’之称。 赵承远的剑法造诣算是同门中最高的,虽然比不上范亦亭,但要赢了陈刚还是大有机会的。所以面对陈刚的出招时,他的剑招不等使老,便身形一变,木剑旁出。 陈刚也是出招稳收招紧,攻防俱佳。赵承远的这几招变化,也只能置己于不败,却难以取胜。二十招已过,凭实力两人不相伯仲,想要取胜,只有捉住对方的破绽才行。 可对方毕竟是霍山派的大弟子,能堪大任者,必是密中无疏,赵承远正束手无策时,突然灵光一闪, 想到了上午阮卿然使的那些招式,那一幕幕的剑法在他脑海中掠过——心念再起时,他的招式已变。 赵承远使了几招,并不顺手,好在对方接招也有些不适应,双方都险些被对方所制。趁陈刚转身不及时,赵承远身形侧出,招式变实为虚,逼着对方变守为攻时,他的出招又变虚为实。 如此虚虚实实,陈刚一招不及,长剑刺偏,而赵承远的这一剑却是指向了他的云门。 赵承远如此险胜,坐在台下的赵世安却是怒火中烧: 先是卿然用这些古古怪怪的招式,现在连自己的儿子也是这般出手!他们置岭南剑法于何在!置他这个掌门于何在! 周嫱最清楚他现在的心情,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看到赵承远后面使的剑招,阮卿然也满是诧异。而这时葉凌霄的声音,也跟着来凑热闹:“真想不到啊,我顺带多收了一个徒弟。” 他这冷嘲热讽的话,在阮卿然听来尤为刺耳。要是他此刻就在她面前,她定会狠狠瞪他一眼:谁稀罕你的指点!若不是玉佩在他手中,她也不会这般任人摆布,惹师父生气。 可是她没看到聒噪的葉凌霄,只看到赵世安放在桌上的拳头越攥越紧,她心道:师父真的生气了…… 霍山派和岭南派的比武结束后,是玉翎山庄和江陵派的是对决。再次登场的苗学英,收敛了之前的戾气,变的恭敬有礼, 他也是怕犯了众怒,回去后不好跟严父交代。 苗学英收敛了心性后,功夫并不弱,而江陵派的弟子较之张正言的武功差了些,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赢的准备。 阮卿然仔细看着苗学英的出招,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不过二十招后,苗学英已是稳操胜券。这一次,他的掌法使得相当不错,也算是给玉翎山庄挽回了颜面。 最终,苗学英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一场。 申时三刻,最后一场对决,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