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之沧溟诡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绝境抉择

  第一百六十二章绝境抉择   暗红色的光门在石室中央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邪恶气息,仿佛一个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正在缓缓开启。四周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扭曲的光影在石壁上疯狂舞动,那些描绘着非人战士与不可名状怪物搏杀的古老场景,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与咆哮,整个石室化作了光影交错、群魔乱舞的可怖炼狱图景。巨大的石门封死了唯一的退路,那沉重的撞击声似乎还在每个人的耳畔回荡,震得人心胆俱裂,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   “门……门被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一个年轻水手精神彻底崩溃,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向那扇厚重如山、冰冷无情的石门,用血肉之拳疯狂捶打着坚不可摧的石面,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只换来沉闷而无情的回应,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冷静!都给我冷静!”谢云骥的厉喝声如同惊雷,在诡异的嗡鸣和光影变幻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一把将那个几乎陷入癫狂的水手拽了回来,声音低沉而急促,“捶打无用!徒耗气力!保留体力,方能求生!”   玄昉昉口诵佛号,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淡金色的佛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绽放,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扰乱心神、勾起内心最深恐惧的邪异气息。然而,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混乱与邪恶远超想象,佛光在冲击下明灭不定,摇曳欲熄,显得异常吃力。“阿弥陀佛……此地气息污秽暴戾至极,已非寻常阴邪,更蕴空间异动之兆!此光门……恐非善地,或是传送之阵,亦或是……某处可怕封印破裂之缺口!”   张若虚脸色铁青如铁,嘴唇紧抿,目光如电般急速扫视整个已成绝地的石室。除了那扇如同恶魔之眼般旋转、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光门,四周皆是坚不可摧的石壁和那“活”过来般、令人头晕目眩、心智几欲疯狂的壁画,再无任何可见的出路。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那旋转的光门,眼神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的光芒。这是绝路,却也是眼前唯一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生”路!但这“生”路之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更大的生机,还是万劫不复的更深地狱?无人可知。   “张先生!现在……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周驼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紧靠着苏蝉和那悬浮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乳白光茧,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暗红光门的旋转速度毫无征兆地陡然加快!门内那片深邃的黑暗变得不再平静,开始剧烈地涌动、扭曲、翻滚,仿佛有什么庞大、恐怖、充满恶意的存在正在另一侧疯狂地撞击着界限,试图撕裂空间,降临此间!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带着洪荒气息的可怖吸力从光门中汹涌而出,疯狂拉扯着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让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形都开始不稳!   “不好!光门能量极度不稳!可能要崩溃,或者……有极其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了!”谢云骥感受到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扯出去的恐怖吸力和门内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狂暴能量波动,脸色剧变,狂吼道。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光茧中的陈沧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开始轻微地抽搐,他胸口贴身收藏的那枚定海盘碎片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透过光茧,与暗红光门的能量形成了激烈无比的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尖鸣,仿佛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进行着殊死搏斗!苏蝉死死护在光茧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陈沧……他承受不住了!这光门的力量在疯狂冲击他!再这样下去,他和光茧都会……”   没有时间了!连一瞬的犹豫都是奢侈!   张若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看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暗红光门,又扫过那张张写满惊恐、绝望、却又将最后希望寄托于他的脸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别无选择!进光门!”   “什么?进……进那鬼东西里面去?那是送死啊!”周驼头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进去是未知,或许九死一生!但留在此地,十死无生!”张若虚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光门能量狂暴,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届时空间撕裂,万物归墟,我等皆成齑粉,神魂俱灭!唯有闯入这唯一的‘生门’,方有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谢兄!你修为最高,由你开路!大师!烦请你断后,务必护住光茧和伤员!所有人紧跟其后,不得有丝毫犹豫!走!”   这是一场豪赌,压上的,是现场所有人的性命,去赌那光门之后,是否存在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之光!   “好!”谢云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任何迟疑都可能将所有人拖入地狱。他猛提丹田所有内力,周身气血奔流,将身体状态强行提升至巅峰,手中那柄看似简陋、却饮过妖血的石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刃身隐隐泛起一层血色光华。他深吸一口那混杂着腥臭与毁灭气息的空气,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射向靶心的利箭,义无反顾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疯狂旋转的暗红光门!   在身体接触到光门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又带着撕裂感的巨大力量瞬间包裹了他!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被那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彻底吞噬,消失不见!只在光门表面留下一圈剧烈荡漾、久久不息的涟漪。   “走!”张若虚目眦欲裂,厉声催促,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拉住身边一个已经吓傻、呆若木鸡的水手,将一股温和的内力渡入其体内,稳住其心神,随即紧随谢云骥之后,如同两道流星,悍然撞向那死亡之门!身影同样被暗红光芒吞没。   “跟上!快跟上!不想死的就跟紧!”玄昉昉须发皆张,口中梵唱如雷,将残存佛力催至极限,周身佛光化作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将苏蝉、周驼头以及抬着光茧和伤员的几人牢牢笼罩,如同推动着一叶在狂风巨浪中挣扎的扁舟,奋力推向那散发着不祥吸力的光门!苏蝉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与周驼头一起,用尽平生力气,死死稳住那光芒剧烈闪烁的光茧,闭上眼睛,带着赴死的决心,撞向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一个接一个,幸存者们在这极致的绝望与求生本能驱使下,如同下饺子般,带着凄厉的惨叫、压抑的呜咽或麻木的沉默,冲入了那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光门。每一次有人闯入,光门就剧烈波动一下,散发出的能量更加狂暴、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炸。   当最后断后的玄昉昉,口诵佛号,一步踏入光门,身影被暗红光芒吞没的刹那——   整个石室内的暗红光芒骤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炽亮到让人无法直视!随即,光芒猛地向内收缩、坍缩!那旋转的光门发出一声尖锐、扭曲、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又夹杂着某种恐怖存在哀嚎的凄厉尖鸣,瞬间坍缩成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致黑暗的斑点,然后——   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种死寂到极点的真空状态。墙壁上那些刚刚还“活”着的壁画,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黯淡,重新变回了死气沉沉的、布满岁月尘埃的刻痕。厚厚的灰尘缓缓飘落,重新覆盖地面,掩埋了凌乱的脚印。那具保持跪坐姿态的骸骨,依旧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永恒地“凝视”着壁画上那个巨大的漩涡阴影。巨大的石门沉默地矗立,封死了空间。一切恢复原状,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那挥之不去的邪恶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而那群不速之客,已然从这片空间彻底消失,不知所踪。   ……   感觉……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感觉。   仿佛被投入了一条粘稠、冰冷、到极致、又充满无数混乱嘶吼、癫狂呓语与扭曲破碎光影的诡异隧道。时间感与空间感完全错乱、崩塌,前一瞬仿佛度过了千万年,下一瞬又好似弹指一挥间。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以各种角度疯狂地揉捏、拉扯、撕裂,灵魂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剧烈战栗,几欲离体而去。极致的、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短暂的、仿佛能将血肉瞬间气化的灼热交替袭来,各种充满负面情绪——绝望、恐惧、怨恨、疯狂——的意念碎片,如同淬毒的冰锥,无视一切防御,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这过程,是超越凡人想象的折磨。   “噗通!”“噗通!”“噗通!”“啊——!”   伴随着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无法抑制的、凄厉的惨叫声,一行人如同被某种存在厌恶地吐出一般,从虚无中跌落,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落在某种坚硬、冰冷、光滑到令人心悸的平面上。   谢云骥是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的,他强忍着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头颅和翻江倒海般的强烈眩晕、恶心感,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武者本能,第一时间将石刃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尽管脚步虚浮,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急速地环顾四周陌生而诡异的环境。张若虚几乎与他同时挣扎起身,脸色苍白如金纸,毫无血色,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显然穿越那诡异光门的过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内伤,但他眼神中的沉稳与洞察力并未消失。玄昉昉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周身佛光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之烛,气息紊乱不堪,显然为了护住众人通过,消耗巨大。苏蝉和周驼头则死死地护在那悬浮的光茧两侧,光茧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大量能量,但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其中的陈沧似乎并未受到穿越过程的直接伤害,依旧昏迷,但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其他人则摔得七荤八素,呻吟声、呕吐声、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啜泣声此起彼伏,个个面无人色,眼神涣散,惊魂未定,仿佛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难以定义。   像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完全封闭的地下洞穴?或者说……是一个位于地心深处的、绝对隔绝的异度空间?   这里的空间规模远超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放眼望去,一片空旷,根本看不到边际,仿佛置身于一个寂静无声的地下世界。穹顶高悬,隐没在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之中,以众人的目力,根本无法看到顶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复杂而诡异的气息:混合了雷电过后产生的臭氧味、万年金属彻底锈蚀腐朽的酸涩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万物终结后的、绝对的虚无与空寂感。这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喉咙,直抵肺腑,让人从内到外感到一种冻结般的寒意。   光线极其昏暗,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源自脚下岩石本身、或者整个空间背景的、极其微弱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荧光。这光芒没有源头,均匀地弥漫在空间中,勉强能让视力好的人看清近处几丈内的事物轮廓,但再远一些,就被无尽的灰暗吞噬。地面是某种漆黑的、异常光滑平整的岩石,触手冰冷坚硬,仿佛被最精密的工艺打磨过,倒映着上方那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灰光,更添几分诡异与冰冷。放眼四周,视野内空空荡荡,除了他们这群刚刚从绝境中闯入的不速之客,似乎……别无他物。寂静,死一般的、绝对的寂静,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啊?”一个水手颤声问道,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空间里产生了微弱而扭曲的回音,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更添几分毛骨悚然。   “我们……我们真的穿过那鬼门了?还……还活着?这不是……阴曹地府吧?”另一个水手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和身体,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真实的心跳,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谢云骥和张若虚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锐利而快速地扫视着这个陌生、死寂、充满未知威胁的环境。没有壁画,没有骸骨,没有水流声,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令人窒息的死寂、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那种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对虚无感。   “看……看我们后面!”周驼头忽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他们刚才出现的地方,声音充满了惊恐。   众人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身后的空间……一片虚无!根本没有来时的那扇光门!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的残留都感应不到!他们仿佛是从这片虚无中凭空掉出来的,又像是被这个世界随机“生成”在这里。退路,被彻底、干净地斩断了!   “光门……彻底消失了。”玄昉昉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仔细感应着空气中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捕捉的空间涟漪残留,声音低沉而沙哑,“此地……气息古怪至极,非生非死,非阴非阳,空寂虚无到了极致!贫僧竟感应不到丝毫天地灵气的流转,亦无阴邪死气的盘踞,只有……一种绝对的‘空’,仿佛万物终结后的……‘无’之境地。”   这种感觉,比面对凶残的妖物、浓郁的尸气更加让人心悸、绝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虚无和彻底孤寂的恐惧。仿佛置身于一个被诸天万界、乃至时间与空间本身都彻底遗忘、抛弃的角落。   “先检查伤势,清点人数,尽快稳住阵脚!”张若虚强压下心中那不断滋生的、如同藤蔓般缠绕的寒意与不安,用尽量平稳的声音下达指令。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经过一番混乱的清点,十四人全部成功穿越,无人掉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几乎人人都带了伤,穿越光门那非人的过程对肉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摧残,内腑震荡、经脉受损者不在少数。那两名重伤员情况更加恶化,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光茧中的陈沧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似乎相对平稳,只是光茧的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水源和食物。”苏蝉忧心忡忡地看着行囊中那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干粮,声音充满了焦虑。这个鬼地方,空旷死寂,冰冷虚无,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生机存在的样子。   “选一个方向,往前走。留在此地,只能是坐以待毙。”谢云骥指向一个看似没有尽头、完全相同的灰暗方向。尽管前路未知,但停留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这片无边无际、死寂冰冷、充满虚无感的诡异空间中,开始了漫无目的、前途未卜的跋涉。脚下的黑石地面光滑得可怕,脚步声被空旷放大,传出很远,又迅速被死寂吞噬。那微弱的、均匀的灰白色荧光仿佛永恒不变,让人彻底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判断,仿佛行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灰色噩梦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天,在这片失去时间尺度的空间里,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误的。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时,走在最前面的谢云骥猛地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臂。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众人精神一振,疲惫感暂时被驱散,纷纷努力向前望去。只见在视野的尽头,那片永恒的灰暗背景上,似乎出现了一片……高低起伏、残破不堪的轮廓?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残骸!建筑的风格隐约带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美感,充满了尖锐的角度、扭曲的曲线、违背常理的结构,与之前壁画上看到的那些奇诡神殿有几分神似,但此刻,这一切辉煌都已湮灭,只剩下断裂的、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坍塌成碎片的拱顶、和散落一地、看不出原貌的黑色石材。废墟蔓延极广,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座沉入地底无尽岁月的古老城市,弥漫着万古的苍凉、死寂与破败。   “有建筑!有建筑废墟!”周驼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激动,“说明这里曾经有……有东西居住过!不是完全的死地!”   然而,当他们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踏入这片废墟的范围时,一股比外面空间更加浓烈、更加深沉的虚无与破败感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没有苔藓,没有灰尘,甚至连细菌似乎都无法在此存活。只有冰冷的、破碎的、死气沉沉的石头,仿佛在极其久远的年代,这里的一切存在、一切生机、一切意义,都被某种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在废墟中艰难穿行,仿佛行走在巨人的墓园,每一步都踏在文明的尸骸之上。忽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谢云骥再次猛地停下脚步,高举手臂,示意所有人止步噤声!   “前面空地上……有东西!”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屏息凝神望去。只见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几个……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影子!   走得足够近时,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那是三座巨大无比的、用与地面同种漆黑石材雕琢而成的方尖碑!方尖碑呈完美的三棱柱状,高耸入上方黑暗,目测不下十丈,表面光滑如镜,可以倒映出人影,但碑身上没有任何文字、图案或装饰,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完美。而在每一座方尖碑那尖锐的顶端,都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微弱灰白色光芒的、半透明的晶体。那死寂、均匀的灰光,正是这些晶体发出的,它们如同三只冷漠的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三座方尖碑,以一种精确的等边三角形分布,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几何奥秘。而在三座方尖碑围成的三角形区域的中心,地面上雕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复杂到极致的圆盘状图案——正是那个定海盘碎片的核心符号!只是这个符号被放大了无数倍,线条深邃如渊,仿佛不是雕刻上去,而是某种法则力量直接烙印于此,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感。   而就在这巨大符号的最中心点,静静地放置着一个低矮的、同样由漆黑石材打造的石台。石台之上,赫然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而纯粹乳白色光晕的物体。那物体的形状……与陈沧怀中贴身收藏的定海盘碎片,几乎一模一样!不,它似乎更加……完整!光芒更加凝实、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散发出的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净化邪祟的奇异力量,与周围死寂、虚无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近乎神圣的对比!   “那是……另一块碎片?还是……完整的定海盘?”苏蝉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经历了九死一生,穿越了那恐怖的光门,他们竟然在这绝地之中,看到了与陈沧性命交修的宝物同源的存在!而且,这块碎片(或完整器物)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被“供奉”于阵法核心、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封印”于此的状态!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更剧烈的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石台上那物散发出的同源气息,一直被苏蝉和周驼头死死护着的、光茧中的陈沧,身体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幅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他胸口贴身收藏的那枚定海盘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到几乎要融化一切的刺目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略显黯淡的光茧,将周围一大片区域都映照得一片透亮,纤毫毕现!   “嗡——!!!!!”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石台上那块悬浮的、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碎片,也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被彻底唤醒,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洗涤灵魂、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嗡鸣!其身上散发出的乳白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这死寂之地升起!   两股同源而生、却似乎又有些微妙差别的强大力量,隔着短短的距离,产生了剧烈无比的共鸣!整个三角形区域内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一百六十二章绝境抉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