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抖抖索索。“我,我,我不能说啊……” “那当太监了应该就说得出口了吧?”薛宸拔起锋利的刀,对着门口的光线照了照。 旁边小弟笑嘻嘻:“大哥,要不要先火烧一下啊。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做,会割得快一点。” 薛宸:“拿蜡烛来。” “是!” 主编的脸已经惨白。“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法,法,法制社会……我,我……” 薛宸露出森森白牙:“我下手会利索点。” “野蛮人!你们这群野蛮人!救命啊!!” “大哥,有人来了!”小弟慌忙跑进来。“一个金头发的外国人!” 薛宸猛得站起。 “啊——!”主编一声惨叫。 薛宸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小心将小刀插进了主编的大腿。 “啊,抱歉。” 主编两眼一翻,早已吓昏了过去。 “带下去包扎一下。”薛宸挥挥手。 两小弟架起椅子把人搬走。 薛宸盯着门口,看见了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子,逐渐走近。 一身英式西服,身板高,宽肩窄背。 明明走得也挺利索,还拄着根拐。大热天,还带着成套的礼帽,穷讲究。 薛宸大落落地翘着二郎腿,等着人走到近头。 “你什么人?找我有事?” 随着人愈发走近,薛宸的脸色也逐渐深沉。 真特么眼熟的一张脸。 霍华德摘下了帽子,一头金色璀璨的头发。礼帽放在胸口,温笑。“薛先生,怀疑人为何不从家里入手。哦,一个可怜的编辑,没有背后人怎么会得到那么多信物。” 薛宸:“我为何要怀疑我家里人?” 霍华德:“薛先生,住家里的不一定是家里人。” 薛宸脑海里立马闪过林窈窈的面孔。 他怎么会忽略了那个恶女人! 薛宸眼眯了眯。“这位……大叔?你知道的怎么这么多?” “因为有关舍弟的事,我不会漏过一丝一毫相关。”金发男人款款道。 薛宸跳起:“放屁!那是我弟弟!” 霍华德:“……” 霍华德:“薛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有这份心,不该放在自己的亲弟弟身上吗?比如——杜连商?” 薛宸站直,毛骨悚然:“你为什么会……这样讲?” “我无所不知。”霍华德双手放在拐杖上,风度翩翩。“我还知道,你刚才头脑里怀疑的‘家里人’,如果你同她对峙,你依旧一无所获,抓不到她的把柄。她是只狡猾的狐狸,薛先生。狐狸的背后,藏着早准备好的替罪羊羔。” 薛宸:“狗屁。我问你一句,你是想把昱昱带走是吗!?” “薛先生,这是上帝都无法改变的决定。”霍华德道,“也是艾弗的命运。他注定回归我们,他是霍华德家优良的基因。” 薛宸嘴角抽了抽。 “你会理解的。”霍华德依旧温笑。 “我他妈不理解!” 霍华德辞别。 薛宸眉皱成蚯蚓。“你是来干嘛的?” “给您忠告。”霍华德回身,“哦,我忘记说了是吗?薛老爷现在似乎会需要你。” 薛宸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霍华德只是戴上帽子离开。 “我无所不知,薛先生。” 薛宸心下一慌,跳上了自己的车。 “回去!回薛宅!” * 演唱会结束。 观众兴奋有余,逐一欢快有序离场。 薛昱正在后台换衣服。 小孩流了一身的汗,薄薄后背上浸湿一片。汗珠从那雪白的背脊滑落,流过腰窝,浸入棉质的裤子边沿。 杜连商捂眼再一次红着脖子转开头。 内心不断告诫。 没什么!这没有什么!他只是来盯着薛昱以防被那男人带走而已! “我好了。”薛昱套上白色的短袖,顺便洗了把脸后,白里透红的脸。整个人都是清爽爽的。 “嗯。”杜连商清了清喉咙。“走,走吧。” 薛昱不知道杜连商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但还是高高兴兴跟着出了体育馆。 凉风袭来。 杜连商高度警惕的神经总算降火了些。 他将特地带来的薄外套披在薛昱身上。“刚出汗,别吹凉了。” 薛昱乖乖穿上外套。 杜连商又将帽子给人扣上。 他特地选了隐蔽的出口。甚至连车都不打算开回去。 霍华德会从哪里出现? 杜连商警惕地想,然后便看见了前头远远而来的人。 薛昱正在给外套拉拉链。 忽然就被身边人拽起跑回体育馆。 “……怎、怎么了?” 杜连商直接把人横扛起:“东西忘带了,回去拿一下!” 薛昱:“?” 回去拿东西为什么要用抱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走投无路杜连商》:)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2章 最喜欢的朋友 薛宅。 薛宸飙车回家后, 气喘吁吁推开门。没有想象中担惧的画面,而是看见了一身皮衣,脸色阴沉地站立在大厅的雨葵。 薛宸:“?” 薛宸喘了口气, 扶着墙直起身。 “你怎么在这?” 雨葵扫了眼他,似乎不想多话。看了眼通往薛父的房门的廊道, 转身离开。 隔着墙, 薛宸隐隐能听见从廊道深处里传来的薛老爷中气十足的怒骂声,还有林窈窈的细语劝慰的尖锐嗓音。 怎么回事? 薛宸脑子有点糊了。 叫着“二小姐”的徐姨匆匆出来。“小姐,小姐……哎呀……”徐姨追出来没看见雨葵的身影,弯腰拍了下膝盖痛惜, “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徐姨……”薛宸抓住徐姨的胳膊,还是问出了那句在意的话, “我爸没事吧?” 徐姨:“小姐刚才回来也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宸愣了下,而后一咬牙, 低咒了一身转身。 草, 那个英佬敢耍他! 薛宸出了薛宅的大门,才发现雨葵还没有离开。 她穿着一身皮衣皮裤,骑着重型摩托过来。 薛宸看见她戴上了头盔。 “你也见到了那个人?” 徐姨说雨葵忽然匆匆回去,一进门就直奔找薛父。结果父女两多年没见, 却因为一两句口舌又争吵了起来。所以才有后面薛宸进来看见雨葵沉脸出来的画面。 雨葵眉皱了下。“也?” “那个外国佬,自称昱昱家人。”薛宸说,“竟然被那种人耍一遭,真气人。” 雨葵确实也见到了那个人。 但她比弟弟冷静。“为什么会信了他的话,那就要问问为什么他知道杜连商的事。” 杜连商的事本该是个秘密。 他为什么会知道? 薛宸:“会不会是他瞎猜的?” 因为他抛下的杜连商的身世和林窈窈的猜测都正中了红心,薛宸才会在听到薛父可能出事就潜意识相信了。 雨葵看了眼弟弟, 忽问。“你有告诉其他人吗?” 薛宸抿了下唇, 挠了下头。“呃……就莫迪。”而后慌忙解释, “莫迪不会乱说的,我警告过他,他绝对会是个保守秘密的好……” “下属”两字,在雨葵一绝而去的摩托声中淹没。 薛宸:“……” * 体育馆里。 杜连商终于将薛昱放下。 薛昱被人一言不发地拉着在馆里穿梭。 昏暗的灯光,薛昱头一次看人脸色这么沉。 杜连商牵着他的手攥得紧紧,漂亮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侧面轮廓线条分明,带着几丝严峻。冷白的肤上,甚至微微有汗水沁落。 薛昱不由多看了几眼。 下面是工作人员收场工作的吆喝呼喊声。 上面走廊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薛昱趔趄了一下,被杜连商拉住。 “杜连商……我们要去哪?” 杜连商回身,牵着薛昱的手不由一紧。 他嗓子有点干涩。“…我们回家。” 薛昱眼眨了眨,他似乎敏锐看出了人的异样,但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 路过的昏暗角落。 薛昱忽留意到在他们走过的一个地方,缝隙里亮了一道光。 杜连商带着薛昱来到了停车场找车。 灯光相比于馆内的亮眼许多。 杜连商终于看到了他们的车辆……和车子旁的一人。 薛昱感受到手掌一紧,而后抬头看见了杜连商绷得紧紧的嘴角,以及他目光所望之处—— 一个穿戴着西服礼帽,拄着拐杖的男人。 薛昱愣了下。 他看见了男人望着他,缓缓摘下了帽子。 一头璀璨耀眼的金色头发。 “艾弗·霍华德。”男人低声唤道。 杜连商的唇抿得紧紧。他垂下眸,望着身旁的人。 只有紧握的手不愿松开。 薛昱有多么看重亲情,杜连商比谁都深有感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就要超越薛家那些人,排在仅次那只玩偶的地位。 薛昱动了。 杜连商神经紧绷。 霍华德露出微笑。 薛昱缓缓挪动了脚步,然后往后一退,躲藏到杜连商身后。 霍华德:“……” 杜连商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下。 他顺势摸了把小孩软乎的脑袋,迎面看人。 霍华德的拐杖在空寂的停车场内发出响声,一声声。 “杜先生,可否让我和艾弗单独谈谈。” “可以谈,但必须在这谈。”杜连商享受薛昱的依赖,仿佛也有了底气,冷酷道。 霍华德没再辩争,微俯下身。和紧抓着杜连商的衣角,只从杜连商身后露出半双眼睛的人对视。 “艾弗。我们找到你了,你看,我们是同样的人。”霍华德温笑,琥珀色的眼盛满温柔。“你想见见母亲吗?我们共同的母亲,还有小妹妹。在你丢失之前,她还未出生。现在她已经可以喊哥哥了。” 杜连商眉皱了下。 但还是忍着没打断他的话。 霍华德:“我们很思念你。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找你。” 霍华德将一包裹往前一递。 薛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接。 霍华德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起身。“我会等你的回复。你的朋友们,我也一一见过了。他们都是好人。” 霍华德微笑,直起身后便直视了杜连商的眼。 杜连商接过了那个包裹。 霍华德道别后,离开。 * 包裹里是个文件袋,装着证明薛昱和霍华德血缘关系的各种资料证明。 另外,还附带了一张可爱的小女孩的照片。 穿着英式幼儿园的制服,笑得璨烂,漂亮的金色卷发,一双和薛昱如出一辙的眸子。 杜连商倚靠着门,看着薛昱一一把文件和照片都看了。 最后捏着那张“妹妹”的照片看得入神。 杜连商走进来,在薛昱身后弯下腰。“和你很像。” 虽然不想承认,但薛昱有权知道,也有权决定要不要相认。 薛昱抬手小心翼翼地摸着照片小女孩的眼睛鼻子。 很奇妙的感觉。 他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杜连商低眼看着人,不得不承认,霍华德这步棋子下对了。用“家人”特别还是薛昱一直憧憬的弟弟妹妹来拉拢薛昱,注定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杜连商心情低沉。“你会跟他走?” 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 杜连商才看见薛昱摇了摇头,诚恳地道了句,“不知道。”而后反问他。“你在体育馆里流了好多汗,你在害怕吗?” 薛昱确实察觉到了人的不安。 为什么不安? 他们是朋友,就算他找到了家人,但也不会丢下朋友的。 杜连商的眼眸深邃。 “你能感受到?” 薛昱点了点头,他从沙发上爬起,正对着身后的人。“你害怕我走吗?” 被直接拆穿似乎有点糗。 杜连商揉了把头。自暴自弃,“是,我是怕你……” “为什么?”薛昱真诚发问,“就算是离开,我们还会是朋友……朋友不会不见面……” 朋友?杜连商眉头一跳,眼眯了下。“我们都到这一步,你说是朋友?” 薛昱怔了下,眼往希得拉摆放的位置看去。“还是……唔……” 然后嘴巴便被捏住了。 杜连商恼:“你敢说出那两个字试试。” 薛昱忙摇摇头。 杜连商冷哼声,放下了手。 薛昱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忽又凑过去。 小孩专注看人,眼眸总是亮晶晶。 薛昱道:“就算是朋友,也是最喜欢的朋友。” 杜连商像是意外薛昱的话,怔了下,耳尖有点发热。 “勉为其难吧。”杜连商撩起眼皮,“谁让我是你最喜欢的……” 杜连商不说了,正好薛昱伸手过来要抱。 杜连商顺势将人揽进怀,抱进卧室。好像已经是习惯性,薛昱常洗澡洗脚后不爱动,有第一次杜连商把人抱回床后,一来二去无论在屋里何地,连薛昱都习惯一伸手就能被杜连商接住。 好歹在前面加个“男”字。杜连商还在纠结刚才的话。 薛昱靠着人的肩膀,“你的耳朵好红,你很热吗?” 杜连商:“没……嗯一点点热。” 薛昱:“可是我每次看见,它都很红。” 杜连商:“……” 他差点要忘了,这小鬼有时可是敏锐得要命。 * 第二日一晨。 演唱会结束。 关和给薛昱放了好几天假。 正好现在公司外面都是围堵的粉丝。但关和也只敢把这事跟杜连商一提。 公寓的门铃从早上就一直响。 杜连商烦躁,他开门的脸都是黑的。 “谁?!” 门外的雨葵挑眉,她把墨镜摘下,三两下扫了眼杜连商深蓝色的睡袍,以及因睡得凌乱而敞开了一片的锻炼得结实的胸膛。 “身材不错。”雨葵吹了声口哨,重点是没有七七八八的痕迹。 雨葵戴上墨镜,自顾自进来。 杜连商眉头一跳。“似乎没有人邀请你?” 雨葵把礼盒往案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拿铁,不加糖。谢谢。” 杜连商没好气地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