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乱石流沙’和‘毒瘴’机关!”药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机括转动的隆隆声。
地面忽然震动,山谷两侧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同时地面塌陷,流沙涌动,淡绿色的毒瘴也从特定方位喷涌而出,瞬间将入口附近化作死亡陷阱!
然而,那紫眸女子和她的同伴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她手中抛出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圆球。圆球落地,瞬间展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淡蓝色能量护罩,将她和身边两人笼罩其中。
巨石流沙撞在护罩上,纷纷滑开,毒瘴也无法侵入!
另外两名同伴则身形诡异闪烁,竟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在乱石流沙间穿梭,迅速逼近竹屋方向!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迅捷,不似活人,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是‘影卫’中的‘尸傀’!”药尘惊呼,“雄霸竟将此等邪物也交给了他们!”
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无惧寻常毒药机关!
转瞬间,两只尸傀已冲破外围阻碍,距离竹屋不足三十丈!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林陌三人!
“带他走!我断后!”李莫愁厉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连扬,无数淬毒飞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尸傀!
同时袖中滑出两柄短刃,揉身扑上,招式狠辣刁钻,专攻关节要害!
飞针打在尸傀身上,发出“叮叮”脆响,竟无法破防!
尸傀不闪不避,直直抓来,指甲乌黑发亮,带着腥风!
小龙女见状,知道不能耽搁,扶起林陌,施展古墓派绝顶轻功,朝着后山悬空洞方向疾掠。
林陌咬牙配合,脚下尽力跟上,左臂传来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身后传来李莫愁短刃与尸傀利爪交击的刺耳声响,以及她的怒喝。
显然,以一敌二,面对这种不畏伤痛、力大无穷的怪物,她已落入下风!
“莫愁!”林陌回头,目眦欲裂。
“别管我!快走!”李莫愁的声音夹杂着痛哼,显然已受伤。
就在这时,药尘的身影出现在竹屋屋顶。他手中多了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罗盘,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玄奥步法。
随着他的动作,山谷中的雾气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气劲锁链,缠向那两只尸傀和远处紫眸女子所在的护罩!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药尘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气劲锁链如有灵性,将两只尸傀暂时禁锢在原地,挣扎不得。远处的淡蓝色护罩也剧烈波动起来!
“老东西,找死!”紫眸女子怒叱,手中紫芒暴涨,数道毒针射向药尘,同时操控护罩,试图挣脱束缚。
药尘不闪不避,罗盘光芒大盛,硬生生接下了毒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束缚之力不减反增!
“风儿留下的后手,该启动了!”他低吼一声,捏碎了袖中一枚玉符。
山谷深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炽热的、带着龙吟般的刀气,自地下冲天而起,直斩紫眸女子的护罩!
是聂风留下的刀气印记被触发!
护罩应声破碎!紫眸女子闷哼一声,身形急退。
两只尸傀也在刀气余波和束缚之力下,动作更加迟缓。
“走!”药尘朝着林陌和小龙女的方向大喊。
小龙女不再犹豫,带着林陌,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没入后山茂密的丛林,朝着悬空洞方向消失不见。
身后,紫眸女子的怒喝、尸傀的嘶吼、机关崩坏的声音、以及药尘急促的咳嗽声渐渐远去。
……
同一时间,天下会,地火熔炉外围。
聂风伪装成一名普通巡逻弟子,藏身在一处阴影中,目光死死盯着熔炉那厚重铁门。
铁门紧闭,但门缝中,确实隐隐渗出丝丝缕缕不正常的阴寒之气,与地火的炽热格格不入。
他怀中,贴身藏着林陌交给他的、抄录了部分普罗米修斯证据的薄皮卷。他在犹豫,是否要冒险潜入,取得更直接的证据。
忽然,他心中警兆突生!
一股冰冷、熟悉的剑气,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天下会外归来,且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悲怆与……
一丝微弱的、属于女子的清新药香?
是云师兄!他回来了!而且……似乎带了人?
聂风立刻改变计划,决定先去与步惊云汇合。
他身形悄然融入夜色,朝着飞云堂方向潜去。
……
天下会外百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步惊云单膝跪地,绝世好剑插在身边泥土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伤口虽经粗略包扎,但依旧有血迹渗出。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抱着一个昏迷不醒、满脸脓疮、气息微弱的老者——正是泥菩萨!
泥菩萨身边,还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满脸泪痕、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女孩——他的孙女。
步惊云找到泥菩萨的过程显然充满了艰难与血腥。
他凭借对雄霸行事风格的了解,以及对“天谴”、“隐秘”之地的直觉,一路追查,最终在一处被毒瘴和机关保护的绝谷中,找到了这对祖孙。
彼时,泥菩萨已病入膏肓,容颜尽毁,仅靠一口气吊着。
步惊云以绝世好剑强行破开机关,杀退看守(疑似与普罗米修斯有关),带着泥菩萨祖孙杀出重围,自己也添了新伤。
“爷爷……爷爷你醒醒……”小女孩低声啜泣。
步惊云冰冷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无措。
他不会救人,他能做的,只有尽快带泥菩萨找到安全的地方,并设法通知聂风或……那个神秘的林二。
他取出那枚黑色泪滴令牌,试图感应与林陌那边的联系,却发现令牌上的气息极其微弱,似受到干扰。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了轻微的、如同蛇行的沙沙声。
步惊云眼神一厉,猛地拔剑!
庙门被无声推开。出现在门口的,并非追兵,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独眼老杂役,文丑丑!
他依旧佝偻着背,独眼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手中,提着一个沾血的布包。
“步少爷,”文丑丑的声音嘶哑低沉。
“老夫冒昧来访,只为两件事。第一,送还此物。”他将布包扔到步惊云脚前。
布包散开,里面赫然是几块沾染泥土和血迹的、刻着螺旋三角纹路的金属碎片,以及……
一小截暗红色的、仿佛被利刃切断的、仍在微微搏动的血管状组织!
那组织上,散发着与火麒麟鳞片相似、却又更加污浊混乱的气息!
“这是老夫在清理柴火院‘废弃物料’时,‘不小心’发现的。
来自后山,与那些天外妖魔的东西混在一起。似乎……是从活体上切割下来的。”文丑丑缓缓道。
步惊云瞳孔骤缩!这难道是被污染、被实验的麒麟组织?还是……其他受害异兽?
“第二件事,”文丑丑看向昏迷的泥菩萨。
“雄霸已得知你带走泥菩萨。‘影卫’和那些天外妖魔的‘清道夫’,正在全面搜捕。
天下会地宫深处,有东西被激活了。
老夫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很不好。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又像是有冰冷的目光,透过地脉,看着所有人。”
地宫……阵法……被激活了?
步惊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麒麟铁牌,此刻正发出灼热到刺痛的温度!
不仅仅是感应到泥菩萨身上的“天机”气息,更是在疯狂预警;
某个与麒麟血脉、与他自身紧密相关的、巨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你为什么要帮我?”步惊云冷冷盯着文丑丑。
文丑丑咧了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
“因为老夫不想看到,雄霸和他那些天外‘朋友’,真把这天下,变成一座只剩下哀嚎和傀儡的……熔炉。”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后退,融入庙外黑暗,消失不见。
步惊云沉默地看着地上的金属碎片和诡异组织,又看了看怀里面如金纸的泥菩萨和惊恐的小女孩。
聂风不知在何处。林陌那边联系中断,生死未卜。
而敌人,已张开了最后的罗网。
他缓缓站起身,将泥菩萨轻轻靠在神龛旁,用破烂的帷幔盖好。
小女孩紧紧依偎在爷爷身边,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步惊云走到破庙门口,望向天下会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合拢的兽口。
他握紧了绝世好剑。
冰寒的剑身上,映出他此刻的眼神;
疲惫、伤痛,却燃烧着比地火更炽烈、比玄冰更坚定的决绝。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债,注定要用血来偿。
无论是雄霸,还是那些藏在影子里的天外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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