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襄阳城万籁俱寂。
郭府东侧隔着一道高墙，是座废弃多年的老宅，宅门上的铜锁早已锈死。
林陌站在巷口，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右手掌心向上。
阴阳调和印微微发烫，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能量波动很强。”他低声道：“就在地下，至少三十尺深。”
杨过盯着那扇紧闭的宅门，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
“十五岁的我……现在应该在郭府睡觉。”
“也可能根本没睡。”李莫愁冷笑，“你十五岁时，会乖乖按时睡觉？”
杨过沉默了，他不会。
他十五岁时，正是最叛逆的时候，常常半夜翻墙出去在襄阳城里游荡。
“进去。”小龙女身形一晃，已如一片白羽飘过高墙。
李莫愁紧随其后。
杨过看了林陌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林陌问。
“如果……如果下面那个实验室里，真的有很多个‘我’。”杨过声音发颤，“我该怎么办？”
林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记得洪七公还说过什么吗？”
杨过想了想：“他说时间如河，每个人都是河里的鱼。
普罗米修斯想做的，是把鱼捞出来做成标本，摆成一排。”
“那你要做的，”林陌一字一句，“就是把鱼放回河里。”
杨过深吸一口气，纵身越过高墙。
林陌对程英点点头，程英留在巷口望风，她自己则绕到宅后，寻找其他入口。
林陌蹲下身手指划过青砖地面——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这里有机关。”小龙女的声音从主屋传来。
众人聚过去，她站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前，手按在桌面的八卦雕纹上。
雕纹的“坤”位比周围略低，像是经常被按压。
林陌用右手按上去，阴阳真气顺指尖注入。
“坤”位下沉。
“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缝，裂缝蔓延，呈标准的正方形边长六尺。
整块正方形地面开始下降，下面有光。
“我第一个下。”杨过咬牙。
“一起。”林陌按住他肩膀。
升降台缓缓下降。
三丈。
五丈。
八丈。
终于停住。
眼前是一条金属甬道，墙壁光滑如镜。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气，像是腐烂的花蜜。
“小心。”小龙女剑已出鞘。
甬道尽头是扇金属门，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诡异的符文，是普罗米修斯的专属密文。
林陌伸手按在门上。
“里面有很强的时空波动。”他沉声说，“不止一个异常源。”
话音未落门开了，里面有人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白袍的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古怪的眼镜，镜片上有数据流闪过。
他看着众人，脸上没有惊讶，只有公式化的微笑。
“欢迎来到‘时间样本库’。”他侧身，“主上等你们很久了。”
“主上？”李莫愁挑眉。
白袍人没有回答，转身往里走。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门后是个巨大的空间，比青牛镇那个石窟大十倍。
地面上整齐排列着上百个透明圆柱形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人。
不是完整的人，是碎片。
有的只有一条胳膊，有的只有半边脸，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但每个碎片都在微微蠕动。
容器外贴着标签：
【样本编号：Y-07-15】
【提取时间点：甲子年三月初七】
【状态：肢体活性维持中】
【样本编号：Y-11-23】
【提取时间点：甲子年十一月廿三】
【状态：意识碎片提取完成】
【样本编号：Y-18-42】
【提取时间点：未知】
【状态：时空紊乱，不可读取】
杨过盯着那些标签，浑身发抖。
Y，是“杨”的拼音首字母。
这些碎片，全是“杨过”的一部分。
从不同时间点被切割、提取、保存的“杨过”。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着。
白袍人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发光的屏幕上滑动：
“时间锚技术的应用，简单说我们在时间线上设置了‘捕捞点’，当目标经过时就切下一部分。
肢体、记忆、情感、武功……都可以单独保存。”
他转身微笑：
“就像做标本，蝴蝶标本要分门别类——翅膀、躯干、触须。时间标本也一样。”
“疯子。”李莫愁咬牙。
“科学。”白袍人纠正，“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时博士’。”
林陌的目光扫过那些容器，最后停在一个最大的容器上。
那个容器在实验室最深处，直径足有六尺，里面是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闭着眼睛，面容清秀，正是杨过少年时的模样。
容器外标签：
【主样本：Y-15-01】
【提取时间点：当前时间线原节点】
【状态：意识复制完成，已植入控制芯片】
【任务：渗透郭靖势力，英雄大宴行动】
杨过冲过去，拳头砸在容器外壁上：“放他出来！”
“他不是‘他’。”时博士慢悠悠地说。“他只是个复制品，真正的‘杨过’在这里。”
他打了个响指，实验室另一侧，金属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里没有容器，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左臂空荡荡的——断臂处包扎着渗血的布。
和杨过记忆里，铁棺材中那个“十年后的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从七年后时间线提取的‘杨过’。”时博士走到石床边。
“准确说是他临死前的最后状态，我们在他断气前一刻完成了提取，保存了他的身体和大部分记忆。”
他俯身手指轻抚过那青年的脸：
“多么完美的战士，经历够多，武功够高，仇恨够深；
父母双亡，断臂之痛，爱人分离，师门背叛。所有负面情绪都达到了峰值。”
杨过浑身僵硬：“你们要干什么？”
“用他做‘母体’。”时博士直起身。
“英雄大宴上，我们会激活他体内的‘情绪之种’。那是一种特殊的蛊虫，以负面情绪为食，又以自身分泌的毒素放大情绪。
只要郭靖中蛊，他毕生的侠义之心、家国情怀就会被转化成最纯粹的负面能量。”
他顿了顿后笑容加深：
“然后，我们会用那能量强行打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壁垒，连接上另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我们称之为‘源世界’。”
林陌心脏猛地一跳。
源世界？？？
系统小哀在他意识中惊呼：
“他们找到了坐标！他们想逆向入侵系统本源！”
“你们的目标是诸天系统？”林陌脱口而出。
时博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看来你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走向林陌，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
“让我猜猜……你是‘矫正者’，对吧？
被那个所谓‘愿力平衡系统’选中的可怜虫，在各个世界修补漏洞，攒够积分回家？”
林陌没说话，但握紧了拳头。
“可怜。”时博士摇头。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普罗米修斯不是组织，是文明。
是经历过三次世界毁灭，最后掌握了时间与空间真理的‘幸存者文明’。”
“我们要的不是征服这个世界，是获取这个世界的时间坐标，以此为跳板，入侵诸天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他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狂热的颤抖：
“到那时，我们可以修改任何世界的规则，掌控所有生命的命运。我们，将成为真正的‘神’！”
沉默，实验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良久后林陌开口：“所以，你们选中杨过，不只是因为他是变数。”
“当然。”时博士笑道。
“他是这个世界的‘命运节点’之一。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这些人的命运交织，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坚韧的命运线。
只要切断这些线，世界的抵抗意志就会崩溃，时间坐标就会完全暴露。”
他走向那个浸泡着少年杨过的容器：
“而英雄大宴，就是切断所有线的机会。”
“郭靖中蛊，黄蓉崩溃，杨过在混乱中‘意外’死亡。
命运线断裂，坐标浮现，通道打开。完美。”
李莫愁剑尖指向他：“你觉得我们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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