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的手在颤抖。
她合上册子,看向洪凌波:“你师父……在里头跪祖师。你……”
“我要见她!”洪凌波“扑通”跪下,磕了个头。
“前辈,我知道师父做了很多错事。可她养我长大,教我武功,从未亏待过我!
那些人说她杀了我全家,让我找她报仇,可我在陆家旧宅查了三年,发现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求您让我见师父一面,我有话要问她!”
孙婆婆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跟我来。”
她领着洪凌波走进古墓。经过丹室时,她瞥了一眼紧闭的石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石室深处,李莫愁还跪在祖师画像前。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回头。
看见洪凌波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凌波?”
“师父!”洪凌波冲过去,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眼泪“唰”地流下来,“您……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莫愁想站起来,可跪了太久,腿早已麻木,身子一晃就要摔倒。洪凌波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还肯……叫我师父?”李莫愁声音发颤。
“您永远是我师父。”洪凌波哽咽道,“我这三年查清楚了——陆家灭门那晚,您确实在场,但您是在救人,不是杀人!放火的是陆展元的仇家‘漠北双煞’,您从火场里抢出一个孩子,那就是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陆家的传家玉佩,我娘……何沅君夫人临终前塞在我襁褓里的。上面刻的‘陆’字,和陆家老宅祠堂里供的那块一模一样。”
李莫愁接过玉佩,手指摩挲着那个刻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玉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练我教你的武功?为什么还要……喊我师父?”
“因为您养我十几年,是真心的。”洪凌波擦干眼泪。
“您教我武功时说过,‘武功无善恶,人心有正邪’。
您让我发誓永不滥杀无辜——这些话,我都记得。
师父,您不是魔头,您只是……走错了一段路。”
他顿了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莫愁看着他,又看看孙婆婆和小龙女,最后看向祖师的画像。
画像上的林朝英,依旧清冷寂寥,可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宽慰?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洪凌波的手臂,慢慢站直身体。
“好。”她说,声音虽然嘶哑,却有了力量。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我只是古墓派弟子李莫愁——一个……赎罪的人。”
话音刚落,丹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钟鸣。
孙婆婆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
小龙女和李莫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丹室石门紧闭,但从门缝里,透出一阵阵忽冷忽热的气流。
冷的时候,石门上结了一层白霜;热的时候,霜又化成水汽,“滋滋”蒸发。
“林公子!”小龙女急得拍门。
门内没有回应。
孙婆婆沉着脸,伸手去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让开。”李莫愁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在石门上。
她掌心腾起淡淡的红雾,却不是以往的暴戾炽热,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石门上的白霜迅速融化。
“咔嚓。”
门闩断裂的声音。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丹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陌还坐在石台上,依旧赤着上身。
可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气旋——气旋分三层:
内层冰蓝,中层乳白,外层暗红。
三层气旋缓缓旋转,彼此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的、缓缓转动的太极图虚影。
而他左手腕上那个太极印记,此刻明亮如星,一半白一半黑,黑白交界处,有一点金色的光在流转。
林陌睁开眼。
眼神很静,静得像古墓最深处的寒潭。可潭底,又有火光在隐隐跃动。
“婆婆,龙姑娘,莫愁前辈。”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印记光芒渐收。
周身的太极图虚影也缓缓消散,化作三缕真气,回归体内。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冲突,不再厮杀,而是像三条归巢的溪流,温顺地各归其位。
孙婆婆快步上前,搭上他的脉。
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股真气……调和了?!这怎么可能?这才三天!”
林陌笑了笑,他自己也说不清,就像突然听懂了一首原本杂乱无章的交响乐,明白了每个音符该在的位置。
他看向李莫愁,又看向她身后的洪凌波,点点头:
“看来,莫愁前辈也找到了自己的‘调和’之道。”
李莫愁看着他手腕上已恢复平静的印记,忽然问:
“你手上的那个……是‘阴阳调和印’?”
“婆婆说是。”林陌低头看了看,“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那是古墓派掌门代代相传的印记。”李莫愁一字一句。
“只有将《玉女心经》与《赤练神掌》练到‘阴阳相济’境界的人,才会出现。上一次出现,是祖师林朝英。”
石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孙婆婆才缓缓开口:“小子……你愿不愿意,暂代古墓派掌门之位?”
林陌一愣:“我?可我是男的,而且不是古墓派……”
“规矩是死的。”孙婆婆打断他。
“祖师画像在此,阴阳调和印在你手上——这是天意。
况且,如今古墓派面临外敌,需要一个能服众的人主持大局。
莫愁刚回山门,龙儿年纪尚轻,老身又已年迈……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当然,只是暂代。等一切平息,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
林陌看向小龙女,小龙女轻轻点头:“林公子,我相信你。”
又看向李莫愁,李莫愁也点头:“你救我一命,又点醒我心魔。这份情,我认。”
林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那我就……暂代这个掌门。”
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太极印记忽然轻轻一震,流出一缕温润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那气息所过之处,体内残余的伤痛迅速平复,连寒毒的刺痛都减轻了大半。
与此同时,古墓深处,那间供奉祖师画像的石室里。
长明灯的火焰,“噗”地窜起三尺高。
终南山另一侧,距离古墓三十里的一处山坳里。
三个穿着银灰色全身甲的人,正围着一个漂浮在半空的金属球。
球体表面流光溢彩,投射出一幅幅快速闪动的画面;
全是古墓内外的地形图,还有几个被标红的人像:林陌、小龙女、李莫愁、孙婆婆……
“目标A(小龙女),能量评级:B+,纯净阴性能量体。”
“目标B(李莫愁),能量评级:A-,极端情绪能量体,现状态不稳定但趋于平和。”
“新增目标C(林陌),能量评级:???,检测到多频段异常能量反应,疑似跨维度干涉体。威胁等级:紧急提升至S级。”
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抬手在金属球上一点,画面定格在林陌手腕的太极印记上。
“阴阳调和印……”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机械。
“低武世界竟然出现了‘法则雏形’的载体。‘鹰眼’死得不冤。”
左边那个矮胖的问:“队长,现在怎么办?‘驱虎吞狼’计划失败,全真教那边已经起疑了。”
“计划变更。”高个子队长收回手,“启动‘清洗协议’。
调集‘影卫’十二人,配备‘裂光弩’和‘冰魄雷’。
三天后子时,强攻古墓——活捉目标A、B,抹杀目标C。”
右边那个瘦高的迟疑道:“可是队长,古墓有‘九宫迷魂阵’,强攻损失会很大。而且全真教那边……”
“全真教?”队长冷笑,“马钰中了‘惑心散’,现在自身难保。
丘处机、王处一那两个老顽固,我会亲自去‘拜访’。”
他转身,望向古墓的方向,面罩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一个S级的跨维度干涉体,两个A级能量源……这次若能成功捕获,组织至少能推进‘超能者量产计划’三十年。
为此,损失一个行动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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