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诸天,专治意难平

第21章 遗物

  林陌听到琛哥被捞出来的消息时,正蹲在城寨门口修他那个老破相机;   昨晚躲子弹时磕到了,镜头中间裂了条缝。   卖菜的王婆子挎着篮子路过时,嘴皮子翻得飞快:   “哎哟可了不得,斧头帮花了大价钱,警察局今早放的人!听说还请了俩更厉害的,晚上就要来报仇!”   她这话一嚷嚷,整个城寨都炸了锅。   苦力强肩膀缠着绷带,站在水井边,脸色铁青;   裁缝胜的铺子关了门,但从门缝里能看见他还在磨针,一根根针磨得锃亮,摆在红布上,像是在排兵布阵;   油炸鬼的摊子倒是开着,油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可他手里那根擀面杖像是要被他捏烂一样。   包租公的屋子门窗紧闭,包租婆端了盆水出来泼,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短命鬼!要死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可从林陌的角度看去,她泼完水之后,在井边站了好久,眼睛盯着城寨大门方向。   阿星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林陌旁边,随意捡了根草叼在嘴边:   “喂,记者大哥,今晚还去看热闹不?”   “你还敢去?”林陌头也不抬。   “怕什么。”阿星咧嘴。   “昨晚那么大的阵仗都过来了,再说了……”他压低声音。   “那三个硬茬子,功夫是真厉害。我长这么大,头回见人能一脚踹飞砖墙的。”   他说的是昨晚在仓库,苦力强那记扫堂腿,把水泥地扫出个坑。   林陌没有接话,他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原剧情里,天残地缺今晚就该出场了;   那对琴魔兄弟,用音波杀人的主儿,三大高手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可是他还不能阻止,这是阿星蜕变的必经之路;   看见好人惨死,看见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阴谋,才会在绝望中爆发出那点良知,最终被火云邪神打通任督二脉。   但这和任务要求有悖,任务要求是“保全武道火种”,他们三人都死了的话,火种怎么保全?   “小哀,”他在脑内问。“传承烙印具体怎么获得?”   【需要目标在临终前主动传授,或强烈意念认可】系统回复,【建议引导三大高手留下武学心得】   小哀这么一解释,林陌就懂了,得让他们死前,把功夫传下来。   可这话怎么说?   难不成直接走过去说:“兄弟,您今晚要死了,赶紧写遗书把秘籍给我”?   这不得被当成神经病活活打死?   正当林陌犯愁呢,阿芳推着汽水车过来了,她看见林陌,眼睛一亮,从小车斗里拿出本子:   “记者先生,您的伤好了吗?”   昨晚林陌胳膊被流弹擦了下,自己简单包了包,没想到这丫头注意到了。   “没事。”林陌在本子上回复:“你今晚早点收摊,别出来了。”   阿芳咬着嘴唇,写:“他们……真的还会来吗?”   林陌点了点头。   阿芳眼睛红了,写:“我哥哥就是被他们抓走的,如果……如果他们今晚被抓,会不会见到我哥哥?”   这个问题,林陌没法答。他只能写:“我会帮你留意。”   阿芳深深鞠了一躬,推着车走了。   阿星盯着阿芳的背影,看了好久,突然说:“她挺可怜的。”   “嗯。”   “我小时候也想有个妹妹。”阿星捡起块石子,扔进井里。   “可惜我是孤儿,连爹妈长啥样都不知道。”   林陌转头看他:“那个卖你如来神掌的老乞丐,后来见过吗?”   “没。”阿星摇头,“估计早死了,那老骗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书,翻了两页:“你们这种人,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傻?居然信这个。”   “我不觉得你傻。”林陌说,“我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事。”   阿星愣了愣,随即把书塞了回去:“你是个怪人,记者大哥。”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蹲在那儿,都没再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斧头帮的车队来了。   这次阵仗更大,十几辆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打头的人穿长衫的瘦高个,戴着墨镜,手里还拄着根盲杖,但是他走路稳得很,脚尖点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身后跟着个矮胖子,也戴墨镜,背着一张古琴,琴囊是黑色的,绣着暗金色的纹路。   天残地缺,琴魔兄弟。   城寨里的人早就躲起来了,门窗关得死死的。   只有苦力强、裁缝胜、油炸鬼站在院子中央,呈三角对峙。   林陌躲在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后面,相机也调好了焦距,阿星则是蹲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三位师傅。”瘦高个天残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昨晚伤了我们斧头帮的兄弟,这笔账,得算算。”   苦力强上前一步:“要算账,冲我来,跟他们无关。”   “无关?”矮胖子地缺笑了,笑声像是破烂的铜锣:“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地缺把琴囊一抖,古琴落在手里,手指在弦上一划——   铮!   一声刺耳的琴音炸开,院子里那口大水缸,“砰”地炸成碎片。   苦力强三人脸色一变。   “音波功。”裁缝胜低声道。“小心,别被近身。”   “近身?”天残冷笑,“你们也配?”   他盲杖往地上一戳,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大蝙蝠扑向苦力强!   苦力强抬腿就踢,可天残人在半空,盲杖一点,借力翻身,一脚踹在苦力强胸口!   苦力强闷哼后退,嘴角渗血。   “强哥!”油炸鬼要冲上去,被裁缝胜拉住。   “别急。”裁缝胜盯着地缺手里的琴,“那琴有问题。”   地缺盘腿坐下,琴放在膝上,手指轻抚琴弦,一段诡异的曲子飘扬而出,调子阴森森的,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琴声的不断加快,天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盲杖舞成一片虚影。苦力强腿功虽猛,但根本碰不到他衣角,反而自己身上挨了好几下。   “他在用琴声指挥!”裁缝胜看出来了,“破琴!”   他手一扬,十几根银针射向地缺!可天残盲杖一扫,银针全被挡下。   “雕虫小技。”天残冷笑,攻势更猛。   苦力强渐渐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被盲杖扫中膝盖,“咔嚓”一声,腿骨断了。   “强哥!”油炸鬼终于忍不住,抡起擀面杖冲上去。   他棍法大开大合,专攻天残下盘,天残一时之间被无奈的逼退几步。   突然,地缺琴声一变,从阴森变成急促,像战场擂鼓。   天残闻声,攻势陡然狂暴,盲杖如毒蛇出洞,专打关节要害。   油炸鬼勉强撑了十几招,肩膀挨了一杖后,擀面杖瞬间脱手。   “老鬼!”裁缝胜飞身上前,双手连扬,针如雨下。   几十根针全都直奔古琴而去!   地缺脸色顿时一变,使用双手护琴。   天残则是找准机会,趁机一杖抽在裁缝胜背上,裁缝胜顿时吐血倒地。   转眼之间,三大高手全伤了。   林陌在窗后看得手心直冒汗,原剧情里,这一战三人全死。   可他必须做点什么,救人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为了任务,为了传承。   “阿星,”他低声说,“去我床底下,把那个铁皮筒拿来。”   阿星愣了下:“现在?”   “快去!”   阿星立马猫着腰溜出去。   楼下,天残已经走到苦力强面前,盲杖抬起,对准他心口。   “谭腿传人。”天残说。“功夫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苦力强跪在地上,一条腿已经断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成全你。”天残举杖。   就在这一瞬间,林陌猛地推开窗户,大喊:“等等!”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天残眯起眼睛,虽然他是瞎了,但林陌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记者?”天残声音里带着嘲讽。“想拍照留念?”   “我想做个采访。”林陌举起相机:   “三位师傅的武功,不该就这么失传,让他们留下点东西,再死不迟。”   地缺停下琴声:“死到临头,还想这些?”   “正因为要死了,才该留点东西。”   林陌从窗户爬出来,顺着排水管滑到了一楼,这动作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做到,大概是大脑超频带来的身体协调性。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三大高手和天残之间。   天残的盲杖离他胸口只有一寸。   “你不怕死?”天残问。   “怕。”林陌实话实说:“但我更怕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他转身看向苦力强:“强哥,您的十二路谭腿,能传下来吗?哪怕只言片语,给后人留个念想。”   苦力强看着他,眼神里复杂的神色,良久,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本子边缘都被磨烂了,上面还浸着鲜血。   “这是我这些年练腿的心得。”他递给林陌。“本来想找个徒弟……现在,给你吧。”   林陌郑重接过。   裁缝胜和油炸鬼对视一眼,也都从身上掏出东西。   裁缝胜是一卷丝线,每根线上穿着针,针法图谱绣在丝线上;   油炸鬼是半截擀面杖,上面刻满了细小的棍法招式。   “我们也没别的东西了。”油炸鬼咧嘴笑,嘴角全是血。   “记者,你要是能活下去,帮我们……找个传人。”   林陌点头,把三样东西收好。   天残在旁边冷眼看着,却也没有阻止,等地缺不耐烦地咳嗽一声,他才终于开口:   “遗物交代完了?那就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