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仍是失败的,纸面上的文字在托尔罕看来是关于世界线的陈述,但是在旁人眼中却是一坨粗鄙之语。 莱塔挠挠头,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终焉的诅咒可以通过削肉再生的方式暂时克制,但是这样一来战斗就格外难办,连一丝轻微的小伤都受不得.. 回程途中,改为贝纳来打头阵,托尔罕同莱塔一起站在后方丢丢雷枪协助。 没有了“终焉”的钟声,路上的活尸们都老老实实地趴在泥沼里,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威胁也不算大,贝纳一人就能解决。 最大的威胁飞杆,在神智尚且健康的莱塔面前也激不起什么风浪。 甚至不用深渡沼泽,几人是一路踏冰滑回第二据点的... 这个版本的莱塔精力储备着实有些吓人.. 一路回推,几人在第五天的晚上便回到第一据点。 众人分了吃食,便准备入睡,交给贝纳守夜。 “照这个速度,第六天就能回小镇了..不知安娜塔西亚是否恢复好了...” 托尔罕想着,心里憋了无数个疑问等待解答。 目前看来,终焉不在的这个世界,这些改变影响都不太大,只是.. 看着低头熟睡的霍恩,现在是他需要带着吊命戒指..当初和他发生信任危机,再到重归团结..这些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吧.. “不一样的世界线吗..我被“终焉”吞噬了,真正与我冒险过的同伴们会怎样呢..? 是否这里原来也有一个托尔罕..从始至终,和莱塔他们一起探索冒险的,都是他..我来了,他又如何呢....?” 说实话托尔罕仍搞不明白所谓的多重世界线是否真的存在,“终焉”死了,祂的诅咒却仍陪伴着托尔罕... 如果自己真的在另一个世界线,根本没碰上过“终焉”的这个世界..这诅咒又是如何留下的呢.. 如果仍是原来的世界,仅仅是“终焉”的存在被抹除了,那这一切不同又如何解释呢... 随着夜色渐浓,一切真正安静下来,托尔罕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安... 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假的.. 那被“终焉”吞噬,又死而复生重新回来的他,真的还算活着吗... 安娜塔西亚..在这个世界自己也曾带着她从庄园偷溜出去玩过吗..? 没有实感...连活着都没有实感... 往后还会出现世界线的变动吗..? 从现在开始,和同伴们再度经历的一切,也会变成虚假的记忆吗..? “咚——” “终焉”的回荡惊醒托尔罕,那令他无比厌恶..无比恐惧的声音.. 猛地睁眼,眼前立着无数根血肉做成的柱子..上面带着一柄巨大的铁弯钩.. 莱塔..霍恩..贝纳..安娜塔西亚..所有他认识的人们,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全部被高高吊起,巨大的铁钩穿过空洞的腹部.. 无一例外全被开膛破肚...满地皆是肉肠血脏...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四周..直冲鼻腔.. 简直是尸林.. 环顾四周,处处是肠腹大开的尸体..都是不认识的家伙...这里简直就是尸山堆砌的城堡.. 而托尔罕,躺在这血肉组成的地面上,痛苦地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连滚带爬地想找到离开的路,手却按到一块滑溜的肝脏,控制不住滑倒在地。 梦境..都是梦境!!终焉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就是说呀,所以我才说你输透了。” 终焉的声音自尸林中传出,祂自己也被钩子挂在肉柱上,一脸鄙夷地嘲笑托尔罕。 “你死了!!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失声哭号,托尔罕奔跑在大片尸骸之上,企图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地方。 “是啊,这个世界的我是死了,但这里可不是假的呀..你个懦夫..跑了又能怎样呢..?” 终焉继续开口,明明祂就挂在那,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好像祂存在于这血肉宫殿的每一处.. “就像杜鹃占巢一样..你真该死啊..你真该死啊!!” 终焉的血肉翻转,竟生出一副皮囊——正是托尔罕自己.. 他破口大骂,眼眶渗出血液。 “住口!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你在自责吗?为什么?” 挂在钩子上的托尔罕突然变了一副表情,疑惑地问。 “你想呐,你已经撞上了受到赐福的灰鼠,会想着去遗迹里,也是那无形中命运的指引呐..全部都在终焉的计算之中—— 呵呵..你觉得这样想就可以了吗?” 话锋一转,他戏谑地继续嘲讽: “呵呵..其实我无所谓啦..在这里挂着的,都是你所熟知的人呐..而不是我所认识的。 我已经燃尽了,但至少我保护好了我的朋友们,实际上我应当享受更美好的结局..都是因为你!!” 语气由嘲讽变作愤怒,字字贯穿托尔罕心肺: “你就在我的世界里好好享受吧..你就当作是你应得的..受盲目痴愚之神眷顾的可怜蛋。 记好了,这一切从不属于你,莱塔、霍恩的友情、爱戴,安娜塔西亚那从小一起长大的记忆,都是对我的,而不是你。” “你所熟知的一切,所爱的一切,已经全部死翘翘啦..呵呵呵..” 挂在钩子上的家伙阴沉地怪笑,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托尔罕。 “不要..不要再说了..” ... “托尔罕?托尔罕!?快醒醒!!” “..?” 托尔罕睁眼,看见了队友们的三张大脸糊在眼前,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咳咳..!咳咳.” 感觉口鼻全部一片黏糊糊的,托尔罕反应过来,感到胸闷气短,十分不适。 “操!你要死啊!半夜偷偷爬起来我还以为你要干啥,怎么一头栽沼泽里了?” 贝纳一脸怨恨,身上涂满泥巴,显然是她给自己捞了上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你还一直迷迷糊糊得说着啥,做噩梦了?” “不对..没那么简单,我可是给托尔罕上了清心凝神的奇迹,会做恶梦才怪嘞..欸..有这个奇迹来着吗..?” 霍恩与莱塔围坐身边,询问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我没事..做噩梦了..做噩梦了而已。” 托尔罕转身,不知如何面对他们的关心。 被挂在钩子上的那个家伙说得对..他们不是在关心“我”..而是在关心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托尔罕”.. “爱我的与我所爱的..已经彻底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