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跨坐在奥贝的背上,紧握的双拳停滞半空,不断颤抖。 托尔罕瞳孔瞪大,大脑一片空白,保持着跑步的姿势,看着空中—— 血雾翻涌,万千黑色丝线如活蛇般自四散的血肉中涌出,在空中纠缠蠕动,互相编织成骨架轮廓,缓缓降临在奥贝背上,贝纳的面前。 托尔罕动不了,身周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将他死死钳在原地。 这钟声..仿佛将空间凝结了一般..! 托尔罕只能看着,看着那骨骼表面逐渐覆上一层猩红,周遭缠绕的细线开始转化为粉白色肌理。 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螺旋状生长,然后是血管网络、皮肤,最后甚至连盔甲都长了回来.. 还有那巨大的骑枪也重新生成.. 被打成一坨肉酱也能复活..这绝对不仅仅是自愈那么简单了... 钟声一响,他就会复生..甚至如今托尔罕都动弹不得!! 神明的赐福,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托尔罕脸色煞白,想尽所有手段,却找不到一个能打败古拉的法子.. 古拉嘴角上扬,笔直地站立,做作地朝托尔罕微笑,随后举起骑枪,将贝纳刺穿,就这么举了起来。 “不敬神子之罪,我判决你穿刺之刑。” 他一手拎着骑枪,一手轻抚奥贝鬓毛,奥贝颤抖着缓步向托尔罕走去。 “你身为神子,却与贱畜同流合污,我且问你,是否妄图打扰神明酣眠?” 托尔罕想要开口,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嗯?你也受到了‘终焉’的影响吗...? 哈哈哈——原来是个杂种,那好,便判处你欺诈之罪,血鹰之刑——” “咚!!” 古拉讥笑着宣布托尔罕的判处结果,那该死的钟声却再度响起,但是更加响亮清脆,就像..大钟被砸烂发出的声音!!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那是钟声传来方向——遗迹。 “啊——懦弱的欺诈者!该死的亵渎者!你将永世受诅!” 古拉发疯般朝着遗迹方向咒骂,根本顾不上托尔罕的处决,拉着奥贝的鬓毛向身后拉扯,就要调转方向! 与此同时,感觉被紧紧压迫着的身体突然轻松,保持着跑步姿势的托尔罕险些跌倒在地,踉跄两步—— 能动了..能动了!!! 是有其他家伙闯进遗迹毁灭了钟!?还是这家伙能在外活动的时间已经到达极限!?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要反击就得趁现在!! 紧握护符,托尔罕一拳直接打进奥贝巨象一般的躯干,千钧雷霆瞬间在手中凝聚!! 好软粘的触感...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奥贝!! 简直就像一拳打进了泥沼里一样! 这感觉...似乎有点类似灰鼠...?可是明明古拉有着正常的血肉! 该死的贝纳难道就没有发现手感不对吗!? 拟态..? 顾不上计较这么多了!托尔罕集中精力,瞬间引爆雷电! “轰——!!” 电流声滋滋作响,奥贝连同跨坐其上的古拉瞬间爆开,喷溅四周的却果然是正常的血肉脏器... 该死..哪有正常的血肉会这么脆弱的! 夸张的是那巨骑枪被雷电贯注,竟也发生爆炸,血肉四溅,贝纳失去支撑,跌落在地。 “贝纳!还能动吗!?还能动吗!!” 托尔罕扶起贝纳半个身子,疯狂地摇晃她的身体,却没有回应。 该死..雷电的传导无法妥善控制..一并将贝纳都波及到了,胸口的大洞甚至能看见对面的风景,粘连着焦黑的血肉,不再渗出血液。 已经死了..托尔罕只得放下她,连忙冲向沼区,霍恩和莱塔还埋在里头! “咚——咚——” 脚步骤然顿住,又是钟响.. 炸裂四散的血肉涌出丝线,古拉的再生再度开始... 而托尔罕,又陷入了那无法动弹的境地!! “...哈哈,低贱的老鼠在‘终焉’的洪流之下只有湮灭一个下场..” 古拉再度降临,骑乘奥贝之上,把玩着骑枪,玩味地看着无法动弹的托尔罕。 抬手,托尔罕的胸口已被骑枪贯穿。 贯穿肋骨的震颤从脊椎窜至后脑,某种黏稠的液体正倒流着堵塞咽喉,托尔罕被骑枪举起,双眼涣散地凝视一脸讥笑的古拉。 “嗯~确实是不错的躯壳,比起野蛮的低贱牲畜,即使是不纯的混血杂种也能称的上不赖。 感谢我愿意让你升华吧。” 古拉的骑枪变得扭曲,金属畸变为恶心的黑色胶体,缓缓攀上托尔罕身躯,将其整个覆盖。 随着托尔罕被彻底吞噬,古拉的皮肤撕裂、外翻,露出大片蠕动的肌肉组织。 荆棘状的细嫩触手针线般在体表钻入钻出,缝纫着他的新皮囊。 “嗯..不错的躯体..勉强配得上我——咿!!!!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体表一片畸形的古拉突然大声惨叫,双手痛苦地抓挠胸口,幅度巨大的动作令他身形不稳,跌落在地。 “不要..我是恩惠之子..你不能吃掉我..不要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新皮囊重新缝合,托尔罕怔怔地看着弥漫着灰白色雾气的天空,不受控制地大声惨叫,与脑内不断回响着的古拉的惨叫同调。 不对..古拉是鹰之团那被灰鼠寄生的可怜团员.. 这个披着古拉外皮的家伙,是受“终焉”影响畸变的灰鼠.. 托尔罕的记忆停留在被骑枪吞噬的那一刻,随后如同宿醉断片一般跳跃到现在的场景,中间断裂的空缺被“古拉”的记忆充填,接连不断的片段快速闪回... ... 首先是微笑着流泪的妇女,耳畔里回荡着仍是“古拉”临终的惨叫。 其后是胡子邋遢的大叔,嘴里说的什么玩意被惨叫声完全埋没,完全听不清楚,托尔罕却莫名其妙地知道—— “恭喜你啊,从此之后你就是帝国的骑士了,替祖国征战吧!” 随后是一副手铐套在“我”的手上..马车不停的晃动.. 画面再转,已经到了沼泽之中,“我”的视角十分奇怪,在一片漆黑之中快速移动,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温度.. 本能地向那散发温度得源头移动.. 好多人..在地面上走动,“我”钻破土壤,钻进了古拉的身体。 哦..托尔罕看到了遗迹的真容,一个破旧的尖塔,总共三层.. 霍恩..“我”在追他..还有艾琳也来了... 她冲了过来,斩落了“我”的头颅.. 嘿..莱塔也在..有头发的他还蛮帅的,挥舞着法杖把无首的畸形尸体焚烧殆尽。 仅有头颅的“我”,在地上滚了数圈,双眼正对着墙角的一个小缝,小缝之中亦有一对猩红的竖瞳在注视“我”。 眼前画面再度变幻,空间骤然崩塌,重塑成一大片漆黑的深渊。 “鍚炲櫖锛岄噸濉戯紝姹濆彈灏藉惥涔嬫仼鎯狅紝浜﹀” “亦将助吾降临——” 模糊不清的混沌呢喃传入耳畔,明明声响微弱,却连“古拉”临终的惨叫都被侵蚀,整个脑袋只播放着令人听不懂的话—— 托尔罕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觉得一片腐烂的血肉将他包裹,令他喘不过气来。 随后是在遗迹里徘徊度过的无数个日夜..浓缩成一瞬间涌入了托尔罕的脑海.. “咚——” 钟声响起,托尔罕的意识终于清醒,胯下骑乘着奥贝。 穿过重重迷雾,他看见了另一个托尔罕..还有其他正在冰面上奔跑的队友... 随着骑枪贯穿托尔罕的胸膛,将他吞噬,眼前回到那弥漫着迷雾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