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已没有时间留给托尔罕再做思考,枯树体内突然射出数根暗红色的藤蔓,黏着大片血肉直冲而来! 雷光乍现!面临枯树突然发难,托尔罕毫不犹豫地祭出压箱底的最后一手! 断剑重铸,雷电刀身切开一根藤蔓,电光四溢,窜上其余藤蔓,形成无数斩击,将其切成数段,断口处诡异地流出鲜血,接着瞬间被电流蒸发,发散出滚滚血汽! 其后电流仍未消散,沿着藤蔓一路窜向枯树体内,树皮不断出现伤口,这是货真价实的一斩千击! 鸣闪的强大再次超乎托尔罕认知,但是眼看电流越发微弱,仅仅一击完全不够将枯树斩杀! 更多的血肉藤蔓刺破树皮,愤怒地向托尔罕突刺,枝头上黑压压一片的怪鸟冲锋在前协同作战,攻击海啸一般隆隆而来! 怪物们的肉墙高速逼近,气压激起一片尘土,逼得托尔罕就要睁不开眼! 破空声越发刺耳,目不可视的托尔罕心率暴涨,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亦令他兴奋! 凭着感觉心中倒数,鸣闪电流汇聚,蓄势待发! 来..来! 热流扑面而来,瞬时仿佛时间凝结,托尔罕抓住敌人近身的刹那,鸣闪再舞!连锁的闪电肆虐鸟群之间,滋滋的爆鸣声响彻天空,成片的焦黑血肉粘在一起被电流紧紧缝合,成了一道血肉之墙! 紧随鸟群大军其后的藤蔓大力抽打肉墙,将尸块打散各处,待到终于破开屏障,眼前却不见托尔罕人影! 不对..不对..他不知何时绕过肉墙,已经屹立枯树跟前! 他沾着内脏,通体血红,像一个畸形的怪物,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这便是最好的保护色! 藤蔓迅速反应过来,向回抽动,团团交错的藤蔓已然形成包围网! “啊啊啊啊——!!” 虽然先前经过驻扎休整,但是鸣闪的消耗实在太过庞大,托尔罕眼中血丝密布,紧握鸣闪的整条胳膊都变得干瘪腐烂,仅依靠信仰之力产生的雷电已无法支撑它的运作,它开始吸收托尔罕的生命力了! 无妨..无妨..!愈是赌命,愈有活着的感觉啊! 那便在生命燃尽之前,将这怪物彻底斩杀! 如此一来这该死的循环也应当被打破了吧!? 以为将托尔罕同队友隔开便能取他性命!?那确实是他妈挑错人了! 那便来看看这枯树到底有多能抗! “哈——!!” 癫狂地咆哮,手心处炙热难耐,托尔罕翻身跃起,一个回旋斩将其枝条尽数斩断,紧接着主动将体内精力传导于鸣闪之上,雷电刀身变得更加巨大,朝着枯树敞开的“胸怀”就要刺下! 燃烧生命的终结技! “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眼看雷电就要没入树干,托尔罕身下土地忽然破裂,先前被切断的藤蔓一头与地下树根相连,窜破地面,缠上托尔罕脚踝! 还有这一手!?巨大的拉扯感传来,托尔罕手上速度更快,硬要完成这赌命的一击! “他妈的别想唬住我呀!” 鸣闪没入枯树大开的胸膛,爆闪的雷电眼看就要将其吞噬!可就在此刻,缠上脚踝的藤蔓发力,将托尔罕向地面拉扯,连带着鸣闪一起抽离了树干。 托尔罕慢了一步,因为他在鸣闪刺进枯树前的短暂迟疑。 迟疑的原因,则是那该死的左眼不合时宜的幻觉,枯树与安娜塔西亚的身影重叠,浑身赤裸,胸腹剖开的安娜塔西亚! 被拖倒在地,托尔罕再无力量支撑鸣闪,断刃脱手而出,决定命运的一击,就如此毁于这短暂的一瞬迟疑! 自腰间抽出长剑劈砍枝条,但此时托尔罕身体状况已经进一步活尸化,干瘪的手臂释放不出力量,拼尽力量的挥砍,仅能稍微没入藤蔓。 已无力抵挡攻击了..藤蔓沿着大腿攀上托尔罕身躯,将其紧紧包裹,朝枯树体内拖拉。 棋差一步...败了... ... “终于...等到你了...” “胡扯什么呢,抓紧时间返航吧——咦..?” 黑暗中,托尔罕眼前无数画面闪烁,他看到自己回到了海上,耀眼的太阳忽闪忽闪,最后变作了安娜塔西亚的正脸。 躺在安娜塔西亚的膝盖上,湛蓝的天空转眼间黯淡无光,仅剩漂浮着的缕缕白色光芒提供光线,视野里隐约可见螺旋交错的树枝。 “哦..我想起来了..迷雾之国真的存在..你是对的..” “嗯。” “嘿..额,我们是怎么来到迷雾之国的..?” “哦..不对..这里哪里像岛上..岛上应该有浓浓的雾气,有一群奇奇怪怪的不死人搞了个神经的小镇子——我和你说过那是唬人的传说..” “所谓不死人呐,就是天生倒霉的货色..” 记忆的碎片拼拼凑凑,却总是缺少几块,托尔罕有些摸不着头脑,挣扎地撑起半个身子,看见了自己腐烂青绿的皮肤。 “哦..我也是那个倒霉蛋..你快点滚啊,最好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没事的,我也和你一样,你看——” 托尔罕干瘪的眼球里倒映出安娜塔西亚手腕处的黑色纹路,女仆微笑着,将托尔罕搂入怀中。 “我终于也和你一样了..多好啊——” “为了再见到你,我绕了好远的路..” 哦..再见?可是托尔罕不记得曾几何时与安娜塔西亚分开过.. 以变成不死人为豪吗?这个女仆真是疯了.. 托尔罕张嘴,却突然不记得想要说些什么,他好像想着要找到一个和他一样皮肤青绿的活尸,旁边还要跟着一个腿脚畸形的大叔来着.. 可是要找他们干什么呢? “啊..” 托尔罕越想越痛苦,不断挠着头,感觉脑袋要爆开了一样,沙哑地发出不成调地嗬嗬声。 “你一定很痛苦...我马上替你解决烦恼——这是女仆的职责嘛~” 安娜塔西亚温柔的笑着,双手拂过半空中飘浮的白光,将其抓住,插入托尔罕的胸口。 感觉一丝热流涌过身体,安娜塔西亚好像在给他的内脏按摩,稍微有一些痛呢..看来女仆这方面技术还不过关呢.. “还记得以前你带着我偷偷跑出庄园到镇上一起逛市场吗?” 将手抽出托尔罕身体,安娜塔西亚再次抓住了一缕光芒。 “啊..是..因为大家都不让我出去..你好欺负嘛..” 感觉身体变得舒服了一些,过去的记忆逐步涌上心头,安娜塔西亚握着白光,将手插入托尔罕腰间。 “真过分呢..可是那次我不小心打碎盘子,为什么你求着老爷不要把我赶出家门呢?那是夫人的心头好,你跪了整整一晚..”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想让那个凶巴巴的爸爸赶走你..”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当初在奴隶市场为什么挑中了我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我受够家里的老太婆们了..啊!” 感到腰子被紧紧捏了一把,托尔罕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扭曲,大喊出声。 “因为你受不了家里的老太婆们才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吗?” “不..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味..一定是命运..” “只有你把我当人看..大家都不喜欢我..只有我当上太阳战士的那天父亲才对我笑过..好假的笑..一定是我太笨了..” “不,你是独一的天才,我昏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我最喜欢的少主大人。” 随着最后一丝白光被安娜塔西亚填充进托尔罕体内,他的双眼再度焕发出光芒,不断闪回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成一副完整的绘图。 眼前的少女皮肤焦黑,浑身沾满血液,绿宝石般的眼瞳倒映出托尔罕茫然的表情。 “安娜塔西亚..安娜塔西亚!?” “是,少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