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结成冰,一切都如此寂静。 托尔罕紧紧抓着鸣闪,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并没有奇怪的怪物突然袭击。 视野尽头那参天的枯树静静的矗立在那,任由树底的活尸扣挖树皮,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回事..?” 诡异的寂静令不安爬上心头,托尔罕勾手小心示意几人缓步撤离。 身心皆疲,继续前进十分危险,但是这莫名出现的枯树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认知,强行驻扎休整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撤退途中并没发生任何意外,随着那枯树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托尔罕不禁喘下一口大气。 “完蛋了...怎么会这样..回去的路被阻断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沼泽究竟怎么了...” 虽然远离了诡异的枯树,但是情势依旧不容乐观,霍恩松开捂住莱塔的手,沮丧地蹲坐下来。 “哦..老伙计..为什么突然不继续回去了?” “我好累啊..连一丝火花都放不出来了要..” “老东西你是真糊涂了!继续往回走情况只会更糟!” “哦..怎么办..离暂时据点还有好些路程..完蛋了..完蛋了..” 霍恩焦急地掏出地图想计划,抓耳挠腮,薅下一小把头发。 “够了,不利于士气的话不要说,接下来的路不一定还有那么多怪物。” 托尔罕试图鼓舞一些士气,声音却透露出一丝心虚。 莱塔的状态不容乐观,本就活尸化严重的他频繁释放法术,眼神都变得更为呆滞,霍恩作为团队的治疗位本就不善战斗,再遇到什么危险,仅有托尔罕能出力了... 前虎后狼,那诡异的枯树仅仅是看上去就令人心生不安,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前路没有更多怪物... “嘿老伙计,艾琳说的对,你有空搁这垂头..额..垂头丧志,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嘞。” 霍恩不语,站起身来,眼里已有些许绝望。 莱塔..更加糊涂了..他可能走不出这片沼泽了.. 不对..大家都可能走不出去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前进,路上连莱塔都不再言语,气氛格外死寂。 幸运的是一路上确实如托尔罕所言没再遇到袭击,仿佛众人的祈祷真的灵验。 但仅仅是仿佛了.. 望着脚下的脚印一直延申到视野尽头,托尔罕心中强烈的恐惧感在疯狂肆虐... “托、托尔罕..” 挥手示意霍恩安静,眼下的危机他怎会没有发觉... 按照时间判断,应该早就走过了先前决定返回时的地点了... “磕——磕——” 前进数米,路边的泥潭出现了死去的缝合鸟类尸体,继续前进,令人脊背发凉的扣挖声再度传来,视野尽头隐约可见枯木的枝干。 “..回头。” 小声下令,几人再度返程,没人再次出声。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向错乱?迷路了?不该..不该...沼泽虽然大雾弥漫,可见度低,但是勉强能称的上路的就这么一条,怎么可能分不清前后... ..是魔法?沼泽里有什么怪东西引导法术使众人认知错乱,甚至出现了幻觉? 奇异的想法突然自托尔罕脑内浮现,询问霍恩是否认识这样的魔法。 “..我不了解..在白教作为牧师研习数年,从没听过这样的魔法或者奇迹。” “过往沼泽的探索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令人绝望的答案。 无头苍蝇般继续行进,结果是又撞上了那棵枯树。 “哎哟..累死我了..我们一直来来回回干嘛——咦..?那里怎么有棵树..?” 莱塔双脚发软瘫在地上,终于发现事情不对。 霍恩没再捂住莱塔口鼻,任凭他发着牢骚,眼里一片死寂。 天色渐渐黯淡,可见度进一步降低,已经是绝境了.. “这就是探索的终点了..吗?” 太阳奇迹..鸣闪..什么都派不上用场... 面色变得铁青,托尔罕脑海中却突然回荡起安娜塔西亚的声音.. “..不要放弃嘛..你这么有才就这样被诅咒耽误太可惜啦..” 有才吗?托尔罕始终不这么看待自己,只是—— 不甘呐..不甘!! “就地驻扎,然后——” “..往侧边走。” “huh?” 霍恩回头,眼里满是不解,却很快化作淡然。 “..我知道了。” 既然路线被切断了,那就再开拓一条路出来! 几人先后撤一段距离,确保视野里没有出现那棵枯树,找到一片相对浅的土地,席地而坐。 保险起见,他们没有生火,不过有镇上带出来的熏肉和淡水,还是能够姑且饱腹。 将睡袋铺在泥面上,由霍恩站岗守夜,虽然在这里睡觉是很愚蠢的行为,但是无论是回到镇上还是前往临时据点的路都被切断了,夜色降临,再这么下去仍然是死路一条。 不过沼泽的空间变得混乱,几人鬼打墙般来来回回,那便能确定的是路上确实没剩下什么怪物。 至于有没有其他怪物能闯进这混乱的空间—— 事已至此,那便直接睡觉吧! 临近入睡,霍恩背靠树干,握着铜铃祈祷,小声对托尔罕开口: “..托尔罕..虽然现在的沼泽不知为何变化巨大,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进入危险区域不是个好选择..” “...” 托尔罕沉默,霍恩言外之意已然明朗——他想直接靠近那棵枯树调查... “...地图上标记的危险地点只是冰山一角。” 霍恩收起铜铃,在地图上标画着路上碰见的新情况。 沼泽的空间似乎陷入混乱..这地图真的还有用吗? “沼泽的大半区域仍未探索,胡乱走动说不定会碰上更糟的情况..”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呢?” 托尔罕反问,紧接着自己也陷入沉思。 霍恩说的不无道理..艾琳这样的强者也在某片危险区域翻车,到底是否应该脱离已有路线..? 他在赌,赌虚无缥缈的路线能比那棵枯树更加安全,祈祷绕绕路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妈的..是否当初不选择返回就不会多出这么多破事? 绕路?还是直接靠近枯树调查? 空间已经陷入混乱,走进枯树调查又能否回归正轨?还是单纯作为猎物自愿走进了猎场... “到底该他妈怎么办呐...” 托尔罕痛苦地捂住脑袋,回想起曾经没被诅咒的时光。 “..我知道了,给我一些时间考虑考虑吧..” “让我休息一会..劳烦你了,后半夜让我替你守夜。” 托尔罕说着,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艰难的抉择,托尔罕做不出答案,但答案却不请自来。 朦胧中,那棵枯树闯进梦里,干裂的树皮快速脱落,勾画出一副熟悉的面孔—— 安娜塔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