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让我快吃药

第173章

内室之中,奚从霜听见了外面的呼喊声,没有理会,连眼神都没有给。 红苹果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夺嫡现场,感觉十分刺激,比它在电视剧里看见的速度快很多。 不少人都听见了信王的喊声,红苹果也不例外,它看了看面对寝宫深处的奚从霜,有点好奇:“你要出去看看吗?” 曾经的谋士一朝翻身,摆脱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命运,走向明处,现在还要把信王当阶梯踩在脚下什么的。 红苹果是土狗,它真的会炫耀一下,感觉很爽。 有种底层小职员在老上司面前逆袭CEO的感觉。 奚从霜却说::“不去,感觉很浪费时间。” 红苹果:“……” 谁跟你做对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斗又斗不过,气的要死是肯定的。 不怕反派智商高,就怕反派话少,打出致命一击之前总要将自己遗忘苦水全部倒出,导致错失良机,被反将一军。 红苹果:“你变了,你变得不爱狗血剧了,现在应该是狗血剧的高潮之处,而你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话没说完,里面传来了动静,皇帝醒了。 喊杀声四起,睡梦中的皇帝被惊醒,按住心跳快速的心口,今夜莫名心慌。 暂时睡不着,建兴帝觉得有点头晕,身子也很沉,吃了丹药轻松的感觉不复存在。 他最近睡得有点沉,太医院说睡得沉是好事,他病了几次耗尽太多心血,再睡不好恐难恢复。 这么想着,建兴帝开口叫来侍从:“邓勤。” 邓勤是太监总管*,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叫他伺候。 床上的人才坐起身,就有太监快步而来:“陛下有何吩咐?” “怎么是你,邓勤呢?” “回陛下,邓总管来不了了,今夜由奴婢伺候您。” 建兴帝下床穿鞋,听了这话他踢了身旁太监一脚,厉声道:“放肆,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朕问你邓勤去哪里了?” 小太监就地一滚,才睡醒的老人力气不大,他挨了一脚不疼不痒的,还有力气回话:“自作主张的岂止奴婢一人?陛下您没听见吗?外面有人反了,冲着您来的,浩浩荡荡近千人,根本没想着让您活。” 建兴帝方才就意识到不对,邓勤向来不轻易离身,更不会小太监随便传话了事,这番话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问:“你想说什么?谁反了?” “信王反了。” “混账东西!”在听小太监说有人反了时,他心中早有想法,可当真听见是谁后,还是怒不可遏。 “钟盛反了?他怎么敢的?谁允许他反的?” 皇帝的怒骂声惊动了宫人,宫女轻手轻脚进门,点亮了内室的烛火。 暴怒中的皇帝没有察觉到这点不对劲,就算有,也无心去管。 外头的声音逐渐平息,没有蔓延到养心殿里,便是守住了。 建兴帝理所当然地认为守住了,也清楚他的窝囊儿子没有那个血性,没有他的命令,估计这会还在嚷嚷着要见他。 “你,你叫他进来,朕要亲自打死这个混账东西。”暴怒的帝王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模样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建兴帝又重复一遍:“叫这个逆子滚进来!” 周遭却安静无声,烛火明亮,侍从成排,都低垂着脑袋没有人回答建兴帝的话。 “没听见朕说的话吗?叫这个逆子滚进来!” 大殿内响彻皇帝的暴怒声,若是细听,就能听出愤怒中的惶恐,并不微弱,听在门后人耳中十分明显。 “听见了,不过见面就不必了。”一道声音答道。 这声音耳熟,建兴帝倏地抬头:“何意?你是谁?” 内室门被宫人大开,染了血气的夜风被灌了进来,久居温暖内室的皇帝打了个哆嗦。 多少年没有闻过这么浓重的血腥气,不,顺利上位也从未去过伏州的建兴帝不可能闻过这么浓重的血气。 猎场里被驯养得温顺的猎物总是死的很快,也没有过多少年,建兴帝迷恋上了寻求长生,再也没有涉足猎场,双手早已变得弯不了弓。 一道清瘦身影背着腥气的风走进内室,干净得像个浑身书卷气的文人墨士,偏偏是她引动今夜风云。 门外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朦胧中熟悉的人影越走越近,建兴帝差点脱口而出:“梁……” 下一个字戛然而止,因为建兴帝清楚,古灵精怪的梁妃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也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无法言明那是怎样的情绪,但绝不是看一位尊贵帝王的眼神。 “钟嫣?”建兴帝准确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你在做什么?朕要见信王。” 奚从霜抬手,紧随身后的侍卫停住了脚步,守在原地。 她语气不紧不慢:“谋反者当诛,信王犯的是死罪,其罪当诛,业已伏法,就不必将尸体带到陛下面前,污了陛下的眼睛。” 建兴帝暴怒:“你杀了信王?朕没有下令,你竟敢杀了盛儿?” 他才站起身,宫内一众侍从都看向他,不用怀疑,这些人都在提防他,为了她提防他这个皇宫真正的主人。 “你说错了,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信王?”奚从霜冷静补充,“是他谋反,打着清君侧名义,写了一封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瑞国公主毒害陛下,秘不发丧。” “……”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建兴帝站不住脚,重重往后倒去,捂住心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一口血,似乎把他毕生的力气都吐光了,整张脸更加颓败,一切已经无力挽回。 “这个混账东西!朕如此宠爱他,他竟然也想朕死?” 奚从霜平静地看着他无能暴怒,她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 直到死之前,信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心支持他的洞山皇军首领会拔刀相向,还在他死之后拿着他的头颅向门口的奚从霜邀功。 雄赳赳气昂昂跟着他谋反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满宫的人都唯奚从霜是从。 大势已去,本来仅剩的儿子是入宫杀他的,清君侧的信王碰见被秘不发丧的建兴帝会发生什么,建兴帝再清楚不过。 本该死在瑞国公主手里的皇帝,就不应该继续活下来,起码钟嫣比信王强一点,不会杀他。 他还能如何? 若钟嫣想名正言顺,就根本不能杀他。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想做什么?”建兴帝问。 “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是为了捞人而已,以前我人微言轻,办事不方便。”奚从霜想了想,“现在方便多了。” 天下之主,莫敢不从,别说捞个人,把人捞出来封王都不是难事。 建兴帝:“?”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出了问题。 废那么大功夫,竟是这个理由? 奚从霜抬手招来宫人,一宫女双手捧着木匣,里面装着一封卷轴,另一宫女手捧托盘,笔墨备好。 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些东西都被呈到建兴帝面前:“陛下,我拿出了全副身家,这么大的投资也该有报酬了。” 还真以为她是愚孝愚忠,奉献所有,以身为阶依然无怨无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传位诏书我已经写好了,您高抬龙爪,在上面签字落款就好,还有公章……不对,玉玺也盖一盖,我与天下愿意尊您为太上皇。” 这话意思很明显,他还能当太上皇,比“秘不发丧”强上不少。 当然建兴帝也清楚,钟嫣是为了不背骂名才留下他。 “……” 建兴帝瞪了她很久,目光复杂,最终还是无可奈何,衰败而发颤地接过笔,签下传位诏书。 在此之前,奚从霜还得再耐心一下,在储君的位置上坐几十天。 总得留点时间准备登基大典,快归快,不能匆忙简陋。 奚从霜不顾建兴帝悲痛欲绝哭声,转身出门。 新的储君站在台阶上,身边侍从提着灯笼为她照明,她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被宫人们一块清洗的广场。 “殿下您当心台阶,下面还在清洗,仔细路滑。”提灯的宫人提醒道。 奚从霜没有下阶梯,站在平台上俯视,目光落在遍地血水上,刚刚叫人胆寒的场景竟不能触动她分毫。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年轻的脸上,斗争胜利的喜悦没有让她产生过多的喜悦,好像今天只是寻常。 * 天还没亮,一匹快马飞奔在大街之上,踏过空荡的街道,停在大理寺门前。 一大早的,大理寺里留下值守的官员还在睡梦里,昨晚上听见了宫变的声音藏了起来,谁知藏着藏着就睡着了。 被人一叫门,又都醒了,睡眼惺忪地摸摸自己。 手脚齐全,还活着。 不对,大家还活着,外面叫门的人又是谁? 有胆子大的人打开了大门,悄悄探头往外看去,也不知叫门者谁。 “吾奉太女殿下之令,传殿下口谕赦平定侯与振威将军无罪!” 门刚开,一块令牌怼在眼前,占据了该官员的所有目光,差点变成斗鸡眼。 而后,他反应过来:“太女?什么时候有了太女殿下?” “今天就有了,大朝会上正在宣旨,等不了多久就昭告天下。” 官员:“啊??” 那英姿飒爽的侍卫还说:“届时太女殿下会亲临大理寺,尔等准备准备。” 官员两眼睁大:“啊???” 太女亲临?! 真的吗? 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那传令的侍卫才走没多久,天边开始泛鱼肚白,大街上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