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

第8章

霍利和威尔默站在望远台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 海面变得不甚清楚,但在篝火与船灯照耀下,海面泛起丝缕金光。 “抱歉,其实我没有料到会出这种事情,要你跟着我飘摇不定。” 听到霍利突然这样说,威尔默扯下面罩,自由地呼吸着海水咸腥的气息。 是的,他感到自由。 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这么多话,这些天,他将几年以来最多的话全献给了霍利。但他仍是不怎么擅长沟通,只得尽可能地去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威尔默挨近一些霍利,他们衣摆在风的吹拂下,轻轻贴到一起。 “你不要道歉,我没有觉得不好。现在的我很自由,你对我特别、特别地好。 “你让我觉得非常安心,只要跟着你,就感觉很快乐,很幸福。” “所以,希望你不要轻易离开我。”——最后这句,威尔默吞回嗓眼里,没有说出来。 知道小骷髅真情实感的时候,就会非常直白且笨拙地去表达。霍利无声地低笑,因为这样表达感情的方式,太掏他心窝子了。 “这才能几天呢,你就对我卸下防备了?”霍利拼命搓搓他光脑,“但你要记住,对其他人千万不能失掉警惕。” 这是他自发性的行为,觉得这小孩虽然有点闷,但逗起来实在好玩。不止如此,其实霍利自己也没来由地觉得小骷髅很亲近,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种。 此番前去遗落岛,实际上,当初装的逼有多酷,内心深处的忐忑就有多大。 他的确是知道遗落岛现任领主——多诺万巨龙相关的一些事情,并且证据确凿。 但那是前世了解到的情况了。 如果情况不变,那他有十成十的把握拿下这次机会。可现如今他已经退出光明骑士团,并且登上西耶娜号。 原本的轨迹已经改变,不清楚蝴蝶翅膀扇动到什么程度。 是以,他其实是在和蝴蝶效应对赌。 赌赢,即是顺风,接下来一切好走;赌输,那他要想尽办法,逆风翻盘。 ……对了,之前第一晚偷听到师父和阿莱娜的谈话,他们说追杀的人,名字叫“杜鲁门” 事实上,不论前缀是“光”或“暗”的精灵族,叫杜鲁门的就有许多,更别提其他种族。 如果真是那个“杜鲁门”的话……霍利眸光一暗。 那渊源可就大了去了,一切的源头,乃至上辈子他最后的死,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夏夜海风吹的是惬意,但同时,吹来了海上的不速之客。 因为离船灯较近。霍利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阴影朝这个方向驶来。 他去唤舵手,只见对方三两下跳上观望台的低桅,极目远眺片刻,陡然高喝道:“全船戒备——!!!” -------------------- 作者有话要说: 西耶娜号第一届勺子杯争霸赛(? —— 来自长辈夹菜的热情实在扛不住啊! 每次回外公外婆家,两位老人总是在吃饭时候拼命给我夹菜。 完了还会说:“你自己吃菜啊,怎么都不夹的!” 我:??? 碗里的都吃不完怎么自己再添菜嘛! 我愿称之为夹菜悖论。 第8章 不速之客 喊声一响,船员们条件反射地起身,水手长指挥众人取武器、守舱室。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强大的纪律性甚至让霍利觉得这帮人不是海盗,而是海军。 火锅底下篝火熄灭,甲板几乎让黑暗淹没。船身后方的阴影越来越大,看体型,不比西耶娜号小多少。 众人屏息戒备,直至对面传来细微的哨声。 那哨声三缓一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众人也越听越清晰——这是海上专门用于交易谈判的信号。 对方船只的冲角雕刻着一只熊头——它的宽吻大张,尖牙在黑夜依稀泛着银光,怒吼着来到西耶娜号身侧。 双方船只并行,距离不足三米。 这时,一位头裹暗红布巾的男人从一众水手后方走出。他眼窝很深,鹰钩鼻高耸着。或许是受夜晚影响,肤色看起来格外深。 他左脚似乎不太好使,致使上前时候,脚下动作有些不自然。 “阿莱娜——我的美人船长,不见你的这些日子,我夜夜思念着你,不知道多少次在被褥上,留下梦中为你‘写’的情诗。” 男人一面说着,一面双臂大张,作势要越过间隔,去拥抱阿莱娜。 对面水手们翻起一阵笑声,怪叫着起哄。 西耶娜号的船员们纷纷忍不住抽剑,剑尖对准男人脑袋, “不交易就滚。”阿莱娜目光冰冷,将对方的污言秽语当做耳旁风。 “别生气嘛,虽然你怒发冲冠的模样更令兴奋……”男人视线如蛇一样粘腻,扫过她的身躯,接着一转,看到旁边的鲍比,“真令我伤心,你竟然有了新欢?” 阿莱娜腮边微鼓,她咬牙切齿忍了半天,一听他涉及鲍比,终于掏出暗器。 “奥伦!你再敢蹦一句脏的,我就把你脑袋打穿!”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叫奥伦的男人投降姿势,假惺惺讨饶。 随后又听他道:“我想向你购买十五斤粗盐,二十斤水果,八十斤小麦粗面粉,总共付你六十银,怎么样?” 照陆地上的价格来算,六十银买下这些物资绰绰有余;但这里是海上,情况特殊,必要物资的价格通常都要翻上几倍。 “至少八十银。”阿莱娜回答得斩钉截铁。西耶娜号经常在海上进行交易,而她给出的价格,也是十分符合海上行情的。 奥伦也渐渐肃下脸色,说道:“最多七十银。你知道的,我急需这些东西。” 如果算在以往,阿莱娜自然不介意再多拉扯一会,然后七十银让步。 但好死不死,对面是棕熊号——而棕熊号的船长奥伦,曾经抢劫不够,还想要侵犯她,途中杀死过几位船员,最终两船结下梁子。 说再多,阿莱娜都不会给他砍价,她双臂抱胸,拒不退让。 二人对视良久,沉默中,一股硝烟气息弥散开来。 当气氛转变为剑拔弩张,愈发紧迫之时,奥伦突然嗤笑一声。 他道:“剩下十银算我买你一晚上。” 弓弦扯到极限,阿莱娜怒极反笑:“付不起就赶紧滚,拿钱治你的瘸腿!” 奥伦也狞笑出声:“给脸不要脸的女表子,别怪我翻脸——都给我上!一个活口都别留!” 一声令下,几只抓钩从下方飞来,牢牢钩去船沿。有水手顺着粗绳三两下爬到面前。 打头几个,西耶娜号的船员们依次解决,部分抓钩也被割断。但随着敌船人员体重的牵拉,两船距离逐渐缩近。 上方亦有水手顺着帆绳,一路滑向西耶娜号的甲板上。 双方战斗可谓一触即发,刀剑“铮铮”碰撞、摩擦着。很快,便有剑刺入身体,以及接连起伏的喊叫和哀嚎声于海上回响。 霍利一早见势不对,便把威尔默送去房间里藏着。小骷髅战斗力不足,而他必须和其他船员守好楼梯口。 甲板一片混战,阿莱娜与鲍比一同对付棕熊号的船长和大副。 风魔法将周遭海水吹起浪涛,众人皆在摇晃当中厮杀。黑夜卷着怒风,一部分倾倒的箱子砸去水手身上,连同许多东西,一并把他们带落海底! 追着风的轨迹,几支暗箭连续射向奥伦。奥伦虽然跛脚,关键时候却反应机敏,行动十分灵敏,接连躲过暗器袭击。 他迅速接近阿莱娜,单剑抵抗着后者的双刀,显然实力不弱。 尽管双刀伤不到奥伦,但其裹挟的一阵阵刀风透过衣服,刮进身体里,不见血,委实令人难受。 这么久了,怎么阿莱娜的船还没有烧起来? 他心头不禁烦躁起来,打斗当中,无意瞥见一束火把倒在船板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令木材燃烧。 “……这是怎么回事?!”奥伦心底怒吼着,同时咆哮出声。 “什么怎么回事?噢,你指烧船惯例是吗?”阿莱娜双刀交叉身前,骤然发力,与对方剑刃相撞,直抵奥伦面门。 她似笑非笑,鬼魅般轻轻吐字:“反正都要在这里解决,不妨实话告诉你:这是因为我有‘人鱼之泪’。”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刺入奥伦耳膜,他的大副在前方不远处,被那手持重剑的男人削去双腿。 奥伦感觉自己通体生寒:心底的寒,是因为船身若是烧不起来,那胜算至少丢掉一半;体外的寒,是他切实感觉到那个一刀了结大副的男人,持着的刀在冒冷气。 ——而他正一步步靠近自己。 正当此时,前方升起刺眼强光,灼灼似烈火,普照整只西耶娜号,甚至像是要吞噬黑夜! 西耶娜号的水手跟疯了似的振奋,对棕熊号一方发起猛烈进攻。 该死,他们竟然有会光明魔法的人! 见形式一边倒,没办法与两个拥有魔法的人去对抗,奥伦掉头就跑。 跛着脚,飞速奔往船沿,他刚扑向棕熊号,一股强大气流把他顶飞出去,摔到船首,接着滚落到熊头冲角。 然而没等奥伦在剧痛中回神,抓住熊头,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向海底。 底下海面仍然翻滚着,波涛击打船底,掀起浪花。坠落的最后一瞬间,奥伦双目圆睁。 ——因为他看见有一道浪花,刹那间凝结成冰,像一把倒竖的铡刀,而他此刻毫无还手之力,一点点面朝刀刃坠去。 “噗呲——!” “船长死了——!!!” 有人目睹全过程,惊慌失措地尖叫。 这一声穿透夜幕,更让棕熊号的人乱了阵脚。 海盗之间有着规矩,双方战斗过程中,如果一方的船长与大副战死,而且战局已经不可挽回。 赢那的一方所获得的战利品,将是输方的所有。 棕熊号上,开始有水手或跳海、或牵出驳船,纷纷弃船逃命。 胜负十分明显,敌人已经溃散,即使现在没有霍利的光明魔法加持,西耶娜号的水手们也士气大涨,打得敌人屁滚尿流。 不消片刻,他们完全取胜。 海面归于平静,风浪消失不见,如若没有满地尸体提醒,好似从未发生过血战。 水手们尽情举剑欢呼,阿莱娜也喜悦胜过疲惫。她算是终于找着正面机会,为曾经那些死在奥伦手里的兄弟们报仇了,今晚更是没有让船员们白流血。 “去拿你们的战利品回来吧——我的好小子们!这是你们应得的酬劳!” “喔——!!!”船员们振臂高呼。 吼完这么一嗓子,阿莱娜有些虚脱,脚底一绊,却有人牢牢接稳她。 她高束的马尾辫已经全部散乱,发绳不知掉哪里去,一头红发铺散在鲍比臂膀上。 他俩相视一笑,然后越笑越放肆,久违的默契战斗令二人畅快淋漓。 - 霍利见两个大人互相抱着傻乐,五官皱成一团,头也没回地奔向威尔默所在的舱室。 门一拉开,霍利便携着笑音喊道:“出来吧,打赢了!”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鬼鬼祟祟从矮柜里面爬出:,然后一头扑进他怀里。 以为小骷髅是吓到了,霍利搓搓他肩膀,拍背安抚:“走吧,咱们去看看对面船上有什么东西。外面杂七杂八的可能还没收拾完,如果害怕,就牵好我,闭上眼睛跟我走。” 威尔默轻轻颔首,紧跟霍利身侧出门。 他的确很害怕——并非因为怕打斗和外面的许多尸体,而是怕霍利受伤。 方才即使逆着光,他也朦胧看出霍利脸上有伤痕。衣服底下兴许还藏有更多伤口。 ……但瞧那人一脸兴致勃勃,威尔默悄悄叹气,回来再帮他好好处理。 他们二人踏上棕熊号的甲板,有水手正“洗劫”战利品,扛着货物鱼贯而出,脸上无不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一路逛到船仓底,霍利想看看还有多少淡水,结果隐约听到一点吱唔声,以及有东西反复碰撞的声音。 起先只觉得是老鼠,但撞击声有节奏,并且凑近了,能分辨出音色是女孩的。 他在自己给威尔默防身用的匕首上,镀去一层白光,然后自己持剑柄,缓步靠近。 响动越来越强烈,在并不算强烈的灯光下,他终于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手脚被束缚住,头顶蒙布,不断挣扎的人。 他掀开头罩,露出女孩姣好的面容:黑发微卷,凌乱却不失绸缎般的质感,虹膜仿佛淬入金子,配上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闪耀又迷人。 女孩五官精致得像娃娃,任谁都得我见犹怜。霍利最开始确实看得晃了下神,但更多的,他注意到女孩拥有竖瞳。 兽族吗?瞳孔竖着的兽族倒很常见。 霍利蹲下身,拿掉堵住女孩嘴巴的布,等她咳嗽干呕完,才问道:“叫什么名字?” “咳咳……你是谁?” 女孩眼中满是警惕,她瞪视着面前的绿眸少年。 “那我换个问法——怎么被绑的?” 沉默一会,女孩答道:“和亲人走丢了,然后被抓住,本来要被卖去做奴隶,结果中途又遭人绑走……我不认识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中间隐瞒多少细节,抑或掺杂多少谎言,霍利没什么兴趣。这个女孩看起来比威尔默还小些,回答问题却条理清晰,不慌不乱,沉稳得不像话。 加上外貌与浑身气质,只能是贵族养出的孩子。 “绑架你的那些人呢?”霍利问道。 “他们一共有两个人,前不久刚走,没过多长时间。”女孩垂眸思考着,“临走之前,我似乎听到他们说……” “他们说要去找船,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细微地脚步声。 威尔默守着霍利后方,看到有人形轮廓从阴影中渐出,但他知道此刻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他右手紧握匕首,左手先是反点几下霍利的后背,然后缓慢移动到自己的帽檐上。 当影子明晰的一瞬间,威尔默拉开自己的围帽,露出斗篷底下的骷髅头。 对面那人身形一滞,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地喊叫。 “鬼啊——!!!”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威尔默:…… 霍利:…… 霍利怎能察觉不到反常,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那个方向有异常。 也正因为仅有一处,所以他才敢带着威尔默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本来想引出来看看,哪晓得这人心理素质那么差,直接吓撅过去了。 他满面复杂地转头望向威尔默:“干得不错哈!来,我教你怎么绑人,还有越挣越紧的绳结。” 随即他们取下门后的粗绳,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把人束缚成奇怪的姿势。问题在于二人其乐融融,船舱充满温馨和谐的气氛。 女孩:……? 女孩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看到会动的骷髅,她也想跟着惊恐喊出声,结果接下来一系列的发展,令她有种话语卡喉咙眼的憋屈感觉。 如果讲给霍利,那霍利便能瞬间明白,这种感觉叫做槽多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