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和金槐寺的住持有些交情,陆惊鸢想让定国公能帮忙约定个时间,但定国公却摇着头道: “了因大师三日前才托人给我带话,说,他要云游一段时间,大抵是到冬日前回来。” 说到这儿,定国公很是懊恼, “早知道如此,我早就该带着你过去才是!” 都怪自己粗心,竟然不敢往着那个方面想,害女儿多吃了这些年苦头!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不妨事。” 陆惊鸢顿了顿,道: “若是我再次消失,就劳烦爹将我直接捆起来送去金槐寺,若是无用,直接一根白绫绞杀!” 说到最后一句,她眼中满都是冷意, “我的身子我的命,谁都别想替我做决定!” 三年的傀儡,她早就受够了! 定国公深吸一口气,忍住发酸的眼不敢应答女儿的话,道: “我去写信,或许还能追得上了因大师!” 屋子很快就只剩下了陆惊鸢一人。 本就是重新回到身体,加上头上受了伤,又走了这么远,陆惊鸢早就已经疲倦到了极点。 方才也是强撑着不肯睡下,此刻只剩她,昏昏沉沉间陆惊鸢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陆惊鸢下意识的抬手看自己的双手。 很好,她能感受到被褥的温暖柔软,也能够感受到额头的痛楚,手指在烛光中也没有透光…… 果然,只有濒死才会被夺舍! 陆惊鸢放了些心,坐起来在床沿,正要起身,外面就传来了隐隐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凭什么……贱人! 我裴家的媳妇……不知检点……无用的废物! 善妒!” 是裴延修那个乡下的老母亲裴周氏。 陆惊鸢瞬间冷了眼眸。 这个老虔婆身份虽然低微,可从未内耗看轻过自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恶婆娘。 那个蠢货又上赶着去当狗,这老虔婆可没少折腾羞辱。 今日没有在她动手的时候闹,是一大早就出去躲清闲,留时间让裴延修收拾她。 估计回去了发现不对了,就来这儿闹了。 裴周氏捂着自己的心窝子,一双吊梢眼中满是凶光,旁边一众人也不敢拦着,只能不停的劝着离开。 可裴周氏压根儿就不管这些,唾沫横飞, “那个小浪蹄子呢?! 将自己的夫君给打了,自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还不许我儿子再娶一个? 我儿子心善,否则放在我那村里,早就已经休妻另娶,让你做个下堂妇了,还轮得到给你这样的体面?! 陆惊鸢,快点儿给我滚出来!” 她骂的起劲儿,面前的门忽的就被推开,将她给吓了一跳。 看清楚逆光站着的人的脸后,裴周氏直接就张牙舞爪的上前要给陆惊鸢一些教训。 可她还未走近,陆惊鸢的声音便就清晰的响起, “这么多人是吃白饭的? 把她给我扔出去!” 裴周氏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 “我可是你的婆母! 陆惊鸢,你敢让人对我动手我就叫我儿子休了你!” 这个贱人寻常对自己做小伏低的,不就是儿子要娶个平妻吗,她竟然还敢闹的满城风雨,真是自己磋磨的少了! 看着裴周氏气急败坏的样子,陆惊鸢却只是看向一边站着的人冷笑, “怎么,我的话是不顶用了?” 倒不是下人们不听话,实在是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发生。 可他们上前想要拉走裴周氏,裴周氏几句话,陆惊鸢就会冲过来对他们劈头盖脸的骂,转而对裴周氏毕恭毕敬。 要不是国公爷是温良的性子,他们早就不知道被处罚多少次了。 这一次见陆惊鸢是认真的,总算是有人站出来开始拉扯裴周氏。 可裴周氏自然是不肯,一边躲避跳脚一边继续骂道: “陆惊鸢,我来接你已经是给了你脸面! 你入了我裴家的门就是我裴家的媳妇,死也是我裴家的鬼! 你对丈夫不顺,对婆母不尊,就不怕裴家的列祖列宗降罪于你?!” 聒噪。 陆惊鸢正要起身,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举着一个烧火棍就往裴周氏的身上招呼, “大晚上闯入我们国公府,真当做我们国公府没人了? 滚不滚! 再不滚,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裴周氏也没料到还有个小孩儿,一时间猝不及防就被狠狠地打了一棍子,顿时捂着自己的胳膊蹲在地上倒吸凉气。 也因着这一遭,裴周氏骂的更厉害了, “贱人,你就眼睁睁看着你长辈被打,你学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去了?!” “我怎么瞧着这裴老夫人和在人前的时候不一样啊?” 陆惊鸢像是聊家常一般,沈知翊抓紧了手上的烧火棍,抿着唇不理会她。 根据这个女人的尿性,肯定又是在想办法给那个老虔婆开脱! 呸! 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就不该过来! 陆惊鸢完全不知道沈知翊在想什么,反而抱着胳膊叹息着摇头, “裴老夫人在人前可是极为和善,如今却是如此泼妇行径,难不成是鬼上身了?” 她自言自语一般, “听说鬼上身的话得灌金汁才行,否则这妖祟在身上久了有损身体啊。” 沈知翊一抖。 陆惊鸢转头吩咐了两句,便就笑眯眯的看着裴周氏,任由她将国公府院子里的狗都给骂了一通。 裴周氏还没缓口气,一股恶臭便就飘了过来,让她面色一变。 沈知翊瞪大了眼睛,满眼警惕看着陆惊鸢, “你疯了? 你想吓唬吓唬她就别做这些恶心人的,否则你真回不去了!” 陆惊鸢伸出手捏了捏沈知翊圆圆的脸蛋,笑眯眯道: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更何况,如今的裴延修还需要仰仗自己,自己不回去,他也会想办法来求自己回去的。 沈知翊打掉她的手往后退一步不说话。 陆惊鸢也不在意,直接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按住裴周氏,转而用帕子捂住鼻子吩咐道: “裴老夫人来这儿说了半天话,想来是口渴了。 刚好她身上又有邪祟,你们好好喂下去,这两桶必须全部喂完,否则邪祟不除,老夫人身子有损,拿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