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之中,不远处的松林边,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清隽,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云端的疏离感。最让他心神巨震的是,那人的双脚,竟然离着地面有半寸之高,就那样轻飘飘地立在雨雾里,衣摆都没有被雨水打湿半点。 张守义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神仙!这是遇到活神仙了!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跪下磕头,可刚弯下腰,就见那年轻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走进了浓密的雨雾里,身影如同融入了山水一般,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濒死之际的幻觉。 张守义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湿滑的石头上,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好半天,他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收拾好散落的药篓,却在刚才年轻人站立的地方,捡到了一小段半指长的白色尼龙绳——那是林辰卫衣上抽绳的一小段,不小心掉在了这里。 这绳子光滑坚韧,触手冰凉,绝非这个时代的麻布、棉线所能比拟,更不是蚕丝所制。张守义紧紧攥着这段绳子,心脏狂跳不止,更加确定,自己今天是真的遇到神仙了。 他不敢在山里多待,背着药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的村子赶去,只是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件事非同小可,绝不能到处声张,免得惊扰了仙师清修。 雨还在下,青苍山重归寂静,溶洞里的林辰,看着面板上又涨了几点的熟练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张守义跌跌撞撞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老伴见他浑身湿透,额头还带着伤,吓得连忙上前扶他,一边给他擦身上的雨水,一边急着问他出了什么事。张守义关上门,确定院子里没有外人,才把今天在山里遇险、被仙师救下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老伴说了,还掏出了那段光滑的尼龙绳,给老伴看。 老伴拿着那段绳子翻来覆去地看,摸了又摸,脸上满是震惊。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料子,别说村里的织户,就算是镇上绸缎庄里最好的锦缎,都没有这么顺滑坚韧。 “老头子,你……你真的遇到神仙了?”老伴的声音都在抖。 “那还能有假?”张守义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要不是仙师出手,我今天就摔死在山涧里了,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仙师不显山不露水,是个隐世的高人,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免得惊扰了仙师,给咱们村子惹祸。” 老伴连连点头,把那段尼龙绳当成宝贝一样,用红布包了起来,藏在了箱底。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一早,隔壁的猎户李虎就找上门来了。李虎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前几天发现自己晒在晒谷场的一套短打和布鞋不见了,竹匾里却多了一枚亮闪闪的、圆溜溜的金属片子,上面还刻着奇怪的花纹。 他拿着那枚硬币,找遍了全村,都没人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有人说他是遇到小偷了,可哪有小偷偷了东西,还留下这么个稀罕物件的?李虎心里一直犯嘀咕,今天一早听说张守义昨天在山里遇到了怪事,就过来问问。 张守义本来不想说,可架不住李虎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是个嘴严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自己遇到仙师的事说了,又拿出那段红布包着的绳子,给李虎看。 李虎拿着那段绳子,又对比了自己手里的不锈钢硬币,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得滚圆:“张大爷,这么说……拿我衣服的,也是这位仙师?仙师拿了我的衣服,给我留了个仙物?” 张守义点了点头,再三叮嘱:“虎子,这件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往外传。仙师喜欢清静,咱们别打扰了他老人家清修,不然要是仙师走了,咱们可就没这份机缘了。” 李虎连忙点头,把那枚硬币当成了传家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连自己媳妇都没多说。 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三天后的傍晚,村里突然炸开了锅。村东头老王家的放牛娃小石头,早上进山放牛,天都黑了还没回来。老王两口子带着人进山找了一下午,喊得嗓子都哑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只在山脚下找到了被踩烂的草鞋,还有散落的放牛鞭。 村里人都说,孩子怕是掉进山涧里了,或者被山里的狼叼走了,没救了。孩子的娘坐在村口,哭得撕心裂肺,几次都哭晕了过去,老王一个大男人,也蹲在地上,红着眼圈,浑身发抖。 张守义看着这一幕,心里实在不忍。小石头才七岁,是个懂事的孩子,平日里见了他都喊爷爷,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孩子就这么没了。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把老王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把山里有仙师的事跟他说了,又把自己被仙师救下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最后叹了口气:“兄弟,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你要是信我,就去山脚下,对着仙师所在的那片山崖,诚心诚意地磕几个头,求求仙师发发慈悲,帮你找找孩子。仙师心善,说不定会出手。” 老王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听了张守义的话,想都没想,转身就回家拿了香烛,带着哭晕刚醒的媳妇,跑到了青苍山脚下,对着张守义指的那片断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夫妻俩点燃香烛,对着山崖重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一边哭一边求:“求仙师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求仙师显灵!只要能把孩子找回来,我们夫妻二人,一辈子给仙师烧香磕头,供奉不绝!” 夫妻俩在山脚下跪了整整一夜,磕了无数个头,天快亮的时候,都已经脱力了,却依旧不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