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北夏踹开教室后门时,林雨时正在课桌上画光斑轨迹图。她甩过来一包辣条砸中他后脑勺,包装袋上的油渍在草稿纸上洇出个油圈。 “装什么深沉呢?“她跨坐在前桌椅子上,运动鞋底粘着口香糖残渣,“上次月考你连李航都没考过吧?“ 林雨时用尺子挑起辣条扔回去:“压力越大越想看蚂蚁搬家。“窗外梧桐树影正爬过苏明雪的竞赛题集,她给李航讲题的声音像AI客服般平稳。 周北夏突然向前扑倒,手肘精准撞翻他笔袋。各色笔杆滚到李航脚边,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算动能定理。林雨时弯腰去捡时,看见周北夏的鞋带松得蹊跷——和去年她在器材室门口摔的那跤一模一样。 “你平地摔的毛病该治治了。“他把断墨的水笔扔进垃圾桶,“现在连体委都不接你这招了。“ “切,没劲。“周北夏翻身坐正,马尾辫甩出个扇形,“老刘让我押你去图书馆复习。“她掏出包跳跳糖倒进嘴里,爆破声混着薄荷味飘过来。 走廊传来值周老师的高跟鞋声。林雨时把寒假作业垫在物理书下装样子,瞥见李航在给苏明雪递暖宝宝。周北夏突然凑近他耳边:“其实我带了掌机,去天台杀两局?“ 夕阳从西窗斜切进来,把李航的草稿纸镀成金箔。林雨时数着他手边摞起的空咖啡罐,突然发现苏明雪的笔袋里塞着同款薄荷糖。周北夏的拳头在桌底怼他膝盖:“喂,真不去?马上要联考了。“ “越催越不想动。“他把辣条塞回周北夏书包,摸到包底结块的彩虹糖。去年秋游时他们躲在帐篷里联机打游戏,现在她游戏卡带还粘着当时的棉花糖。 放学铃响时李航第一个冲出教室。周北夏踹了脚他的空椅子:“装什么三好学生,上周还看他翻墙出去买烟。“林雨时把光斑观测本塞进书包,发现内袋里躺着去年周北夏输给他的游戏币,镀层都磨花了。 地铁站台阶的裂纹爬到第十一级。林雨时看着周北夏在隔壁车厢跟闺蜜们扳手腕,她后脑的疤在霓虹灯下泛着微光。隧道广告屏的蓝光扫过车窗时,他突然想起她摔坏腿那次,石膏上画满的鬼脸还没擦干净。 ### 周北夏把脸凑到苏明雪镜子前时,新换的灰蓝色美瞳正在反光。林雨时看见她瞳孔外圈泛着圈人造的星环,像是把地铁广告屏的蓝光嵌进了眼球。 “像不像银河落在眼睛里?“她眨眼的频率比平时快三倍,睫毛膏结成的蜘蛛腿快戳到苏明雪的保温杯。物理课代表正在推导磁场公式的指尖顿了顿,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墨点。 苏明雪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虚焦在周北夏身后:“挺适合拍证件照。“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李航送的减压手环,腕表计时的震动声混着教室广播的英语听力格外清晰。 周北夏转身时带翻了林雨时的笔袋,橙色荧光笔滚到李航脚下。他捡起来顺手插进苏明雪的笔筒,两人交换的视线像对过暗号。“明天早读帮我听写呗?“周北夏的指甲敲在苏明雪摊开的错题本上,新做的猫眼美甲刮花了导数图像。 “找学委更专业。“苏明雪合上本子的动作太急,夹到了周北夏的指尖。后排男生突然爆发的哄笑盖过了那声抽气,林雨时看见她缩回的手在裙摆上蹭了三次。 午休时周北夏在食堂拦住苏明雪分享奶茶。吸管戳破塑封膜的瞬间,奶盖溅到李航的竞赛题集上。苏明雪抽纸巾的动作像在解微积分,擦拭的轨迹精准避开所有公式。“你美瞳掉色了。“她指了指周北夏左眼的血丝,转身时马尾辫扫落对方肩头的糖霜。 放学后值日,林雨时在垃圾桶看到那杯喝了两口的奶茶。杯壁留着周北夏的唇印,色号比晨读时淡了三度。苏明雪正在黑板右下角写明日课表,粉笔折断的脆响里,她擦掉了周北夏画在值日生栏的爱心涂鸦。 地铁站霓虹灯亮起时,林雨时看见周北夏在隔壁车厢补妆。美瞳盒从包里掉出来,滚到苏明雪脚边。后者用鞋尖轻轻踢回原处,低头继续批改李航的模拟卷。隧道蓝光掠过她镜片时,映出通勤族疲惫的脸——那上面没有银河,只有两道函数图像般的细纹。 ### 课间操的广播卡在第三节转体运动时,张浩的食指第五次戳中陈锐的后腰。林雨时看着前排男生校服下摆荡起的褶皱,像被惊扰的池水泛起涟漪。陈锐猛回头时带起的风扑在他脸上,混着食堂早餐的韭菜味。 “你丫有病啊?“陈锐的拳头攥出青筋,视线越过林雨时肩膀。张浩正盯着领操台的女体育老师吹口哨,手背在身后比划射击手势。林雨时用膝盖顶了下张浩的小腿肚,对方却顺势踹飞了不知谁的矿泉水瓶。 第五套广播体操跳到踢腿运动时,张浩的鞋尖精准命中陈锐的鞋跟。前排男生转身的力道太猛,胳膊肘撞歪了林雨时的眼镜。“装什么无辜!“陈锐揪住他领口的瞬间,林雨时瞥见张浩在人群里模仿猩猩捶胸。 值周老师冲过来时,林雨时的镜片正粘着片梧桐絮。他徒劳地指着张浩的方向,对方早已混进后排的跳跃运动里,校服拉链反射着不锈钢般的冷光。陈锐被拎去德育处的路上,校牌在胸口晃成钟摆,上面还粘着上周打架时蹭的修正液。 午休时林雨时在厕所隔间听见张浩的笑声。“那书呆子背锅的样子绝了!“水流声盖住了后半句,他数着瓷砖缝里的黑点,发现和上周程雨初画的光斑分布图有七成相似。 放学后的值日轮到陈锐擦黑板。粉笔灰落在他板寸头上像撒了层雪,林雨时递过去的抹布被拍落在地。“少装好人。“陈锐踹翻的椅子撞歪李航的保温杯,枸杞撒在苏明雪的错题本上,像溅开的血点。 地铁进站时,林雨时看见张浩在隔壁车厢玩指尖陀螺。银色金属片旋转出的虚影里,映出陈锐在月台啃冷包子的侧脸。隧道广告屏的蓝光扫过车窗,他忽然想起上周被李航拿走的自动铅笔,笔帽上同样泛着这种无机质的冷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