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装作不知情暂托身于镖局的张昊和郑言,并不知道此刻的正原县因为刘元恩身死,爆发出巨大旋涡。 刘元恩府邸已经被捕快团团围住。 刘府所有的人都不准外出。 正在排队接受几名捕头的审问。 正原县丞正在宴会厅盯着仵作验尸。 涉及修炼者,县衙总捕头林勇也一同验尸。 刘元恩死亡原因很简单,只有一处致命伤口。 便是喉咙上的一道剑伤。 仵作已经验完尸体,站在一旁没有作声。 因为一身蓝色皂衣,面色凛然的总捕头林勇眉头越皱越深,沉默着正第三次看那道伤口。 除了刘元恩的尸体,刘府还有五人重伤。 但林勇问过一次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关心。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元恩身上。 再一次细细翻动伤口检查后,他站起身,顺着尸体倒地的方向,看到了墙壁上那道深不可见的剑痕。 临近细细观察,手指轻轻抚摸墙壁,感受着粗粝的触觉。 “王县丞,看来刘家这些下人说的没错,的确一名陌生神通境高手做下的案子。” 林勇终于出声。 这名掌握刑事权力,一句话就足以令正原县许多大户巨商腿脚发软的总捕头,此时嘴角肌肉绷紧,显出凝重的神色来,“这道印痕正是剑气所留。 刘家下人说昨晚动手的人,剑出之时,仿佛龙吟虎啸,天雷滚滚,正是神通境才能使用的剑气特征。” “而且......”林勇抿了抿嘴唇,“还是一名晋升不久的神通境。” 不到神通境,所有的伤害只能局限于躯体延伸,以及武器。 而达到神通境后,就能斩出离体的锋锐剑气。 剑气飞射间,会发出如龙吟、雷鸣的巨大声响。 因此又将剑气称之为龙吟剑气。 当然,根据武器变化,也会被称为刀气等等。 “他的剑气还不能做到收发由心。” 林勇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许多。 但令他都看走眼的是,张昊并不是神通境。 甚至还修的是野狐禅。 “现在的问题是,刘公子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一名神通境的。” 王县丞五十多岁,白面无须,手掌宽厚,腰间系着一柄长长的腰刀。 他此时发问,让林勇也一阵沉默。 是啊,这名神通境为什么要盯上刘元恩? 刘元恩不是第一天来到正原县,也不是第一天夜夜箫歌。 但为什么这一次刘元恩被杀了。 他们两个默默对视。 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头疼、麻烦。 这一次涉及到了神通境,又是一个陌生的神通境,怎么去找、去分辨都是一件难事。 若是其他人,他们对死者家属表面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但刘元恩是县令大人极为看重的人,现在县令大人气得拍断了几条桌子,要他们给出一个结果,他们哪里敢不尽心。 “再盘查一下外围,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王县丞最终口中命令道。 “是。” 林勇领命而去。 “县丞大人,有了新的证据。” 林勇脚步铿锵,大步走来,声音远远就传进宴会厅。 “什么证据?” 王县丞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看着还没有身影出现的门口,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 蓝色的身影蓦然闯入房屋,林勇快步走到王县丞跟前。 “根据盘问,昨天刘元恩派了一堆人去县外捉拿两个杀了他的......” 林勇顿了顿,斟酌用词,“杀了他好朋友的人,但这些人却没有回来。” 林勇在“好”字上重重读音。 王县丞哪里还不知道林勇的意思,并且刘元恩的名声早已传播在外。 唔了一声,越过这个问题,王县丞问道,“还有呢?” 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 “一刻钟前,县衙接到商队报案,七十里外的山神庙附近,有十三人横死野外,身上钱财、武器全部被搜刮一空。” 林勇沉声说道。 “这些人是......” “没错,正是刘公子派出去的人,不过比去的时候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死在了府内。” 林勇证实了他的猜测。 “十三个人,全部被人一剑封喉。此人留下一名活口,夜袭刘府。” “刘公子追杀的那人是什么人?” 王县丞缓缓问道。 “两名普通镖师。”林勇摇摇头,“这种人能有什么威胁。” “会不会是这些人刚好撞上了这名陌生的刚晋升不久的神通境高手,此人问清情况后,贪心发作,过来抢劫。” 林勇猜测着,“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但有个疑点,他若只是为财的话,为什么专门盯着刘公子杀?” 王县丞不置可否。 “这......”林勇想了想,说道,“会不会这个人比较仇视刘公子这类人?这种事情我记得两年前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凶手只比一般人强一点。” “这样的答案,不说刘公子背后的人,县令大人会接受吗?” 王县丞眯了眯眼,脸颊肌肉略微绷紧,无须的脸上有了几分威严外露。 “不要想那么复杂,那两个镖师现在在哪?” “他们?”林勇摇头,“他们没有这样的实力。” “他们的确没有这样的实力。” 王县丞没有反驳,“不过......“王县丞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县令大人的原话是要一个结果,而不是找出真相。” “嗯?” 林勇一愣。 随即恍然,“真是个老狐狸。”林勇腹诽。 “县丞大人高见!”他抱拳高声赞叹,满脸敬佩。 县令大人只要一个结果用来交差,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这两个镖师,能够用作抵消大人物的怒火,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待王县丞离去,背影在街口消失。 这位总捕头才啐了一口吐沫,“无胆无当,最后还是要我去安排做事,有什么祸事也能推到我的头上!” 对于总捕头的不满,围在他身边的捕头和捕快们见怪不怪。 总捕头不满王县丞许久。 长威镖局。 马永辉高坐在主位,脸上阴晴不定。 王千山见势,主动告退出去。 马永辉独自坐在宽阔的房间里,心情一时难明。 前天刚刚同意将镖局的人送给刘元恩,结果昨晚上他就死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不知道该是庆幸长威镖局丢的脸永远不会被传出,还是愤怒自己被一个小辈随意搓捏。 “竖子!” 良久,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喝在屋内响起。 县城因刘云恩遇害大肆在城中搜捕,差役借此吃拿卡要,捞了不少油水,而其他势力却隐隐听到有陌生神通境出手,抢劫钱财,不禁人人自危。 即使有神通境坐镇的势力,也减少外出,加强防卫。 一时之间,竟然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将整个正原县城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