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校园空的操场。 灯光朦胧,四周静谧的夜晚。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也可能是夜晚酒后独处的原因。 一直坚定贯彻执行有机会就瞎几把跑的唐昊,因为喝了酒,此时就难得地有了个漫步校园无所事事的机会,于是就有了点悠闲心思。 “协会是某些同行们为了某种目标自愿组织起来的团体。” 月半协会,无疑是胖子们为了某种目标自愿组织起来的团体。 胖子们共同目标,无非就是减肥。 胖子协会会长,自然就是胖子们的头头了。 然而,她并不胖。 唐昊觉得她不但没有一点点胖的意思,各个部位好像还都恰到好处。 他只是喵了一眼,没敢看仔细。 既便哪里稍稍多点肉肉,也不至于搞个胖子协会吧。 要去组织管理一群胖子…… 或者只想去管理服务某一个胖子? 在一两个小时前,她还是外貌协会的会长。 这一两个小时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她从外貌团体立刻转向了胖子团体? 是因为自己吗? 是她对自己有了好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十九岁的少年,即使是个胖子,也难免自作多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这几天彩排以及今天在舞台唱歌后,魅力值已由当初的1/100,急速攀升到了9/100,但毕竟还是个个位数,距离及格线都还差得很远。 虽然近一个月的瞎几把跑,已经减掉了近三十公斤,几乎就是普通人最高减重额的一倍,然而仍然没有脱离胖子的行列。 多年的胖子生涯,唐昊对自己的所谓魅力,还是很有点13数的。 假如胖子也有权利,谈谈魅力这个话题的话。 按照(身高cm-80)×70﹪=标准体重的世界卫生组织标准,自己一米八九的身高,体重达到七十六公斤左右才算正常,才会和标准身材挂上钩。 现在自己的体重,仍然在210公斤以上,还是将近有130多公斤需要减掉…… 然而近期无论自己怎么跑,只有金额的持续累积,每天能减掉的体重却在逐日下降。 唐昊也知道,越接近正常的体重,减重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每天减掉的体重也会越来越少。反之,消耗同样热量条件下,每天减掉的体重越少,说明体重已经越来越接近正常…… 原本他是按照平均每天减重两公斤来计算的,以为在两三个月内即可恢复自由身。 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可能要延长一些了。 只要再减掉一百三十公斤左右,自己就会终于恢复成一个完全正常的人。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不太可能,但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总该够了吧? 平均每天只需要减掉一公斤左右,三个月后就能减掉一百公斤左右! 现在的每天还能减掉1.5公斤上下。此后每天就是减掉得再少,也不会低于一公斤吧…… 目标已近在咫尺。 希望就在眼前。 这一刻的唐昊,觉得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亲切可爱美好了起来。 是的,美好生活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唐昊忽然站住不动了,他发现篮球场已经率先向自己招了手。 此时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一排排篮球架的球场。 平时是灯光球场,此刻因为学校放假,灯光不再开。幽暗朦胧的夜色中,这一排排的篮球架和他一样,都显得有些孤单而寂寞。 唐昊记得很清楚。从十三岁升入初中二年级后,他就再也没摸过篮球,甚至都没再去过球场。 此时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摸摸球网,够够篮板,再试试能不能摸到篮筐。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就是从摸篮网、摸篮板的下沿开始,尝试着去不断提高自己摸高的高度。 小学五年级,自己的身高就已经接近一百七十公分。跳起来碰一下篮网,拍打一下篮板下沿并不很难,但篮筐却一直摸不到,甚至差的还很多。 到了初中二年级,他的身商已经接近一米八,但此时的体重已经开始逐日增加。原本以为摸到篮筐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却仍然够不着。 跳不起来了。 身高倒是够了,体重也足够了。 别说摸篮筐,去球场的次数也开始越来越少。 他来到篮下,跃跃欲试。 是酒精的作用吗? 还是自己的体重和体能,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怎么此刻的自己,竟然有了跳起来去摸篮筐的冲动? 他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退后二十几步,原地活动一下脚踝,拉伸一下大腿和双臂,伸了几个懒腰……嗯,他是在拉伸腰腹,最后又活动了下手腕。 看着前面那块篮板,他感觉就像自己在挑战新生活一样。 热血澎湃,激情爆棚。 助跑! 最后的步伐调整! 蹲身! 起跳! 最后起跳的那一刻,他觉得不但把自己的腿部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就是腰腹的力量也得到了足够的运用。 努力伸长手臂! “啪……” 这是两辈子第一次……啪啪…… 巴巴地盼望了近十年的一个小小愿望,竟然在此刻实现了! 调整脚掌脚尖做触地准备,放松身体,曲腿蹲身落到地面再站立起来后,唐昊差点就狂喊了出来! 非常简单的习惯性动作,已经久违了六七年。 这六七年自己是咋过来的…… 再次退后,再次活动了一番身体。 然后他再次冲到了篮下! “啪……” 又一次拍打到了篮筐! 一次又一次,不知他到底跟那个篮筐较了多少次劲,直到彻底累熊跑不动也跳不动,再也够不着了。 他开始在球场上绕圈散步,放松身体。 忽然有种想大口喝酒,喝个七荤八素,再放开嗓门大哭一场的想法…… 放在篮球架下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还是她。 看来自己没回信息,她终于等不及了。 唐昊拿起电话继续绕着球场散步。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手机一直在包里,没看到。” “你就是词曲作者,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只是让我把你引见给词作者。既然你都见到了词作者,你的愿望已达成,我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再说,当时我也并未答应你。” “你狡辩!” “不是我狡辩,是你总不讲理!” “直男就直男吧,还不长记性,现在竟然还想着和女生讲道理,你是真想凭实力单身?” “关你屁事!” “就管我事!你那首歌的歌词不健康!” 昂…… 唐昊有点愣神。 前世今生,广为传唱的一首歌,还从未有人说过这种话! “你胡扯些什么,哪里不健康了?” “那你说说,你那句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意思?” “你就继续狡辩吧……那你再说说,装点岁月和枝丫是什么意思?” “朦胧诗了解一下。” 沐如婳…… ”这和朦胧诗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在引导青少年学坏!” 唐昊…… 这问题有点大,有点严重。 这个裂缝里的华国人,都是这么保守的吗? 可是校园周围的小旅店,生意为什么都是特别兴隆的呢? 明明跑友小三啥的都司空见惯,大街上围殴一个小三小四啥的也是屡见不鲜 明明换换男女朋友,比穿脱一件衣服还轻松…… 可是她为啥还要这么说呢? “你就是无理取闹,鸡蛋里挑骨头……我没得罪你吧?” “那我问你,两人在一起的基础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呗……” “那在一起后的结局归宿是什么?” “你不是在废话吗?当然是婚姻与家庭!” “既然是婚姻家庭,那你为什么还用装点和枝丫?那是直到生命终结的全部,并不是什么装点;那是家庭生活的主干,并不是什么歪七扭八的枝丫!” 唐昊终于明白了。 “择一城终老,易;遇一人白首,难。这句话了解一下。” 沐如婳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说的真好……不过你的歌词还是有问题,会让人学坏!”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只是我们对爱情与家庭生活的终极理想,实际生活却多元而复杂很多。” “歌曲不就是应该倡导生活理想吗?” “这首歌是流行歌曲,是要与听者达成心灵共鸣的。也不是所有歌曲都要担承教化任务。这首歌呈现的,只是我们身边具体而微的实实在在,活生生的生活状态。你能说这种状态不是年轻人的一种生活理想吗?” “但你那几个字容易误导,被误导的这种生活状态不应该提倡!” “我并没有误导!” “你就是在误导!” “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可能就是你的三观不正!” 唐昊被气乐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于迂腐了?” “不是我迂腐,是你冥顽不化!” “我冥顽不化?你还未老先衰呢!简直比老夫子还老夫子!” 唐昊的话音刚落,就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他不想再听到沐如婳的声音。 那么脱俗清奇的女生,怎么会有这种陈腐至极的思想? 喘了几口粗气,走过去坐在了篮球架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几口后,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大动了肝火,他苦笑了下。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骂她有点于心不忍。 她那双超大的眼睛,晶莹而清澈,可能就像她的内心吧。 唉,太令人费解了。 不过,好像还是应该安慰她一下,即使道个歉也不会掉块肉。 对那几句歌词,死不悔改就是了。 打开微信。 他想用信息说话,这样彼此都有时间缓冲,再发生直接冲突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不少。 结果发现,沐如婳已经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