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晨风微凉,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 恭芷七睁开眼睛,从下往上,一眼就看见了楚冬荏微微摇晃昏睡的脑袋。 篝火堆里,还有两根烧剩的粗木头在勉强维持着一点火焰。 烧了一整晚,火居然还没有熄灭。 看来楚冬荏昨晚一定是守到大半夜,实在撑不住后,添足了柴火,才能让火焰一直支撑到天明。 让这四周一直保持着一份温暖。 恭芷七稍稍一动, 楚冬荏便感应似的睁开眼睛。 低头凝视着恭芷七。 “你什么时候醒的?” 恭芷七坐起身,“刚醒,就在你上一刻还摇晃脑袋的时候。” 楚冬荏浅浅一笑。 两人将燃烧的木柴,丢在溪水里熄灭了火苗。 又来回装了些溪水,将火堆彻底浇灭。 继续整装出发。 出发前,恭芷七围着石壁转了两圈。 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入口。 更没有任何秘籍..... 只有岁月摧残的石壁,令人叹惋的失传古籍。 恭芷七一步三回头的望向那石壁。 对于失传的好东西,总有种说不出的痛惜。 翻过平坦的山顶,下山的路还真是一言难尽。 幸好他们昨晚夜宿山顶平坦的地方。 不然只怕下山还没下到一半,天黑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是真正没有摆放脚的地方。 下山的路,又陡又滑。 两匹老马都不小心失蹄,滑倒了一次。 还好两人一早就松了手,没有牵缰绳,不然肯定连马带人,滚下山坡。 楚冬荏走在前面,一来探路,二来恭芷七若是不小心往下滑,他还能及时拦住。 楚冬荏时常走一步,停下等一会,不断提醒道。 “这边滑,扶着那棵小树慢慢下来。” 恭芷七抓着树干,踩稳一个脚印,才敢迈下一步。 “这真是我走过的,最不像路的路。” 两人几乎是从陡直的山坡慢慢滑下来。 这样倒是省了不少路程,不用在山里弯弯绕绕。 所以很快,就到了山下。 只不过等两人安全到达山下的时候,那两匹脱了缰绳的马,早已不知去向…… 山下沿着小路没走多远,终于见到了一条正儿八经的大道。 恭芷七站在大路中间,张开手臂,欢快的旋转了一圈。 终于不会再迷路了,不由感慨道。 “这还真是一条,充满希望的大路啊!” 楚冬荏背着药箱,默默跟在身后,嘴角含着甜甜的笑意,看着她欢快的往前奔跑。 “前面八角亭好像有个人!”恭芷七往前跑了几步,回头朝楚冬荏兴奋的招招手,“快来!有个大活人!咱们可以问路了!” 楚冬荏笑着摇摇头,亭子里的人应该没有听见吧。 萧郎中拿着一把老蒲扇,正呼哧呼哧给自己扇着风。走了半天山路,坐在凉亭里,歇歇脚,等凉快些再继续赶路。 迎面看见两人走了进来。 恭芷七看了眼摆放在亭子边上的幌子。 大老远看见时,还以为是自己掉的幌子被人捡来了。 就说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幌子上面也写着:江湖郎中。 下面竖着两排醒目的大字。 针灸神手,祖传贴膏! 这…… 莫不是遇到同道中人了…… 恭芷七在研究幌子的时候,萧郎中也站了起来,一边摇着老蒲扇,一边左右打量着两人。 目光扫到楚冬荏身上背的药箱,恍然过来。 连忙拿起幌子,往身后藏。 “都是一个道上的,还看什么看。” 恭芷七也走累了,往旁边一坐,笑道,“我只是好奇,你自诩针灸神手,和我师父比,谁会更胜一筹呢?” 萧郎中将幌子放在身后的凳子上,也坐了下来。 眼前这两位年纪轻轻,口气倒是毫不谦虚。 莫不是真有名师指点。 随口问道,“既然你怀疑我的针灸水平,敢问你师父尊姓大名啊?” 虽然只是匆匆拜师就离开了,但也算入了门,师父也说过,只要自己不犯错,一日拜师,众生都是王氏医馆弟子。 至于师父的尊姓大名…… 恭芷七还真的不知道。 “我师父嘛,就是南云城,王氏医馆的,人称……” 恭芷七故意拖长音,想要显出一丝神秘感。 没想到对面的人直接接话道,“神一针。” 看来师父名字在江湖上还挺响亮啊! “没错,就是他,你也认识?” 萧郎中摇着蒲扇,嘴角一笑,“也就半生不熟的认识吧……” 这熟就是熟,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还能半生不熟的认识? 恭芷七第一次遇见一个说话比自己还没谱的人。 “就针灸术而言,我不得不承认,“神一针“在我心里能排到第二。” 这人口气还真不小啊! 恭芷七仔细打量,看着也就比师父小个五六岁的年龄,这说话的语气倒是老成的很。 出门在外,也得日常维护师父的名声! “怎么?我师父只能排第二,你自己第一?” “哈哈哈哈……”萧郎中摇晃着老蒲扇,笑得格外洒脱,“我萧某自然不敢自居第一,这第一的位置,早已有人稳坐魁首。” 恭芷七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师父的针灸术已经是自己所见所知最厉害的了。 在这江湖郎中心里,居然还有比师父医术更高超的人,当然要打听仔细了,日后有机会,还可以学习学习。 “前辈,敢问你心里排第一的针灸名医大师,是何方神圣啊?” “那自然是……”萧郎中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期待的神情,停下手中摇晃的老蒲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想去偷师学医不成!”说着继续扇风,嘀咕道,“学好了以后好抢我生意啊。” “呵呵呵……”一直沉默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两人对话的楚冬荏,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郎中转头上下仔细打量,总觉得这小子看着不面生,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恭芷七突然想起刚才的话,“大叔,你刚才是不是说自己姓……萧?” “姓萧怎么了?”萧郎中扇了两下,站起来,将老蒲扇放进自己的背篓。 “没什么,我认识一个人,他也姓萧。” 萧郎中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嘟囔道,“这世上姓萧的多了去了……” 恭芷七见他收拾准备走人,差点把问路的正事给忘记了。 忙走上前去打探,“萧前辈,你是不是要走了?你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里吗?这里有没有路去康乐城啊?” 萧郎中转头,看了看两人。 “萧某实在不愿与二位同行,毕竟僧多肉少,这山上就这一条大路,前面到四面村,过了四面村,往山下去,有两岔路,一条就是去康乐城。两位慢慢休息,我先走一步了。” 萧郎中背着竹背篓,举着幌子,大步走出亭子。 “多谢多谢!萧前辈,再见哈!” 萧郎中挥了挥手里的幌子,“最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