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芷七没有直接去厨房,在院子门口犹豫了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蹲在上次埋可疑药膏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那根掏药膏的树枝尖上颜色发黑,土埋的地方有些死去的蚂蚁尸体。 那药膏有毒也是在预料之中,她只想来证实一下。 “郎中来这有事吗?” 巡逻的侍卫正好经过。 “哦,没事,我就四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如今这偏僻角落也会有侍卫巡逻,刺客一直没找到,府中戒备森严,丝毫不敢懈怠,才换来这几日的安宁。 恭芷七用脚悄悄挪动了几片落叶遮掩住地面,又假装随意看了看,便不慌不忙的离开了。 这将军府的漩涡她没有兴趣,也不想卷进去,她还有自己急切想要做的事情。 如今萧将军大病初愈,已无大碍,多休息调养数日便能恢复了,正思忖着,再过两天,该去和王爷辞行了。 “把这个江湖郎中拿下!” 恭芷七一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侍卫架着拖走了。 “哎,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抓我?” 领头的侍卫也不解释,直接命令道。 “带回东厢房院子!” “是!” 恭芷七莫名其妙的一路被拖到院子。 任她怎么解释怎么询问也没人回答。 难道是方才自己的行为惹人生疑,那瓶有毒的药膏被发现了? 如此之外,她还真想不到其它犯错的地方。 院子里,摆放着一条长凳子,两个执杖的侍卫严正以待,这架势一目了然。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三王爷以扇半遮面,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酝酿了下情绪,大声命令。 “大胆江湖郎中,竟敢用假药谋害萧将军,如今病情急转恶化,给本王重打、打五十大板!” “病情恶化?请王爷让小的进去看看,好及时诊治!” 三王爷直接一口否决。 “不用看了!本王会再请明医,你一个江湖骗子,还想给将军诊病?给本王压上去,打!” 这一番反转,转的恭芷七的脑袋都思考不过来。 早上诊脉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恶化了。 没有人能给她一个解释,也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 如今之计,只能自保了。 一边挣扎一边呼喊道。 “王爷打之前,能不能把我的药箱还给我~” 三王爷犹豫了下,转头示意,“把那破药箱丢出来。” 侍卫拿出药箱,嘭的一声丢在恭芷七面前。 恭芷七二话不说,用力挣脱束缚扑了上去,翻开药箱,果断拿起一个小瓷瓶,往嘴里倒了几颗药丸。 三王爷紧张的握紧扇子。 这郎中,性子纯良,不会是想吞服什么毒药,以死证清白吧?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恭芷七吞下药丸,万分无奈的接受着眼前的事实。 “行了,打吧。” 自己主动趴到长凳上。 一棍子下去,她哼也没哼,也不挣扎,也不求饶,就这样紧抿着嘴,默默承受着。 又一棍挥下,恭芷七没有任何感受,心里还万分惊喜,难道是刚才服用的“铁布衫丸”发挥药效了? 这药丸自己还是第一次服药,果真能受刑不痛!妙哉! “楚冬荏,你这是干嘛?” 恭芷七转头就看见楚冬荏张开手臂,护在自己身后,原来刚才那一棍子是打在他身上...... 亏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是药丸发挥了神效...... “王爷既然决意要打,这五十大板,楚冬荏愿意替她承受。” “哼!”三王爷有些意外的冷笑一声,“没想到太医院里竟然还有个喜欢出头的人。本王给你爹三分薄面,不与你计较,让开!” 楚冬荏丝毫不惧,反而上前和恭芷七靠的更近,如鹰护雏挡在身后。 “王爷当初说过,让微臣和郎中一同给萧将军诊治,如今治疗出了问题,自当共同承担后果!” “好,好~”三王爷也不再客气,“楚冬荏,本王给过你机会了,既然如此,两个一起打!” 啪啪几棍子,全部被楚冬荏挡在背上,手臂上。 恭芷七半天没有感受到棍子降落,又不好翻过身,只能趴在凳子上着急大喊,“打我!打我啊!” 嘭的一声,楚冬荏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又立刻以手撑地,爬了起来。 恭芷七也顾不上那么多,连直接翻身滚下板凳,从身后抱住他,杖棍挥下,打在背上,痛的咬牙。 不知道是不是药丸吃太晚,来不及消化发挥药效,还是书中记载有出入。 这铁布衫丸,,一点不顶用啊...... 一侍卫从屋内匆匆跑出来。 “不好了!萧将军吐血了!” 三王爷有些慌乱的吩咐道,“别打了,把这两个庸医速速赶出府外!” 恭芷七缓缓抬头,虽然心里有过一丝犹豫,但还是从容平和的请求道。 “王爷,能否让小的进去看看萧将军的病情?若病情恶化,我一定竭尽所能稳住病情,等王爷......请来明医,我自离开。” 此话一出,周围执杖的侍卫都有些手软了。 三王爷明显也愣住了。 面对这样一颗赤诚之心,竟感觉有点无颜面对。 转过身,背朝众人。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命令道。 “把这两人,即刻逐出将军府,本王今后不想在阆州城内再看见这个江湖、骗子!” “是!” 侍卫上前欲押解两人。 “王爷等一下。” 众人还以为她是想求饶,没想到她匆忙爬过去,在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放在地上,对着王爷的背影急忙解释道。 “这瓶‘如圣金刀散’,是专门治疗刀刃所伤,皮破筋断,血流不止的。小的先前给萧将军诊病,见他身上有不少旧日刀伤,一国之将,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值得钦佩。这瓶药,我免费送给将军,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王爷若是担心药有毒,也可以扔了......” 三王爷心里默默叹息,摇摇头。 “带走!带走!还要本王说几遍!” “是!” 恭芷七和楚冬荏被赶出府门,侍卫还不忘把她的幌子和铃铛也一起扔了出来。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阆州城,免得王爷生气,抓起来再狠狠打一顿。” 守门的侍卫见恭芷七狼狈的样子,给了对面侍卫一个眼神。 “你看,我就说是个骗子吧,没想到还能在将军府骗吃骗喝这么多天。” 恭芷七望了一眼将军府,无奈摇摇头。 虽说世事无常,但这也太无常了点。 尤其是那三王爷,说治好会有重赏。 还真是,重重的赏了板子! 恭芷七扶着楚冬荏,看他被打的满头冒汗,心里愧疚不已,“我们先去找个医馆,给你好好看看。” 楚冬荏笑的有些虚弱,“你我都是大夫,还需要找医馆看么?” “我药箱里倒是有仗伤药,得去找个大夫帮你上药。今日,谢谢你。我只挨了两三棍子,又预先服用了药。你上次不是还教导我,遇到危险,要先保护好自己,等打完了,才能出来吗?” 楚冬荏一丝无奈含笑道,“是我鲁莽了,郎中教训的是。” 东厢房,书桌上放着一个小瓷瓶。 三王爷自顾扇着扇子,连连叹息。 每叹息一次,就瞄一眼端坐桌前看文书的萧暮顾。 萧暮顾头也没抬,淡淡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 三王爷见那人终于理他了,憋了一肚子的话,立刻上前吐糟。 “萧暮顾,人家郎中医术,医德哪点都让人敬佩,救了你半条命回来。你说你,你怎么就狠的下心,杖打恩人呢!?” 萧暮顾低头快速浏览文书的内容,嘴角一丝冷笑。 “你觉得作为本将军的大恩人,风风光光走出府之后,他能走多远?” 三王爷一思量,惊住了,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点本王怎么没想到!郎中还在府内都有人担心他会治好你,欲除后患,要是知道果真治好了你,这走出府,还真是步步杀机啊!” 三王爷总算开窍明白了萧暮顾的苦心。 在将军府挨一顿板子出去,总比在外面被人四处追杀的好。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暗中保护他?” 萧暮顾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盯着桌上的小药瓶。 “派人保护,只会露出马脚。”眸光一定,“派人追杀他们!” “啊!?”王爷又懵了,不知道萧暮顾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这不太好吧。追杀这种事情,难道这还讲究先下手为强么?” 萧暮顾低头继续翻阅下一本,“派人追杀,楚冬荏一定会带他逃回太医院,就一路追杀到太医院为止。” “本王明白了!”三王爷恍然大悟,这萧暮顾的心思还真是九曲回肠,不好猜,“你是想借着一路追杀,既能造成没治好你,被将军府寻仇的假象。又能保护他们一路到安全的地方。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三王爷略微思索,“他两刚受了杖责,现在若派人追杀,会不会有点仓促,跑都跑不动,没准转眼就把人给抓回来……” 萧暮顾目光定在一处,似乎是在思虑刚才的板子是否打的太重。 淡淡回了句。 “抓住了,就再给他们机会逃。” “抓了放,逃了再抓,抓了再放,还真是折腾。不过抓住了也好,本王正好探探口风。” 三王爷扇着扇子,欣慰的笑道,“你可不知道刚才把本王紧张的,郎中突然抓起药瓶就吞下去,本王还以为他是要以死证清白呢。哎,不过最另本王佩服的,就是明明被冤枉了,还挨了板子,听说你吐血了,居然还请求为你医治,还真是无时无刻都牵挂着你的病情。” 三王爷坐在就近的椅子上,继续感概万分。 “把这样好的郎中赶走了,本王还真是觉得有些可惜,以后江湖茫茫,不知还能否再见到。” 听着三王爷在耳边念叨小郎中,萧暮顾竟有些心烦意乱。 “记得把消息放出去。” “消息,什么消息?哦~本王知道了,这就派人去全城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