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约定 · 第3章开学后的小幸运（下）

　　我把《三体》塞进书包里，回家的路上，手指总忍不住摩挲书的封面。其实我对“外星文明“没什么概念，也想象不出“黑暗森林“是什么样子，但一想到舒焕昕说起这本书时眼里的光，就觉得哪怕啃得费劲，也得好好看看。　　周一早上，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学校，在3班门口徘徊。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舒焕昕就背着书包跑了过来，额前碎发沾着点汗，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林默？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想问问你《三体》的事。“我有点紧张，从书包里掏出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我看到'叶文洁向太阳发送信号'这里，有点没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接过书翻了两页。晨光落在书页上，照亮她指尖划过的文字：“因为她对人类失望了啊。你看这里，她经历了那么多事，觉得人类没办法自己变好，所以想找外星文明来'拯救'地球。“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觉得有点疯狂？但我觉得特别真实，有时候人绝望的时候，真的会想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我点点头，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叶文洁的选择，但看着她认真讲解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情节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那...那三体人真的会来吗？“我追问，像是在追一部没看完的剧。　　“你接着看就知道啦！“她笑着把书还给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别着急，慢慢看，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她的手很轻，带着点温度，我像被烫到似的僵了一下，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这时的早读铃响了，她朝我挥挥手：“我先回去啦，中午食堂见！“ 　　那天中午，我们在食堂聊了整整一顿饭的《三体》。她给我讲“智子“，讲“古筝行动“，讲得眉飞色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糖醋排骨凉了也没察觉。我坐在对面，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理解，虽然大多时候都没说到点子上，她却从不笑话我，总是耐心地帮我理清逻辑。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总觉得窗外有三体人在看着我。“她咬着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好奇的小孩，“后来我查了好多资料，才知道作者刘慈欣是工程师，怪不得里面的物理知识那么专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就算我永远搞不懂那些科幻概念也没关系，只要能这样听她说话，看她笑，就很好。那天的鱼香肉丝有点咸，我却吃得很香，连平时不爱吃的青椒，都悄悄挑出来放在一边——因为舒焕昕说过，她不喜欢吃青椒，每次看到我碗里的青椒，都会皱着鼻子说“好难吃“。　　从那以后，我们的互动里又多了一项“《三体》讨论会“。有时候在跑操后的间隙，她会拉着我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几句；有时候在放学的路上，她会给我讲她新看到的科幻短篇；甚至在微信上，她也会发来一些科幻电影的片段，说“这个和《三体》的感觉很像，你可以看看“。　　我开始试着去听她喜欢的摇滚乐，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吵，但当她给我分享某首歌时，我会认真听完，然后说“这首歌的吉他弹得好好“；我开始周末早起，跟着她去图书馆，虽然还是会偶尔犯困，但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就觉得很安心；我甚至开始尝试吃巧克力味的冰棒，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吃，只是还是觉得草莓味的更合我的口味。　　有一次，我们在图书馆看完书，一起往外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有几片飘下来。舒焕昕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手里把玩着，忽然转过头问我：“林默，你说，真的有外星文明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眼里的期待，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有的话，应该也像书里写的那样，有好有坏吧。“ 　　她笑了笑，把落叶夹进书里：“我希望有，这样宇宙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她顿了顿，又说，“就像我们，如果开学后没遇到，是不是也会像两个孤单的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转？“ 　　我心里一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的，就算不在一个班，我也会找到你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那可说好了，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找到对方啊。“ 　　“嗯！“我用力点点头，心里像灌满了蜜，甜丝丝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舒焕昕的话，想起我们一起在食堂分享的糖醋排骨，想起跑操时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想起图书馆里她盖在我身上的外套，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夏天更让人期待了。我知道，这种幸运，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而我，刚好遇到了舒焕昕，遇到了这段属于我们的，小小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