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问的女孩儿也道:“苏府我是去过的,没见过这位姐姐呀?” 张婆子忙又回道:“诸位大姐儿不知,这是我家老爷前头的郭大娘子所出的姑娘,是我们府里嫡嫡的大姑娘呢。” 听到郭大娘子几个字,别人尚可,邻桌有个缀了珍珠流苏的姑娘忽然回头,仔细的打量了玉真半天。 这时有仆妇送上了瓜果菜蔬,女孩儿们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有相熟的低声说着话,有的就呆呆坐着。玉真有些口干,挑了个果子慢慢啃着。不妨有个小丫头与端汤的婆子撞了一下,整盆的汤水都洒在了玉真身上,幸而倒是不烫,不过裙子都湿了,滴答着往下淌水。 小丫头急忙跪下求饶,便见那个缀了珍珠流苏的女孩儿站起来斥责道:“香儿总是这么莽莽撞撞的,说过你多少次了,还不快带姑娘更衣去。” 小丫头忙扶了玉真的胳膊,口里说道:“奴婢该死,请姑娘随我来。” 玉真刚要推拒,忽觉那丫头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不觉心中疑惑,!便跟着她出了偏厅,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院儿里,早有婆子捧了干净的衣饰等着。 小丫头便又行礼道:“姑娘莫怪,咱们是国子监郭大人的府上,是姑娘您的外祖家。姑娘不在京里恐怕不知道,今儿个这个赏花宴是徐夫人给她儿子挑媳妇的相亲宴。她儿子虽说是丞相嫡长孙却是天生痴傻,长了二十多岁,吃喝拉撒都离不了人的。偏徐夫人是个要强的,不仅拿这个傻子当个宝,还定要选个官家嫡女来给他做媳妇,所以她给京里所有有未嫁嫡女的人家都下了帖子,大家虽然都不愿意来,但碍于王皇后和丞相的原因又不敢不来。所以都是素衣淡妆,不愿太扎眼。姑娘显是被人摆布了,打扮成这样。我们姑娘才想了个法儿,叫我把您带出来,换身衣服。” 听完小丫头的话,玉真才明白原委,心中不免冷笑。前几日苏府突然来人接她回家,说是有事需要让她出面支应。虽然苏家从小将她弃置在庄子上不闻不问,但总是有生育之恩,所以并未多想就随她们回了苏府。谁知竟然是想把她配给傻子。心中恼怒,此时也不好发作。便随小丫头进屋里换了衣服。小丫头见她面色忽然凝重,小心翼翼道:“苏姑娘可是怨咱们府里薄情,我们老太爷逢年过节都会打发人去庄子上送东西问候姑娘的。” 玉真忙道:“不与你们相干的,奶娘跟我说过,是我娘怕连累母族,自请宗族除名,断了与外家的联系。这些年若没有你们照拂我也不能过的如此顺遂。今天的事又承你们的情了,多谢多谢!”小丫头忙摆手道:“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说话间又回了偏厅,重又坐下。玉真眼神尖利的盯着旁边侍立的张婆子,张婆子却眼神闪烁,不敢和她对视。 稍后吃喝完毕,就有管事的妈妈来传话,说徐夫人请姑娘们到内院赏花。玉真知道重头戏来了。便随着众人进到又一重院落,这里比刚才的园子更精致,漂亮。山环水绕,亭台楼阁,其间摆了好些各式各样的菊花,个个昂然怒放,花香扑鼻。 徐夫人带着女孩儿们来到水阁里,看着这些平日千娇百媚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此时个个如木雕泥塑般,低眉垂眼不言不语的样子,心中愤懑。面上却挤出笑来,道:“我近日得了个好东西,”说着有婢女端上来一个托盘,徐夫人伸手把盘子上的红布掀开,里面是枚精致的菊花钗,钗头的菊花有婴儿拳头大小,数十枚花瓣,薄如蝉翼又玲珑有致,花心的宝石映着日头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