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揉揉眼睛,抱起自己的小包裹下了车。看到角门已经打开,里面站着个提灯的婆子,见了玉真也不多话,转身朝里走去。 玉真忙跟上,一路穿房过院来到园子边上的一排房子前,婆子推开其中的一间,向玉真道:“夜深了,大娘子已经歇了,姐儿就在这里安置吧,明日自会有人来知会的。”说完把灯火放进屋里,转身离开了。 玉真进的屋来,拿着灯四下照了照,小小的一间,只有简单的桌椅,靠窗户盘了火炕,炕上被褥半新不旧,还算干净,赶了半天的路实在乏了,当下关了门熄了灯,倒头睡去。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偶尔有犬吠声从远处传来。不知何时,原本暗淡的月光异样的明亮起来,睡梦中的玉真突然惊醒,悄默声儿的下了炕,推开门,园子里亮如白昼,不远处的槐树下一个素白衣裙的女子安静的站着…… 翌日,玉真躺在炕上发呆,忽听门外有人叫道:“姑娘起了么?”玉真起身打开门,见是个十七八的女孩儿,梳洗的干净整齐,手里提着食盒,见到玉真笑着万福道:“我叫小莲,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 玉真盯着小莲看了半天,突然问道:“怎么换人了,昨晚上那个呢?”。把小莲问的一头雾水,疑惑道:“…昨晚?…那个?…”。玉真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莲说:“昨天半夜我择席,睡不着,后来来了个丫头,说她是来伺候我的,陪我说了半宿的话呢!”。小莲楞了一下,忽然扭头看向院中的大槐树,脸色苍白颤抖道:“姑娘没问她叫什么?”。玉真道:“好像是叫小兰,对了,她眉梢还长了颗喜痣,一笑起来俏皮的很…”。小莲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玉真走到她身旁,轻声道:“她跟我说,她攒了些首饰银钱,要我给她老子娘送去……”。 “啊……!”不等玉真说完,小莲尖叫着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脚。 玉真退回凳子坐好,等看她情绪平稳了,才又说道:“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好教你们都解脱了。”。小莲跪爬到玉真脚边,哭着磕头道:“姑娘饶命,这事叫管事妈妈知道了,我定会被打死。”。玉真忙把她扶起来,道:“你莫急,这事我不曾告诉别人,因它昨夜托了我,我需要问清楚。” 小莲心中稍安,擦了擦脸上眼泪向玉真述说道:“我跟小兰是同村,小时候一块儿被卖进府里,后来小兰长的喜庆,被主家看上收了房,原想着她若争气能生个孩子,我们也就有依靠了,谁知她福薄,一场风寒要了她的命。临去前,她叫我把她攒的体己给她娘送回去,可是我………我财迷了心窍,偷偷的把那些银子昧下了,就埋在那棵槐树下,想着得了机会去存起来,谁知自那之后,我每每都会看到小兰在树下哭泣,后来更是许多人都曾见到她在园子里游走,大娘子还专门请了观天院的仙师来做法,闹的人仰马翻,方才好些,为这事大娘子恨的牙痒痒,若知道是因我而起,必定是要打死我的,呜呜呜…”。 玉真听她说完叹息道:“你与她皆是仆婢,当知她存钱不易,那体己银子就是她的命根子,怎肯轻易放弃。你实在不该打她银子的主意。如今还是要按她的意思把那些东西给她娘才好。” 小莲抽抽搭搭的道:“我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只不知道怎样脱身,那些银子还在槐树底下埋着,凭姑娘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