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疯魔,斩了就是。”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塌上,抿下一口茶。 天启明这时才觉得有些后怕,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斟酌半天开口“战神大人,刚才您剑下的那位,是天宗的前宗主。” 我撇了地上的人头一眼“杀了就杀了,我管他是谁?是恶就该死于我剑下,你说是吧,天启明?” 天启明被我盯得有些发毛,连连应声“是是是,战神大人,您向来公平正义。卑职也是听命于始祖,是始祖亲任的天宗宗主。”天启明又边说边连连行礼。 “天启明,你这是在拿我师父压我吗?”我听出天启明的言外之意,有些不悦,也不跟他兜圈子了。 天启明见状连忙解释“战神大人,卑职怎敢如此呢!” “呵,没意思。”我喝完眼前的茶水,起身离开。 天启明将我送到门口,见我走远才掏出手帕擦擦额角的冷汗,心想终于将我这尊大佛送走了,心中也对我今日的反常隐隐有了猜测。 腰间的玉佩振动,我随着师父的传讯赶回了天道殿。见天道殿就师父一人,我躬身行礼“师父,唤徒儿何事?” 师父从上座起身“灵玉,你杀了天宗的前宗主?”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师父您的法眼,徒儿是在行正道。”虽说我讲的理直气壮,但心中还是担心师父会责罚我。 我盯着师父的神色,师父只是轻碾胡须“嗯,不错,行正道。” 见师父并没有责罚,我默默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师父从上座走了下来。缓步走到我身边“灵玉,为师还有一件事要你办,办完了,你就可以去过你的清闲日子了。” 见师父如此郑重,我心中不免又犯些嘀咕,忐忑的开口询问“师父,您要徒儿干什么?” 师父替我理了理衣襟“灵玉啊,为师将你辛苦养大,耗费数百年的心血啊。” 师父越是对我关心,我心中越是加重些不安“师父,徒儿对您的养育之恩感激不尽,徒儿必当报答您。”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为师今日要你替为师铲除天祖,元祖,明祖三人。”师父平静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 “什么?可,可是师父,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啊?”我心中犹疑不定,甚至怀疑师父被人替换了,可是师父熟悉的灵力又在告诉我,面前的就是师父。 师父见我犹豫不决,又替我理了一遍已经很整齐的衣襟“灵玉,他三人往日勾结魔族,在天道私自集结修士,这是事实。为师养育你这么多年,你不信为师的话吗?如今你不肯听为师的话了?” 尽管我不愿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可见眼前的师父竟然低声下气的同我说,我还是选择相信师父,暂时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疑虑“师父,我明白了,我会去解决天祖......不过还请师父三思啊。”我心中还是犹疑,怎么也不能劝动自己对几位老前辈出手。 这时,身后传来花瓶碎裂声,我转身看见天祖不小心用袖子带落墙边的花瓶,他三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边。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三人慌忙往外逃窜,天道殿却先一步关上门。 “灵玉,还在等什么?”师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踌躇的向前走几步,天祖三人自知逃不过这一劫,掏出剑准备与我输死一博“始祖,当初我们就不该听信你的话,将曦祖他二人打落魔道。如今看来,你只是想分散我们的力量!” 见师父并没有理会他们,天祖转而对我说“灵玉,你师父收养你,不过是将你练成一个趁手的武器罢了!你以为你师父很疼爱你吗?不过是仗着着手中有你这个怪物,在天道肆意妄为罢了!” “我灵玉,乃天地孕育的灵玉,怎是怪物?”我止步与他理论。 天祖见能说动我,赶忙乘胜追击“灵玉,你说你是天地孕育的灵玉,就该为天地所用,平衡天地间的规律。怎么还为他一人所用?如此听从他一人的指使?如今你不就活成了个怪物?” 我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抬眼看见师父还是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我。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反驳“我是阳灵玉,生来职责就是维护天道,守护正道!” 元祖紧接着说道“阳灵玉?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是阳灵玉?你自始至终都是阴灵玉!只有你不知道!你觉得为什么你儿时始祖对你这么严厉?因为你是阴灵玉,不被管教就会失控。后来你到凡间的表现,我们一致觉得你更能当一把趁手的刀子,就索性将错就错,让你当这个阳灵玉。可是没想到,始祖步步算计,我们如今就要葬身于当年的错误了吗?” “阴灵玉?我是阴灵玉?怎么可能!”我迷茫了一瞬,眼神染上杀意。 师父默念口诀,我锁骨的红痣瞬间化为锁链。我被锁链扯的跪倒在地,师父不疾不徐的说“好了,你们的遗言说完了,灵玉,杀了他们。” “是。”随着锁链的灵力灌入身体,我只觉脑中清明许多,那些杂念都一并消散,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我提着五毒冲上前,一剑打破天祖三人辛苦构建的结界。天祖还在负隅顽抗,拼尽全力的与我对抗。 “忘念。”我挥出最拿手的剑式,天祖被我击倒在地。剩下的元祖,明祖的术法逊于天祖,几招后也倒在我的剑下。 他三人的身体随风消散,随之灵力进入我的身体。我只觉脑内解开层层禁锢,天降从寝殿飞到我身边,吸收我体内涌入的灵力,化为人形。只见一清秀男子,一身黑衣上还有些绿色的纹路,刚唤我一声就晕倒在地。 “天降”我接住因突然化为人形而晕倒的天降,抬头看向师父。 “师父,请容我给天降起个名。”我心灰意冷,不想再做挣扎,即使现在能轻松的对抗师父,我也不愿醒了。 见师父点头默许,我苦笑着张了张嘴“清醒也是一生,痴傻也是一生,就叫忘尘吧,忘却前尘,痴傻快乐也挺好。” 我跪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师父用观天镜洗去忘尘的记忆,又沉默的被观天镜洗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