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三皇之下 · 第六章安魂曲

　　肖楠很是疑惑掌院为何对‘巫山’的事如此上心。同时，他的内心也生出了一丝不安。因为掌院飞走的方向正是天虞山。肖楠无法预知一旦掌院发现被欺骗，又将如何惩罚自己。　　这天，书院举办等级测试大典，目的是了解学子们的修炼进度。这在姬氏家族，也算大的庆典，整个家族洋溢着热闹的气息。肖楠趁着守卫松懈，悄悄溜了进去。　　书院内，主君、掌院及诸位长老全部到场，就连不谙世事的落药师也被请上了台。落药师坐在台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他扫视着台下的众人，终于，在人群后面看到了肖楠的身影。　　随着姬如海宣布大典开始，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为首的女子上前一步来到灵石旁。她抬起双手紧贴灵石，随着灵气的注入，片刻后，灵石上显出女子的等级。　　“玲玉，灯台中阶” 　　掌院大声喊道。　　台下玲玉的家人挥动双手，发出欢呼声。　　紧接着，又一位少女走上前来。　　“妍希，灵海中阶” 　　台下，俏妇挥手示意，少女低着头，默默回到队伍。　　“……” 　　“世轩，灯芯高阶” 　　此时台下发出一阵惊呼，世轩的修为远远领先于其它修士。俏妇的手臂，就像上了发条的摆钟，不停的左右摇摆。世轩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如海，随即返回了队伍。　　陆续的，剩余的修士都接受了测试。世轩在同一期学子中，修为最高。排在第二位的是落药师的孙子肖飞，也达到了修成灯芯境界。姬如海对测试结果还算满意，他示意台上的学子解散队伍。　　霎时间，广场上人流涌动，肖楠站在人群后面，形单影只。他垂着头，拖着步子正欲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喂，小子” 　　肖楠转身看去，俏妇向他招了招手。片刻后，俏妇见少年迟迟不动，主动走了上来。　　“小子，你怎么不来书院研习” 　　见少年没有搭话，俏妇再次问道：　　“你知道自己的父亲吗？” 　　肖楠摇了摇头。　　这时，俏妇的一儿一女都走了过来，世轩打量着肖楠，也不理会。妍希则拉着俏妇欲要返回广场。俏妇回身走了一半，见掌院走了过来，也不好多问，随即面露微笑，与掌院擦肩而过。　　“糟糕，来者不善” 　　肖楠一直躲着掌院，不料被俏妇所阻，他见掌院朝着这边走来，便想快速逃离。　　“你这孩子还真有点本事，连我都被你骗了” 　　掌院快走一步，拦住即将逃离的肖楠。　　“不过此去天虞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说话间，肖楠已经感知到了凭空而起的威压。弹指之间，气流卷起的旋涡已令他动弹不得。　　“什么，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肖楠暗叫不妙，然而周身被强横的气流裹挟，双腿渐离地面。只见掌院五指虚抓，随着寒芒乍现，掌心间凭空多出一张道符。道符顺着肖楠的百会穴进入体内，以致肖楠陷入了虚无。只见他双眼无神，悬停在离地一尺的距离。　　与此同时，掌院似乎拥有着穿梭时空的能力，他伸出右手，穿透无边的黑暗准确的抓住了肖楠。二人化身为历史的见证者，不断穿梭在属于肖楠的记忆深处。　　二人目睹着一个黑袍男子从幽深的大海而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随着空间波动，时间快速流逝，转眼间，二人跟随黑袍人来到姬家的议事厅，只见男子将婴儿交到姬如海的手里，姬如海怀抱着婴儿，一脸慈祥。肖楠刚想上前，又被掌院拉到了另一个维度。在药炉的门口，姬如海将婴儿放在门前的台阶上。掌院看了一眼肖楠，随即风云变幻，时空的乱流在二人的耳边“呼呼”生风，肖楠只觉得眼前的黑夜与白昼快速轮替，一眼万年。正在这时，历史的轮盘外传来落药师的声音。　　“掌院这是在做什么” 　　肖楠听到落药师的声音，抬头看向掌院，只见他目光如炬，两道暴戾的青光划破苍穹跳出了虚空。此时，肖楠也恢复了神志，他不懂掌院为何带他揭开记忆的碎片。掌院神色微变，颔首致意。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只是确认一些事情” 　　落药师却表现的十分紧张，眼前的人修为远高于他，他不知对方有何意图。　　“肖楠很好，不劳掌院费心，还请离他远点” 　　“封印禁锢的不止是废体，还有属于他的使命。倘若无法突破枷锁，岂非枉费了天地造化” 　　掌院望了一眼探出头的肖楠，还没等落药师开口，就转身离开了。他像往常一样来到月华轩，他轻轻推开了如烟的房门。只见如烟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怔怔出神。掌院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站在门口。良久，如烟开口道：　　“你要走了” 　　“是的” 　　如烟仍旧看着窗外，就像笼中的鸟儿，对蓝天的渴望。　　“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掌院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间的一抹柔情流淌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如烟转过头，灵动的眸子闪动着一汪晶莹。　　“小女子献上一首《安魂曲》，赠与郎君” 　　掌院仍旧站在原地，似是坚定的告别。琴声乍响，在安魂曲的旋律下，揭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巫山脚下，猎人一家三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院子里，挂满了野兽的皮革。素衣女子从河边洗衣回来，晾晒着衣物。门外，绿油油的草地上铺满了鲜花，灰衣被一直黑色蝴蝶吸引，钻进了草地边的树林。这一幕刚好被打猎归来的男子察觉，他大声呼唤少年。然而，少年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并跟随一位头戴黑皮面具的神秘人消失在迷雾之中。　　这时，旋律斗转，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画面中，八根九丈高的石柱，耸立在祭坛的周围。祭坛中，灰衣少年位于阴之位，面具人位于阳之位，二人静坐其中。少年的皮肤苍白，双眼依旧空洞无神，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副躯壳。面具人隐藏在帽兜之中，双目紧闭。片刻后，一串发光的道符，快速摆出了五行四象大阵，五行幡凭空而出各自归位。法阵之上，云雾缭绕偶尔闪出电光雷鸣，发光的道符不断在二人之间传输。约莫一个时辰后，少年苍白的肌肤有了少许血色，空洞无神的眼睛盈着一丝绿光。祭坛外，猎人俯身石碑之后，静静地观察着。突然，少年大叫一声，站了起来。只见他双目绿光，浑身布满黑煞之气。与此同时，面具人顷刻间化为乌有，掉落的衣服随风吹动。少年嘴角邪魅一笑，法阵立时停止。石碑后，一行泪水顺着猎人的脸颊悄然滑落。似是一番激烈的挣扎，猎人拉开赤炎彤弓，将素缯冰箭射了出去。少年感知到危险，稚嫩的脸庞下，一双老气横秋的眼睛露出了无比惊惧的神色。刹那间，冰箭穿心而出，少年倒在了祭坛之上。　　画面一转，素衣女子发白如雪，她回头望了一眼猎人，然后抱着少年的尸体，跳下了万丈深渊。　　霎时间，悲怆之感弥漫在整个如烟阁。一根琴弦不合时宜的在玉琴上断开，如烟泪眼婆娑的望向门口时，掌院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