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梦魔

第九章

  小狼崽   出了屯子,三轮车沿着朝向东北的公路一路前行。小雨是个格外活泼的姑娘,一路叽叽喳喳,笑声不断。   忽然,她从后座探身过来,轻轻搂住我的脖子,柔声问:“哥,你喜欢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与问话,让我瞬间僵住,浑身像过了电一般麻酥酥的。说心里话,我是喜欢她的,可这份喜欢里,更多的是兄长般的疼惜与照顾。我稳了稳车把:“别闹,骑着车呢,危险。”   “我不管,你就说喜不喜欢。”她不依不饶。   我无奈笑道:“喜欢,当然喜欢。我最爱听你唱歌,你唱的那首《童年》,特别好听,我非常喜欢。”   “你偷换概念,不理你了!”她噘着嘴松开手,坐回后座,一声不吭,摆明了是闹小脾气。   我连忙哄她:“给我唱首歌吧,不然下次可不带你出来了。”   “唱就唱嘛,你想听啥歌?”她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什么歌都行,你唱的我都爱听。”   她清了清嗓子,清甜的歌声随风散开:“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故事特别多……”一曲唱罢,我由衷赞叹:“小雨,你唱歌越来越好听了,都快赶上大明星了。”   她得意地笑:“那是!我妈说我比邓丽君唱的好。”   “阿姨说得对,”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顺口恭维,“你不光歌唱得好,人长得也比她漂亮。”   她被我看得脸颊刷地一红,羞羞怯怯地低下头:“哪有啊……”   一路上,她又唱了《妈妈的吻》《外婆的澎湖湾》,当然还有那首我们都喜欢的《童年》。十几公里的路,就在歌声里不知不觉走到了头。   下了公路,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辽阔得让人心里发空。   我们停好三轮车,往草原深处走了走。这里的草长势更好,只是时节已深,渐渐开始枯萎。当地人管这种草叫碱草,长得像矮矮的小芦苇,约莫三四十公分高。   我挥着镰刀割草,小雨在一旁帮着打捆,不多时就弄了三十多捆。   “够了小雨,别捆了,再多就装不下了。”我连忙喊住她。   “好,哥,你把三轮车骑过来,我们装车。”   我应声去骑车,两人一起把草搬上车,用绳子牢牢捆紧。我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那边方便一下,完事咱们就回家。”   “好,哥你快去快回。”   我朝着草原更深处走去,解决完私事,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声,像是幼犬。我循声拨开枯草,果然看见一只小小的兽崽趴在地上。   “小雨,快过来!这儿有只小狗!”我朝她喊。   她快步跑过来,蹲下身一看,脸色微微一紧:“这不是小狗,是小狼崽。咱们赶紧走,附近肯定有大狼。”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猛地从草丛里窜出,挡在小狼崽身前——是一头大灰狼。它弓着身子,将幼崽护在腹下,獠牙呲起,一双眼睛像是在昏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凶相骇人。   “别慌,”小雨反而冷静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它是在护崽,不会轻易主动攻击。你看它瘦得皮包骨,像是头老狼,站都站不稳,估计好多天没捕到猎物,快饿死了。”   她顿了顿,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我们慢慢往后退,动作别大,别让它以为我们要伤害小狼。”   我点点头,深知她是本地人,比我更懂草原上的野兽。   可就在这时,那头颤颤巍巍的老狼,竟缓缓跪了下来,朝着我们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像是在哀求。   “它这是……”我不解看向小雨。   “它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养不活孩子,”小雨轻声说,“它在求我们,求我们救救它的崽。”   眼前这一幕,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本就是被那个怪老头弄到这里的人,穿越而来,连此刻的我和记忆里另一个“我”,究竟谁才是真身,我都无从知晓。   或许所谓的穿越,不过是脑中破碎的记忆在互相碰撞、厮杀罢了。   但不管怎样,我和小雨最终还是救下了那只小狼崽。它,就是后来孟小雨身边,总挂着小铃铛、被叫作豆豆的那只“大狼狗”。   我看着另一个“我”,小心翼翼地把小狼崽放进小雨的布袋里,然后骑上三轮车,载着她们往回走。   其实,不是回家。   而是去往一个,更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