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岁赶早来到剧组。 “小黎这么早就来啦,那就先拍你的戏份。”导演笑嘻嘻地说。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慕锦歌坐在贵妃椅上,身边四个婢女在伺候着,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本宫都入宫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她气恼地锤着软榻。 “娘娘,您莫要心急,日子还长总会怀上龙种的。”婢女干巴巴的安慰着。 慕锦歌闻言越发难受,“皇后有了,舒嫔也有了,怎么就我……”拿起帕子擦了擦泪。 心腹太监走上前来,“启禀娘娘,皇上今儿个歇在皇后宫里。” 她气的随手摔了个花瓶,“又是在她那,皇上都好几日不曾来看过我了。” “娘娘莫要气恼,依奴婢看,皇上最看重的还是您。”大宫女跪下捡起碎片。 晚上,慕锦歌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的美食没有动筷,低头擦了擦泪,随意扒拉几口饭进嘴里。 “呕……咳咳。”她难受的弯下身子。 在门外候着的婢女跑进来,“娘娘,您怎么了?快去请御医!”她着急地大声朝外喊道。 “恭喜娘娘,您腹中龙胎已有一月有余。”太医把完脉跪着贺喜。 慕锦歌给身侧的婢女一个眼神,她立马拿着赏钱送太医走了出去。 “有了,本宫有了!”她开心地摸了摸肚子。 一个月后,慕锦歌流产了,查出来是丽妃下的落胎药,皇上震怒。 再后来,慕锦歌脾气越发喜怒无常。 “又是歇在皇后那个贱人宫里,本宫进王府开始,她就和本宫作对!”她气的拍了拍桌子。 心腹太监跪在地上,“娘娘莫要气恼,奴婢这就去给娘娘解忧。” 慕锦歌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退了出去。 第二日,皇后流产险些丢了性命,皇上当即杖毙了慕锦歌的心腹太监。 “歌儿,是不是你指使的?”他沉声道。 “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啊皇上!”她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皇上脸色缓和不少,“既然你说没有,朕信你便是了。”手却在袖子里暗暗捏紧。 他抱着慕锦歌安慰了好一会,才拂袖而去。 “皇上,终究是不一样了。”她坐在镜子前用手帕擦泪。 今日收工早,黎岁早早就离开了剧组。 她回到家里,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酸涩,还是没能控制住,呜咽着哭出声来。 “宿主!你又入戏了吗?”001担心地说。 “嗯……哇呜呜呜呜呜呜……拍戏好难。” “对不起宿主,都是我的错。”它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认错。 黎岁哭出来之后好受多了,“没事,我现在舒服多了。” 哭累的她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001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有些难受。 —— 《晋后传》剧组 黎岁进组时间也有两个月了,戏份都拍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最后一场杀青戏。 慕锦歌不是蠢人,这段时间她已经看明白了皇上的打算。 “去请皇上来吧,就说本宫有些话想对他说。”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 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了,以前听到都会激动不已,今日听着不知为何竟然毫无波澜。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里剥着杏仁皮。 皇上皱了皱眉,坐在一侧没有说话。 “皇上来了,往日都是您自己来的,臣妾从来没有差人去请过。”她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皇上如今是打算卸磨杀驴对吗,臣妾没有猜错吧。”停顿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便自顾自继续说。 “那年我初入王府,皇上可曾有过一丝真心?”她看向曾经的晋王,眼含泪水。 以前他最怕她哭了,她一哭他就慌了神,如今却干坐着无动于衷。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皇上的真情怕是早就给了皇后吧,一丝也不曾给过我,您不喜欢的大臣就让臣妾替您除掉他们的女儿,我做了您那么久的杀人利器,久到我都快忘了从前的自己。” 皇上像是不忍心一般,摸了摸她的手,“朕绝无此意。” “也罢,情不情的,臣妾也不在意了。您能放过臣妾的父兄吗?他们为皇上平战乱登帝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愤怒道,“他们犯的是通敌大罪,朕能饶的了他们,朝中大臣呢?黎民百姓呢?朕得给他们交代!” “有没有通敌您不是最清楚的吗?”她擦了擦泪水,满脸讽刺。 他无动于衷的冷冷看着,“慕贵妃怕是乱了心智。” 慕锦歌慢悠悠的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既然皇上圣意已决,臣妾也不便多言,恭送皇上!” 皇上紧了紧拳头,额间青筋暴起,“来人,慕贵妃出言不逊,即日起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臣妾告退!”她直起身子往冷宫走去,和当年进入王府时一样的姿态。 没过多久,慕锦歌在冷宫里得知慕家满门抄斩的消息,她笑了哭,哭了笑,宫人都说她疯了。 是啊,她是疯了,当年他说喜欢她便不顾父亲阻拦,一意孤行嫁与他为妾,她慕锦歌堂堂忠义侯府嫡女,嫁给他一个不受宠的王爷为妾。 如今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果,是她对不起父兄,对不起慕氏满门。慕锦歌恍惚中看见了父亲叫她过去,哥哥嫂嫂也在催促她一起走,她愣了愣,快步跟了上去。 “慕贵妃,薨了!” 晋安帝在处理政事听闻这个消息时,用力抓了把扶手,“什么时候的事?” 总管太监恭敬的道,“回禀皇上,一刻钟之前。” 他闭了闭眼,摆手道“以皇贵妃礼节厚葬。” 太监震惊了一会,退下去安排了。 “等等,随朕一起去看看。”他还是不相信慕锦歌就这么死了。 来到冷宫,慕锦歌安详的躺在席子上,没有一个宫人前来收拾。 “宫人们呢?都死了吗?”他满脸怒容。 明明是他自己下令不许宫人伺候,现在又在狂怒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总管太监招了招手,几个小太监一起走进来准备抬出去。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朕单独待一会。”说完摆了摆手。 晋安帝看向慕锦歌,他曾经的慕侧妃,如今的慕贵妃。他有没有爱过她呢,他不知道,他的爱早就在年少时给了莫清竹,他的发妻。 可是慕锦歌和清竹不一样,她肆意潇洒,陪着她在城郊策马扬鞭,那段时日是他最放松的日子。他和清竹谎称是为了计划,可是他究竟有没有动心,他也不知道了。 后来慕锦歌怀孕,他比得知清竹怀孕还要高兴,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清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能伤害她。慕锦歌流产时他既愤怒又有些松了口气,他不会再伤害到清竹了。 再后来慕锦歌越发过分,甚至命令下人除掉皇后,他不敢置信,曾经单纯的人如今变得如此恶毒,他质问慕锦歌,她说没有,他便心软的信了。 忠义侯在朝中威望极高,这对皇帝来说不是件好事,他只能出手灭了慕氏满门,他本想保全慕锦歌,奈何她先一步去了。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心意,却早已晚矣。 她问他爱过她吗,他怎么会不爱呢?只是他的爱分成了两份,他没有办法做到平衡。 他抱着慕锦歌冰冷的身子,落下一滴鳄鱼泪。 黎岁的戏份到此全部结束。 “卡!辛苦大家了,恭喜小黎杀青!”说完递给她一个大红包。 “谢谢导演,谢谢大家!”黎岁鞠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