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 第十三章：没有心灵……

　　“交给我吧，哥哥。” 　　她会这样微笑着这样回答吗？　　“哥哥，很抱歉……” 　　“……” 　　“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小鸟已经死了。” 　　死亡，这个词所具有的重量太重了，重到让人没有勇气面对…… 　　“如果你觉得恶心，就吐出来吧。” 　　“我没有恶心……” 　　没错，一点都不恶心。　　这一点都不恶心。　　即使变成肉抹、污秽，甚至连形象都不能维持，但那也是小鸟，是他的重要的青梅竹马。　　泪水忍不住地流淌，脑海里闪烁起和小鸟存在过的的记忆，平日里普普通通的对话也变得无比珍贵。　　“那个……” 　　秋至欲言又止。　　…… 　　回过神来，夏至发现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的血液、肉抹、痕迹全都不见，简直像是在小鸟房间里看到的景象是假的一样。　　大概是秋至做了什么，他这样想到，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秋至一脸平静地走在他身边，似乎小鸟的死去与她毫不相干一样。　　原本以为，即使秋至变成了‘鬼’，她也没有改变，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而已。　　但是……这似乎只是夏至的自以为是。　　夏至回头看了看妹妹。　　“哥哥，现在打算怎么办？去别的朋友家吗？” 　　秋至双手交叉在背后，歪着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秋至……” 　　“怎么了，哥哥？” 　　“你没有任何感觉吗？小鸟死了啊。” 　　“是的，死了。然后呢？” 　　莫名的愤怒油然而生。　　“你对小鸟死了这件事没有任何感受吗！” 　　“你是说伤心吗？嗯，小鸟死了，秋至也非常伤心。” 　　秋至面无表情地这样说到。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声调变化，完完全全就是在敷衍。　　“那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夏至感觉可能是自己的感觉错了，虽然和普通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秋至一定不会对小鸟的死亡毫无感受的。　　低着头的秋至沉默不语。　　良久，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抬头，眼神无比冷漠地开口。　　“秋至是......不存在感情，也不存在心灵的。” 　　夏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　　不存在感情，对待任何事都不会动摇，夏至可以理解。　　但是不存在心灵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是哲学殭尸吗？” 　　一脸错愕地看着妹妹，愤怒的火焰瞬间被浇灭。　　‘哲学殭尸’是哲学中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源于猜想。　　哲学殭尸和人类在生物学上没有差异，但是两者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不同——灵魂，他们没有灵魂，只能依靠着刺激才能做出反应。　　“……” 　　“是的，秋至也是如此，秋至没有灵魂，只是通过刺激来做出反应，因此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 　　“不，秋至甚至做不到像哲学僵尸一样能够完美伪装。” 　　夏至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秋至只是这样的东西，和人工智能类似的东西。” 　　秋至是不存在感情的存在，她也不懂人心。　　灵魂根本就不存在，她只是在模仿而已，只是一个空洞的外壳。　　那么的话…… 　　夏至不就是一直在和一个和死去的妹妹外表一样的木偶说话吗？　　你……会喜欢玩偶，和它一起欢笑，一起生活呢？　　“所以很抱歉，秋至做不出哥哥所希望的反应。” 　　时间停止。　　夏至感到强烈的寒意和恐惧袭来，身体似乎在变的麻木，意识都要被被封闭起来了。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话不断重复。　　一次又一次。　　她不断重复着。　　“……” 　　“我只能这么说了，哥哥。” 　　“……” 　　“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现在轮到夏至道歉了。　　不，其实一开始就应该是夏至道歉。　　“秋至会是这个反应也没办法的。” 　　“哥哥……” 　　明明知道不应该用人类的方式去理解她，但他还是把悲伤，愤怒，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秋至明明一直在为自己担心。　　身为‘鬼’的她明明可以对自己不管不顾，却一直小心翼翼地陪伴着自己，在自己把愤怒发泄到她身上时，她也只是默默忍受。　　真正需要道歉的是自己。　　“对不起，妹妹……” 　　即使没有感情，即使没有心灵，但她也是自己的妹妹……即使他只是对一具空洞的躯壳自言自语。　　他不能对自己的妹妹太苛刻。　　她是自己亲爱的妹妹。　　哥哥怎么能不能谅解自己的妹妹呢…… 　　也许只是自我欺骗，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因为从那天早上起床……他就陷入了这个这个永远无法醒来的迷宫里。　　“虽然我没有心灵，说的都只是空话。” 　　“但是……谢谢你，哥哥。” 　　秋千摇晃的“吱吱”声回荡在公园周围，远处传来乌鸦的鸣叫。　　夏至沉默地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　　“飞鸟从小时候就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 　　秋至用温柔的声音附和着。　　同夏至一起坐在旁边秋千上，秋至表情认真地听着夏至的话。　　“我小时候交不到朋友，只有小鸟愿意和我一起玩……从那时起我们的关系就很亲密。” 　　“嗯，我也经常跟着一起。” 　　“一起玩耍，一起吃晚饭，有时候还会一起睡觉。” 　　“好怀念啊。” 　　“小的时候，秋至总是被她照顾，经常需要她的帮助。秋至甚至还会说不要哥哥了，想要成为小鸟的妹妹，总让我很为难。” 　　“我也记得。” 　　“所以我当时还说过，将来我们一起和小鸟结婚吧。” 　　“……” 　　和小鸟的回忆就像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们一直在一起，小时候到现在。” 　　“对她的感情一直模模糊糊的，不敢确认。直到现在才迟钝的发现原来是喜欢，最后那个时候，我能说出来就好了。” 　　“我还以为我们能三个人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是、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秋至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倾诉，就那样安静地一句话不说。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但是从依旧没有落下的夕阳来看，时间并没有过多久。　　就这样回去，然后睡觉吧。　　明天也不上课，就算上课，我也不想去。　　眼泪已经干涸，再也哭不出来了。　　“……” 　　“哥哥。我要你听我说。” 　　秋至对眼神空洞的夏至突然说到，表情十分严肃。　　秋至这个表情，突然让他想了起来，一切还没有结束。　　…… 　　“其实那时候我就应该说的，小鸟的身体被拿走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