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 第三章：我的妹妹不可能回来了……

　　相框中黑白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女孩，确实是我……宫下夏至的宝贝妹妹。　　照片里无忧无虑的笑容让夏至想起了那段快乐的日子。　　夏至和妹妹秋至非常亲密。　　因为工作的关系，父母不怎么住在家里。　　相互合作着成长起来的兄妹们，比一般兄妹更加团结。　　早上是一起上学，傍晚放学也是一起回家，如果没事的话还经常一起去家庭餐厅吃饭。　　虽然朋友们取笑夏至和秋至是妹控、兄控，甚至是老夫老妻，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甚至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般大胆的承认。　　夏至和妹妹秋至之间虽然没有恋爱的感情，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有着作为家人的强烈的亲情。　　手不由自主地向相框里妹妹的黑白照片摸去。　　如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又如分手的少年摸着恋人的照片一样。　　以无比柔弱的动作，夏至的手向祭台上的秋至的照片伸去...... 　　“啪——” 　　什么？　　突然被翻倒在祭台上的照片让夏至屏住了呼吸。　　翻倒照片的手当然不是他的。　　按在照片上那只细长，柔软，似乎稍微用点力就会断掉一样的手臂是...... 　　他妹妹的。　　秋至走进了卧室，关上门，面无表情。　　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　　“哥哥，早饭......会凉掉的哦。” 　　“哦，对不起，我马上就去。” 　　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映出来。　　虽然看着夏至，但夏至却丝毫没有被注视的感觉。　　妹妹注视着自己，却又没有注视自己…… 　　最后以不可能交叉的两道视线的分离结束了这件荒唐的事。　　不知她的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简直就像以前的妹妹一样，微笑着转身走出了卧室...... 　　餐桌昏暗，空气沉重。　　电视开着，报道着新闻的电视记者的声音却完全传不到夏至的耳朵里。　　早餐的菜样非常普通。　　新鲜吐司，水果沙拉，蔬菜汤。　　还有那熟悉的火腿炒鸡蛋。　　这些都是秋至经常做的早餐，每一道菜都考虑到了健康的均衡。　　蔬菜汤里飘着诱人食欲的香味，火腿炒鸡蛋、水果沙拉等也十分诱人，夏至感觉他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夏至看了一眼秋至，她的双手支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地看着自己。　　秋至很擅长料理。夏至也非常喜欢，甚至深刻的记着她所做每一道菜的味道。　　夏至每天早晨总是很能够享受上学前的那段时光，大概也是因为她做的料理吧。　　那种，夏至以为再也吃不到的……妹妹亲手做的早餐。　　温馨和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　　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夏至饿死鬼投胎一样扒拉着桌子上的饭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可能是被夏至突然的行为吓到了，妹妹瞪大了眼睛。　　夏至只感觉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内心。　　一定神灵的奇迹，让自己的一切都回来了。　　原因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妹妹活着…… 　　夏至不知道是上帝还是恶魔做的，但这无关紧要。　　只要他和妹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能回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行…… 　　“秋至，你做的饭真的真的很好吃。” 　　“嗯，哥哥你多吃点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回答，熟悉的妹妹回来了。　　“哥哥，今天的料理是多少分？” 　　“是99分，最后一分丢在秋至没有亲手喂我。” 　　“哥哥，你真是的！” 　　夏至给出的评分很高，但事实上截然相反，嘴里的饭菜没有丝毫味道，咸的、甜的、辣的、苦的……全都没有。　　“秋至......” 　　“嗯？怎么了，哥哥？” 　　夏至的心情越来越暗淡，他开始认清了现实。　　我妹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　　轻易地承认了这个事实，随后一种几乎要发疯的恐惧向夏至袭来。　　夏至自己心中涌起的疑问再也无法压制。　　那眼前的她到底是什么？　　吃完餐桌上的最后一道菜，夏至开口了。　　“你是谁？” 　　她不是秋至，是的，不是我的妹妹秋至。　　夏至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她那隐约流露出的悲伤表情让夏至心里无比痛苦，像是刀子扎一样。　　但是，我不得不问。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秋至在一年前......” 　　“是啊，我的妹妹死了。” 　　夏至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　　她那双清澈的，总是让人联想到玻璃的瞳孔里感觉不到任何感情。　　沙粒般的希望瞬间化为乌有。　　“我是秋至，哥哥的妹妹。” 　　“我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是啊……” 　　“秋至死了。” 　　“没错……” 　　“所以秋至不可能在这里。” 　　“……” 　　夏至眼睛里似乎丧失了色彩，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夏至回过神来，恐惧将他完全淹没了。　　“你是......什么？” 　　“……” 　　“喂，哥哥......” 　　秋至的话语与刚才有些不同，语气里是抹不去的悲伤。　　“秋至在哥哥身边的话，哥哥会不高兴吗？” 　　夏至没有回答，不……是无法回答秋至的话。　　奇迹明明就在眼前，但是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眼前的场面是荒唐的。　　“秋至是为哥哥而来的。” 　　“我没有恶意，也没有为难哥哥。” 　　“你是什么？” 　　“不要大声说话，哥哥。我好害怕……” 　　“啊，对不起。但是......” 　　“秋至是什么？......秋至是哥哥的妹妹。” 　　“这是不可能的。” 　　“……” 　　“哥哥，哥哥不喜欢秋至留在家里吗？” 　　“这种问法太狡猾了......”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刺痛了夏至的内心。　　到目前为止，兄妹俩从来没有吵过架。　　如果眼前的她真是妹妹，那这就兄妹间第一次吵架。　　秋至悲伤的垂下头的表情冲击着快被罪恶感填满的他，内心的某处已经开始放弃真相。　　“对不起，哥哥。但我只是想说，如果秋至给哥哥添麻烦的话，秋至会离开的......” 　　“没有！你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 　　夏至在想…… 　　如果他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妹妹的话…… 　　恐怕那些美好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秋至可以留在这里，这里就是秋至的归宿的。” 　　“谢谢你......” 　　她的眼里似乎慢慢地浮现出了水雾，这张脸和秋至一模一样。　　夏至决定忘掉现实。　　因为如果自己再问的话，秋至可能又会消失不见。他绝对不能再忍受那段没有秋至存在的时光。　　连想他都不愿意想。　　“喂，秋至。” 　　“怎么了，哥哥。” 　　他只要再问这一个问题就够了，这绝对是最后一个。　　“奇、奇迹发生了吗？” 　　“是、是啊，奇迹发生了，秋至又活过来了。” 　　“哥哥......” 　　“啊，那个，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　　这才是真相，但是他选择了相信妹妹嘴里说出的话。　　我的妹妹死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复活。　　这一天，我的妹妹并没有向我证明，她已经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是个胆小鬼，而且是个一无是处的弱者。　　所以我把所有的疑问都掩盖起来，闭上眼睛，希望他们永远不会回来。　　哪怕会背叛和重要的妹妹的回忆。　　因为我渴望那些耀眼美丽的、最重要的日子。　　夏至的脑袋一片空白，嘴里剩下的早餐依然没有任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