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儿媳妇正要往里闯时,紫鹃早已备好棍子,得知旺儿媳妇往里闯,闪身出来,不由分说就将棍子往她身上打。 旺儿媳妇吃痛,快速退了几步,招呼其余众人,“我们一起上,她一个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个。” 她话音未落,除了袭人之外的其余人,立刻迎了上去。 不多时,紫鹃手上的棍子被夺,连忙退开,护在黛玉身前。 黛玉故作气得说不出话,“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们搜野男人。”其中一个婆子回道。 “别管她,我们尽快找到野男人要紧。”旺儿媳妇心里焦急,生怕贾母提前得到消息,赶来阻止她。 可是这时,隔开里间与外间的那道隔扇门却关上了。 旺儿媳妇带着几人,侧身顶开,却怎么也顶不开。 若在几天前,她们肯定能顶开,因那时门闩是坏的。 赵琰自从得知这事,且差点栽在这问题后,他便趁着外面无人时,悄悄修好了。 虽说不如专业修的,但也能顶住几个丫鬟婆子,加上雪雁拼命堵住门,她们无论如何也进不来。 另一边,春纤得了黛玉的信号,立刻飞奔去禀报贾母。 路上又拉了几个相熟的丫头,让她们分头往各房各院去传话,只嚷嚷一句:“了不得了!林姑娘在屋里叫人欺负了!” 贾母一听,哪里还坐得住,扶了鸳鸯便急急赶来。 凤姐、李纨、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得了信,也都陆续赶到。 下人们听见这等热闹,十停里倒有七八停撂下了手里的活计,涌到黛玉院外瞧稀奇。 一时里三层外三层,围得熙熙攘攘。胆大的,不怕责罚的,挤到窗根下探头探脑;胆小的,也只敢远远站着张望。 贾母一进屋子,也顾不得旁人,径直走到黛玉跟前,将她搂在怀里,连声关切问道:“我的玉儿,这是怎么了?快跟外祖母说,谁给你气受了?” 黛玉抬起泪眼,纤手指向那僵在门边的旺儿媳妇一行人,“她们......她们突然就闯进来,凶得很......我、我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抹泪,一时竟哭得泣不成声,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论哭,她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而且这次也确实是真哭了,只因担忧闹了这么大,往后可怎么办? 这次有人构陷,肯定是被有心人盯上,下次她们若谋划得周密一些,说不定自己真难躲过。 她越哭越伤心,贾母看到这般,心疼得仿佛身上被刮了一块肉一般。 “玉儿,你放心,老祖宗为你做主。” 说罢,她转头看向旺儿媳妇,目光清冷,看着让人害怕。 旺儿媳妇被贾母的目光一刺,心中发虚,本能地朝王夫人望去,指望她能说句话。 可王夫人只如泥塑木雕般立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旺儿媳妇心下明白,这王夫人是指望不上了。 再四下一看,方才一同撞门的婆子早已远远躲开,就连那个花袭人,也不知躲道哪去。 她心一惊,脑中立时闪过千万念头,为今之计,只有硬拼了,反正那野男人绝对在里面。 一念及此,她不作多想,连忙指着黛玉屋子的里间,朝贾母道:“老太太明鉴,里头绝对藏有野男人,奴才在外面窗下真真切切听到有男人的声响。” 贾母正在盛怒之中,闻言,更是面沉得如墨水,厉声道:“即便里头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擅自做主,带人强闯!府里的规矩,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旺儿媳妇忙解释道:“奴才是怕那野男人闻风逃了,这才先堵了门,想着立刻便去回禀老太太,谁知,老太太您圣明,来得这般快!” “哼!”贾母冷哼一声,“任你巧舌如簧,也掩不了这僭越之罪!若个个都像你这般‘先斩后奏’,这府里岂不乱了套?” 她目光一寒,便欲下令:“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她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的王熙凤,心念电转:“这终归是凤丫头的人,若当众重罚,未免让她难堪。府中诸事,正因有她回明,自己才不至于大权旁落......” 思及此,她将到口的“拖下去重打”咽了回去,改口道:“......先将她押下去,听候发落。” 谁知旺儿媳妇却不想就此束手就擒,她急道:“老太太要打要罚,奴才绝无二话!只求老太太开恩,容奴才进去搜上一搜!若搜不出,奴才甘愿领受双倍责罚!” 她话音方落,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夫人忽然缓声开口:“老太太,这贱婢既然她咬死了里头有人,不如就让她进去看一眼。真金不怕火炼,也正好堵了那起子小人的嘴。”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一旁的王熙凤见状,也忙笑着附和:“太太说得是。林妹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没的让这些混账话玷污了。让她搜个明白,往后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贾母听了,沉吟片刻,心道:“凤丫头这话倒也在理。玉儿的清誉要紧,借此机会当众澄清,未尝不是好事。” 想罢,她便转向黛玉,温声道:“玉儿,你的意思呢?便让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进去瞧一眼,可好?” 黛玉拭去眼泪,先冷冷瞪了旺儿媳妇一眼,方转向贾母。 “老祖宗,今日若由得她们想搜便搜,明日保不齐又有旁人效仿。 孙女儿这屋里,莫非往后就成了菜市口,任人想来便来,想闯便闯么?” 贾母尚未言语,那旺儿媳妇却已按捺不住,抢道:“老太太明鉴!奴才敢拿性命担保,里头必定有人!林姑娘这般百般阻挠,莫非是心里有鬼不成?” 黛玉闻言,冷笑一声:“你既如此笃定,那我倒要问你,若搜将出来,自然是你有功;可若搜不出来,你又当如何?” 旺儿媳妇把心一横,立刻回道:“若搜不出,任凭姑娘发落!” 黛玉却不再看她,只转向贾母,轻声问道:“老祖宗,您可听见了?她这话,可作得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