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美强惨男主

第44章

第054章 拔剑 不过三年时间, 拔剑日便已经能和其他传统节日相提并论,甚至有四大世家各派几名代表监督秩序并保证拔剑日当天的公平。 而接下来的四年时间,不管修真界里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终是迎来了成立以来的第七次拔剑日。 如今正魔交战, 许多地方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魔界那边频频骚扰, 让许多正派宗门苦不堪言。 为了确保拔剑日顺利进行, 除芈家以外的三大世家派出的代表专门在拔剑日的前一晚抵达京城, 他们默契地集中在了京城最大的客栈里。 四大世家有为首的斛律家、司徒家、闻人家、芈家。 斛律家的代表依然是斛律幸和司徒温婉夫夫妇俩,司徒家的代表是现任司徒家主也是司徒温婉同父异母的弟弟司徒高阳, 闻人家的代表是现任闻人家主闻人正的亲侄子闻人遥。 和斛律、司徒两家比起来, 闻人遥格外低调,只带了四个随从, 一来便关在自个儿的房间里, 直到斛律家的仆人请他前去议事, 他才独自沉默地跟着仆人去了斛律幸专门让店老板腾出来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或站或坐了二十多个人,一共分成三拨, 有斛律家的人,有司徒家的人, 剩下那拨是芈家的人。 芈家的代表和斛律家的代表一样, 也是由家主芈何峰携其夫人古秋一起前来,即便在自家地盘上,他们也非常谨慎, 不仅带了快十个随从, 而且那些随从谨慎地拥簇着他们, 绝不让旁人靠近他们一步。 四年前发生了那样大的事, 芈家内部也天翻地覆。 芈何峰和古秋夫妇俩既要忙着找儿子, 又要忙着对付其他人的找茬,四年下来,夫妇俩都分外憔悴。 尤其是古秋,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椅子把手,看似安静沉稳,可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了她神情中的浓浓倦意。 闻人遥作为晚辈,进门后从左往右地挨着向所有长辈问了好。 随后,他随意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我们便说一下明儿拔剑日的流程吧。”斛律幸说完,抬手往半空中一挥。 站在斛律幸身后的随从闻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打开,开始宣读早已拟定好的流程。 流程不少。 随从一字一句地念下来,用了小半个时辰。 听到后面,古秋脸上泛起困意,用手挡着嘴打了个哈欠。 芈何峰见状,不动声色地握住古秋搭在膝盖上的手,和古秋对了个眼神后,他转头对斛律幸说:“几位难得远来,我们应该尽一番地主之责才是,但最近家中事多,我们实在无法抽身,还望几位见谅,至于拔剑日的事,我们全凭几位做主。” 司徒高阳懒懒散散地坐在芈何峰对面,一边端着茶盏撇着茶杯里的茶叶沫子,一边吊儿郎当地抬起眼皮子:“芈家主和家主夫人的椅子还没坐热呢,就这么快急着走了?” 芈何峰道:“我们还有事……” “大晚上的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赶着?”司徒高阳直接打断芈何峰的话,眼里有着嘲弄,“还是说你们大晚上的还在找那个背叛我们正派的少爷?” 这话一出,芈何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的古秋已是神情骤变,啪的一声拍在身侧的桌子上:“我原以为你作为司徒家的家主,多少有着分辨是非的能力,想不到你这颗脑袋也是个装饰品,有心之人扔给你一条线,你就心甘情愿地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敢情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们芈家高看你了!” 说着,古秋皮笑肉不笑地朝端着茶盏看着热闹的斛律幸和司徒温婉瞥去一眼。 别看古秋平日里少言寡语,可这话题一旦涉及到她儿子,她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一句接一句倒豆子一样的话把司徒高阳怼得一阵懵。 司徒高阳表情呆滞。 古秋看着斛律幸和司徒温婉:“斛律家主和斛律夫人,你们说是吧?” 斛律幸:“……” 司徒温婉:“……”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一个字都没说! 片刻,司徒高阳终于缓过神来,顿时被后知后觉涌上来的火气烫红了脸,他噌的起身,气道:“芈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你少说话多思考的意思。”古秋眉眼一横,跟着起身,持续输出,“我们芈家已经澄清过无数次,我儿子是被那个孩子拐走而非自愿离开,为此,这四年来我和我丈夫出了多少人力、财力和物力,来回奔走过多少回!” 古秋迈步上前,脸色发寒地盯着结结巴巴得说不出话来的司徒高阳。 “可你全部视而不见,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是一盆黑水泼到我儿子身上,如此草率、如此人云亦云、如此不长脑子的话竟然从当今司徒家主的嘴里说出来?” “……”司徒高阳哪里有如此利索的嘴皮子,硬是被说得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谁知古秋不依不饶,手心一转,手上多出一张传音符。 司徒高阳惊诧地睁大眼:“你要做什么?!” “司徒家主如此口无遮拦,与其袖手旁观司徒家主有朝一日祸从口出,不如现在便请来司徒家的几个长老,让他们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话音未落,古秋五指猛地一收,便要捏碎手里的传音符。 但受到严重惊吓的司徒高阳的反应比古秋更快,在古秋捏碎传音符之前,他蓦地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抢走了传音符。 古秋的动作落了空。 她似乎早有预料,不急不恼地放下手,冷眼看向司徒高阳:“司徒家主这是何意?” 司徒高阳额间渗出些许冷汗,他赶紧处理掉了传音符,却仍旧心有余悸,乃至说话的声音都在发虚:“芈夫人有话好好说,何必打扰他人?再说了,我们司徒家的长辈们早就歇下了。” 古秋冷笑一声,并不作答。 谁都知道司徒家是四大世家中权力最分散、争斗最频繁的一家,司徒高阳偏向斛律家,那么司徒家的几个长老便有意无意地偏向芈家和闻人家。 不过司徒高阳和斛律家也并非好得毫无嫌隙,瞧瞧这会儿的司徒温婉,不就在装聋作哑完全没有替司徒高阳说话的意思吗? 显然司徒高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看了看有意避免和他对视的斛律幸和司徒温婉,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无名的怒意。 “姐姐,姐夫,你们倒是替解释几句呀。”司徒高阴阳怪气道,“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从你们那儿传出来的吗?” 斛律幸和司徒温婉闻言,齐刷刷地表情一变。 “司徒家主记岔了吧,我们何曾说过那些话?”斛律幸脸上挂着挑不出一丝差错的完美笑容,将茶盏放到身侧的桌子上,温声细语地劝道,“如今魔界频频犯事,听闻前几日还有人抓着了几个在京城里潜伏的魔修,情况如此紧张,我们再闹内讧,岂不是正好合了对方的心意?” 古秋冷哼一声,被身后的芈何峰拍了拍肩膀安慰后,她难看的脸色才好转一些。 司徒高阳也憋着一口气。 “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由我来做主吧。”斛律幸望向司徒高阳,“司徒家主,这事因你的口不择言而起,你便向芈家主和芈夫人道个歉,芈家主和芈夫人向来宽宏大量,想必他们也不会计较什么。” 司徒高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指着自己:“你让我道歉?” “不然只好麻烦司徒家的几个长老过来主持公道了。”斛律幸嘴角带笑,可眼里毫无笑意,他直勾勾地盯着司徒高阳,吐出来的话却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司徒家主为人孝顺,应该不忍心我们这么晚了还去叨扰几个老人家吧。” “……”司徒高阳自然听出了斛律幸的言外之意,他的脸白了又青、青又红,变换得相当精彩。 挣扎半晌,司徒高阳妥协了,干巴巴地说道:“芈家主,芈夫人,方才是我口无遮拦,对不住了。” “斛律家主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古秋道,“几位接着聊吧,我们先行告辞了,这就连夜去查魔界的动向,争取早些把斛律偃找回来,免得有些人长了张嘴又在那儿说三道四、颠倒黑白。” “你——”司徒高阳气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古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和芈何峰一起被芈家的随从拥簇着离开了。 芈家夫妇俩走后,司徒高阳也没坐回去,他眼里聚着沉沉阴气,目光又尖又利地剜向斛律幸和司徒温婉:“姐姐和姐夫都这么有主意了,我还瞎掺和什么?我还是回去洗洗睡了。” 说完,他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司徒家的随从们连忙紧随而上。 原本吵吵闹闹的房间一下子被寂静吞噬。 斛律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和司徒温婉说话,结果冷不丁在余光中瞥见一道沉默的身影。 他这才注意到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的闻人遥。 闻人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到底是闻人正亲手教出来的孩子,他那阴郁且少言的性子几乎和闻人正一模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角度时,完全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面对闻人家的人,斛律幸的心情十分复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于礼貌地问道:“今年又是你替闻人家主前来,闻人家主这么多年来都不曾露面,可还安好?” “多谢斛律家主关心,叔叔一切安好。”闻人遥颔首回答。 斛律幸嗯了一声,又问:“对于明天的拔剑日,你可有何看法?” 闻人遥拱了拱手:“晚辈资历浅、经验少,只怕有了看法也是愚见,还要劳烦斛律家主和斛律夫人多多操心了。” 斛律幸哈哈笑道:“应该的。” 两方又你来我往地客套了一番,闻人遥才起身告辞。 刚打开房门,就迎面撞上站在外面正要抬手敲门的斛律兰。 十八岁的斛律兰早已褪去曾经的青涩,不仅身量猛地拔高、身形越发高大,而且他那英俊的面容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斛律幸。 然而斛律兰远没有他父亲那么善于伪装自己。 不…… 确切来说,应该是斛律兰从不伪装自己,他的心情有多糟糕,脸色便有多冷冽。 和闻人遥撞得面对面后,斛律兰立即眉头一拧,浑身散发出极为不耐的气息,眼神里透着一股恶狠狠的劲儿:“滚开。” 闻人遥面不改色地退到一旁。 斛律兰抬脚往里走去。 斛律幸和司徒温婉都看到了这一幕,斛律幸假装两耳不闻,只有司徒温婉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你太无礼了,还不快向哥哥道歉。” 斛律兰理直气壮:“他挡了我的道,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这孩子……” “没事,斛律夫人。”闻人遥平淡开口道,“的确是我无意挡了斛律少爷的路。” 他对司徒温婉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开了,走时顺带关上房门。 房门合上前,透过越来越狭窄的门缝,他看见斛律兰气势汹汹地问司徒温婉:“娘,天命山的秋北的要来吗?” 话音落下,门缝合上。 闻人遥在门前驻足片刻,才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 回到房间,他轻声念着秋北的名字,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秋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沾了斛律婉的一点光罢了。” 曾经秋北和斛律婉在历练中相识,同生共死多次,便结为了义姐弟。 秋北之所以能将七星昆仑剑拔出一寸,也是仗着他和斛律婉的那点交情被七星昆仑剑的剑灵感受到了而已。 七星昆仑剑的剑灵一直存在。 可它在挑人。 或许在等待斛律婉重新将它拔出的同时,它也在等待一个和斛律婉有关系且受它认同之人将它拔出。 闻人遥眯了眯眼,回头问如影子一般立在墙角的随从:“把他们带来让我看看。” “是。” 随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等随从再出现时,他领了三个穿着统一随从服装却能一眼看出年纪偏小的少年。 三个少年长相普通,目光无神,行为举止畏畏缩缩,他们似乎很害怕闻人遥,听见闻人遥起身走近的脚步声,便犹如三只胆小的鹌鹑似的直往角落里缩。 感受到闻人遥的气息后,他们面白如纸,身体抖若筛糠。 “怎的这么胆小?”闻人遥皱起眉头,伸手往其中一个少年脸上一摸,很快摸到什么,刺啦一下扯掉了少年脸上用于遮掩容貌的法器。 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少年吓得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整张脸憋得又青又紫,仿佛随时都能因为过度恐惧而背过气去。 闻人遥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少年的脸,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说:“好歹有着这么相似的脸,明天好好发挥,把你的优势展现出来,知道吗?” 少年气若游丝:“知道了……” 闻人遥沉默了下,才自言自语地说:“七星昆仑剑是我们闻人家的东西,我们家的东西落在外面太久,引得太多人虎视眈眈,是时候拿回来了。” - 翌日一早,拔剑队伍便已排起长龙。 以七星昆仑剑为圆点,方圆一里的摊贩和路人都被清空,旁边则搭建了一处临时高台,用于四大世家的代表以及其他宗门的长老弟子们观看下面的人拔剑。 高台下面也设有三圈座椅,方便路人和参赛者围观。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灿黄的阳光穿透层层白云倾泻而下,暖洋洋地落在大家身上。 有了昨晚的不愉快,古秋今日索性以身体不佳为由留在了家里,只有芈何峰带着家里几个想看热闹的后辈前来。 司徒高阳看了眼芈何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下面拔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信誓旦旦地来,垂头丧气地走。 七星昆仑剑经过一个又一个人之手,却分毫不动,宛若坚硬的磐石,稳稳当当地吸附在它扎根了十多年的土地上。 虽然时不时有人擦拭保养,但七星昆仑剑露出来的半截剑身还是起了斑斑锈迹,阳光下,那些锈迹被照得微微发红,只有剑柄勉强能够入眼。 乍看之下,这把七星昆仑剑哪里还有传说中随主人一同披荆斩棘、利落得几乎能劈开天下物的样子? 它像极了一把被人随手丢弃的破铜烂铁。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数不清的人为这把破铜烂铁疯狂。 芈何峰神态自若地看着下面的人陆陆续续地上场又离开,他问斛律幸:“天命山的秋北今年也没来吗?” 斛律幸笑了笑:“天命山向来淡泊名利,且他们的法器不主剑,也许他们对七星昆仑剑不感兴趣。” “如此说来,我们真是俗人。”芈何峰呵呵一笑,倏地话锋一转,“又快轮到斛律少爷了,这都是斛律少爷第几次参赛了。”。 旁边的司徒高阳还记着昨晚的仇,忙不迭接过话头:“仔细数来,已经是第七次了,看来我们当中最俗的那个人非斛律少爷莫属。” 斛律幸脸上笑容一顿。 坐在斛律幸身侧的司徒温婉一眼瞪去。 司徒高阳讪讪地抿起嘴唇,安静如鸡地坐着。 说话间,下面轮到了斛律兰上场。 这下不仅是下面的人安静下来,高台上面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斛律幸和司徒温婉更是从座椅上站起来,面色紧张地盯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