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美强惨男主

第26章

芈陆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一旁,捡起长鞭的一头,吃力地拖着明遂朝斛律偃先前逃离的方向走去。 在林间的雪地里拖人前行实非易事,芈陆走走停停,累得气喘吁吁。 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小圳了。 不得不承认,尽管小圳跟踪他们的目的不纯,可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处。 芈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斛律偃有没有变换方向,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总归斛律偃有找到他的法子。 说来也是庆幸,后来他在河边看到了斛律偃的身影。 那条河横在树林中间,河面很宽,有部分水结了冰。 斛律偃便站在没结冰的那部分水里,腰部以下的衣服全被河水打湿。 冬日的河水,可想而知有多冷。 可斛律偃压根感受不到似的,又在河水里当起了木头人。 芈陆把长鞭扔到地上,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指尖探了下河水的温度。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噌的手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狠狠搓了两下,才感觉温度回暖。 再抬眼看去,斛律偃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居然径直往河水深处走去。 不多时,河水淹没了斛律偃的肩膀,打湿了斛律偃垂在身后的马尾。 芈陆见势不对,忙不迭站起身,两手放到嘴边,扬声喊道:“斛律偃,你要去哪里?” 可惜斛律偃连头都没有回, 不过在河水即将没过脖子时,他忽然站住不动了。 “斛律偃!” 斛律偃终于有了动静,他缓慢地转过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眶凝望芈陆所在的方向。 芈陆被斛律偃奇怪的行为惊得脸色发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斛律偃只在河面上露出的一颗脑袋,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发虚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斛律偃没有说话,沉默地凝望着他。 若非十分确定斛律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芈陆会再次怀疑斛律偃其实看得见。 事已至此,芈陆不打算再多劝,他回到明遂身旁坐下,索性等斛律偃自个儿上岸。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斛律偃终于想通回来了。 原本雪白的脸被冻得白成了一张纸,嘴唇发青,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湿透的衣服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芈陆已经不想问其缘由了,一声不吭地从乾坤袋里拿出备用的衣裤塞进斛律偃怀里。 期间,他的指尖无意从斛律偃的手背上擦过。 谁知斛律偃倏地脸色大变,像是碰到了洪水猛兽,急急忙忙地往旁躲去。 芈陆简直一头雾水。 他懵逼地看着往旁躲了少说五六米的斛律偃,愣了许久,喃喃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斛律偃飞快地摇了摇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芈陆心知自己问不出什么,便懒得再问,转而催促道:“快把衣服换上,免得着凉了。” 这件事过后,芈陆便感觉斛律偃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别的不说,就说斛律偃尤其喜欢握住他手腕的这个动作,后面基本上没再做过了,甚至连碰他一下都没有。 虽然芈陆心有疑惑,但转念想到这种发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便假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也没有向斛律偃提起过那天发生的事。 又过了两日,他们成功来到药宗堂附近。 药宗堂作为修真界里亦正亦邪、两边都讨好又两边都不讨好的存在,树敌颇多,因此他们的宗门并不像寻常宗门那般大大方方地建立在某个地方,而是用层层叠叠数不清的阵法包裹起来。 若是斛律偃和芈陆直接找来,兴许要费上一些功夫才能找到药宗堂的入口。 但斛律偃手里还拖着一个明遂。 斛律偃攥起明遂的衣领,二话不说地往前一扔。 依然昏迷的明遂在雪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停下来后,姿势怪异地躺在雪地上。 躺了片刻,便见不远处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并以极快的速度凭空浮现出一面细密的雕花,颜色也由浅变深。 在芈陆惊讶的目光中,那片空气逐渐凝结为一扇深黑的门。 那扇门便是通往药宗堂的门。 斛律偃问:“看见门了吗?” 芈陆嗯了一声:“看见了。” 斛律偃道:“走吧。” 闻言,芈陆心中的猜测一下子确定了七八分。 斛律偃果然和药宗堂有过往来。 所以斛律偃不辞千辛万苦地把明遂从万蛇坑里拖过来,便是为了打开药宗堂的门? 以前的芈陆会这么以为,可这会儿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门,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想。 斛律偃想要的…… 或许不止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吐血了 第035章 闯入 芈陆收敛了思绪, 抬脚走到门前,试探性地往里推了推。 竟然毫不费力地推开了! 门从门框上分离,带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往里看去, 只看见一条漆黑的甬道, 甬道很长, 不知通向何方, 终点被无限拉长的甬道包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芈陆眯了眯眼, 盯着光点看了一会儿, 不确定地回头问斛律偃:“我们这就进去吗?” 斛律偃笃定地开口:“进去。” 这里是药宗堂,自然不可能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里面, 所以他们冒然闯入的下场极有可能是被里面的人当场活捉。 虽然药宗堂的人普遍修为不高、多是擅长养蛊制毒炼尸等歪门邪道之术, 但是他们胜在人多,又在他们熟悉的地盘上, 和他们对抗也非一件易事。 何况芈陆只有炼气期的修为。 他甚至怀疑当药宗堂的人包围过来的时候, 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芈陆原本打算先在药宗堂附近观察几天情况再说, 可斛律偃似乎等不及了。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 再次抬脚埋进门框里。 斛律偃扛起明遂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进甬道后,身后的门忽然无风自动, 缓缓合上, 只留下咔嚓一声轻响。 奇异的是,门关上了,甬道里却不是方才所见的漆黑一片,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光线来源, 可芈陆能看见脚下的路。 他不用扶着墙摸索, 便能寻着远处的光点径直往前走。 没想到甬道看上去很长, 走起来只用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 走出甬道的瞬间, 眼前天光大亮,明媚且温暖的阳光宛若一层薄纱,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遮盖下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花海,花花绿绿,争相绽放,毫无章法的种植让花草野蛮生长,却展现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芈陆被斑斓绚烂的色彩晃花了眼,直到脚步声来到面前,才发现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那个厉声喝道:“你们是谁?你们如何进来的!” 那个人应该年纪不大,却同七杀五毒一般消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警惕地盯着芈陆。 芈陆忙道:“我们是明少宗主的朋友,特意把明少宗主送回来。” “少宗主的朋友?少宗主何时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了?”那个人一边说一边看向斛律偃,随即脸色一变,“少宗主?” 说罢,他赶紧上前,把明遂从斛律偃肩上抱下来。 明遂伤得不轻,已经看不出白色的衣服上遍布凝结的血块,由于脑袋被多次敲打的缘故,他脑袋上也肿起一个大包,鲜血糊了大半头发。 “少宗主!”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明遂放到地上,转头质问芈陆,“你们把少宗主怎么样了!” “你可别污蔑我们,我们没把明少宗主怎么样,说起来,还是我们救了他。”芈陆道,“若非我们在万蛇坑里遇到他,只怕这会儿他已经在那些妖兽的肚子里了。” “万蛇坑?” “是啊,万蛇坑。”芈陆轻飘飘地反问,“你连你们少宗主去了万蛇坑那种危险之地都一概不知吗?” “我……”那个人语塞。 尽管心里有着许多疑虑,可摆在眼前的事实便是这两个奇怪的人将他们少宗主送了回来。 平荣内心经过一番较量,终是没再追问什么,他从百锦囊里拿出几颗丹药塞进明遂嘴里,接着火急火燎地起身去喊人了。 芈陆和斛律偃就在原地等待。 他们进来前用丹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和身形,估摸明遂没个一天半天的也醒不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药宗堂的人发现端倪。 可一天半天过后呢? 芈陆心里没底,他不知道斛律偃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了没多久,平荣领着五六个同样消瘦的竹竿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一时间,芈陆耳边全是惊慌失措的呼唤声。 “老天!少宗主为何会变成这样?” “听说是从万蛇坑里出来的。”平荣回答。 “万蛇坑?果然是万蛇坑!”说话的男人眼里迸出恶毒的光芒,“晚姬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惯会使用魅术迷惑别人,定是她把我们少宗主骗进万蛇坑的!” 平荣也恶狠、狠地说:“少宗主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在男女之事上更是一窍不通,可自从少宗主在九尧县上遇到晚姬后,便被晚姬骗得团团转,晚姬一天不除,我心一天不安!” 芈陆:“……” 他想说,你也把你们少宗主想得太无辜了,他不仅精通男女之事,还精通男男之事。 在那方面的事上,就没有你们少宗主不会的地方。 不过这些话在芈陆嘴边溜了一圈,还是被他默默无闻地咽了回去。 他沉默不语地望着药宗堂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明遂抬走,只留下最初发现他们的平荣。 平荣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拱了拱手道:“多谢两位道友不辞辛苦地送我们少宗主回来,我叫平荣,若两位道友不嫌弃的话,随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吧。” 芈陆还没开口,蓦地听见身旁的斛律偃嗯了一声。 平荣抬手:“请。” 但斛律偃没有往前走,而是伸手扯住芈陆的袖口。 芈陆鲜少看见斛律偃这么积极主动的样子,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情绪,反手牵住斛律偃的手。 谁知斛律偃的身体明显僵了下,被牵着的手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芈陆皱了皱眉,垂眸看了眼斛律偃别扭的手。 很快,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斛律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塞了回来。 芈陆抿起嘴角,牵着斛律偃往前走。 呵。 这两天避他跟避牛鬼蛇神似的,结果还不是有需要他的时候。 话说回来,斛律偃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到青春期了? 青春期孩子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芈陆暗叹口气。 - 药宗堂比芈陆想象中大太多,一路走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花花绿绿的花海。 越往里走,遇到的人越多。 可怪异的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仿佛被某件事所困扰,压抑的氛围在整个药宗堂内部蔓延开来。 芈陆直接问平荣:“你们宗门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其他人都无精打采的?” 闻言,平荣立即警惕起来,斜眼瞥向芈陆:“没什么。” 芈陆倒不在乎平荣对他的防范,又是一记直球抛出去:“明堂主在吗?既然我们已经来到此处,不拜访一下明堂主怕是说不过去。” 果不其然,听到“明堂主”三个字后,平荣勉强维持住的镇静表情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他条件反射性地大声说道:“我们明堂主事务繁多,时常外出,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哦。”芈陆微微一笑,“请问明堂主何时回来?” 平荣道:“这可说不定。” 见状,芈陆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明德义的失踪引得药宗堂上下动荡,如今身为少宗主的明遂也昏迷不醒,药宗堂群人无首,正处于一盘散沙状态,自然内心难安。 平荣被芈陆几句突兀的话问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不小心露了馅,他试图从芈陆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芈陆始终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微笑,实在看不出在想什么。 思虑片刻,平荣决定拿回主动权,主动开口提问:“你们如何结识到我们少宗主的?为何少宗主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被他的本命法器绑了起来?你们一路上都没替少宗主疗伤……” 话未说完,便被斛律偃无情地打断:“我知道明德义在何处。” 斛律偃抛出的球比芈陆还直,惊得平荣呆滞许久,才从全身血液急速上涌而产生的尖锐耳鸣声中找回些许理智。 “你你你你说什么?!” 斛律偃的声音又冷又哑:“带我去寒潭,我便让你们见明德义。” 这一刻,平荣心里的疑虑无限放大,他连表面上的平和都做不到了,匆忙后退两步,双眼紧盯斛律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宗主在哪里!” 斛律偃面无表情,一字一顿:“我要去寒潭。” “你怎么知道我们药宗堂的寒潭?”平荣怒喝,“还有我们宗主在哪里!” 平荣陡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那些人纷纷围上来。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穿过人群:“怎么回事?” 随着声音的落下,围上来的药宗堂弟子诚惶诚恐地让出一条道。 只见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十岁的老人踱步而来,他脸上因极度缺失水分而布满沟壑,浑浊的双眼隐约呈现出白色,整个人背脊佝偻,干枯得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干尸,看着很是骇人。 显然老人在药宗堂里的地位不低,连大声嚷嚷的平荣见到他都跟鹌鹑似的,一下子没了声音。 斛律偃似乎感受到了老人的存在,面向老人,嘴里仍旧重复着那句话:“我要去寒潭。” 老人略微一探便清楚这两个人的修为。 一个炼气中期。 一个普通人。 在他眼里不过是两只卑微的蝼蚁,就凭他们也敢在药宗堂撒野? 作者有话要说: 芈陆: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哦,是炮灰,好多炮灰~ 第036章 好痛 没等老人开口, 斛律偃忽然抬手扔来一个东西。 老人下意识往旁一避,可就在那个东西呈半弧形落下来的瞬间,他便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的外形, 顿时两眼一瞪, 赶紧用灵力带起一阵急风。 急风卷起那个险些落到地上的东西, 稳稳当当地送到老人手上。 老人神情肃穆地观察片刻, 脸色骤变, 猛地抬眼看向斛律偃:“你哪里来的化尸珠?!” 没错! 这颗化尸珠正是药宗堂堂主明德义的化尸珠, 也是他的本命法器。 明德义的修为早有突破金丹期,又是向来小心谨慎之人,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最重要的本命法器落到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手里? 还有明德义去哪里了? 难不成明德义的失踪和眼前这两个毛头小子有关? 不。 不可能。 老人名为缪阴, 上一任堂主还在时,他便入了药宗堂, 只是那时的他年纪已大, 却没什么身份地位, 始终在宗门里做着打杂的活儿,后来加入明德义的阵营, 为明德义冲锋陷阵,才在明德义坐上堂主之位后顺利成为明德义的左膀右臂。 有了寒潭和明德义送来的各种天材地宝的帮助, 缪阴的修为在短短十来年间扶摇直上, 如今他不仅是药宗堂里说话颇具分量的长老,也是为数不多的金丹期修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