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美强惨男主

第5章

再观察周遭,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虽不知这里是何处,但想来还在京城的范围里,只要走出这片树林,就能找到方向。 芈陆回头看了眼斛律偃。 斛律偃背靠一棵树,歪着脑袋,薄薄的眼皮搭在眼眶上,如他修炼前那般没有一点声息。 芈陆从乾坤袋里拿出厚实的衣服,自己穿上一套,又为斛律偃穿上一套。 为斛律偃穿衣服时,他注意到斛律偃的手和脚都被磕碰得有些畸形了,尤其是左脚,严重到了估计无法站立的地步。 毕竟白藕做成的四肢,加之他的修为有限,不能以假替真。 但他的乾坤袋里没有多余的白藕,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芈陆把乾坤袋里的灵石和宝物都拿出来,绕着斛律偃摆放成了一个圈。 等斛律偃醒来,伸手就能摸到其中一样。 他心情复杂地向斛律偃告完别,起身便走。 然而他没看见的是,他转过身后,树下斛律偃的眼皮猛地掀开,露出空洞的眼眶,里面似乎泛着诡谲而幽暗的绿光,一瞬不瞬地冲着芈陆的背影。 芈陆刚刚迈出两步,那阵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 他猛地捂住胸口,痛得弯了腰。 他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像极了一条搁置在鱼板上快要死去的鱼,张着嘴用力喘气。 下一刻,身后传来动静声。 芈陆艰难地回头,随即震惊地看见斛律偃试图靠着畸形的四肢站起来,可几次都是徒劳,还没站稳又重重摔了回去。 最后,斛律偃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 可没过一会儿,他竟然伸出双臂,吃力而缓慢地拖着身体往前爬,他硬是爬到了芈陆的脚下。 摆放在地上的灵石和宝物被他的身体撞开。 斛律偃的手摸索到芈陆的脚,他一把握住芈陆的脚踝,几乎要把芈陆的脚踝握碎。 难以想象这惊人的力道是如何从一只畸形的手里传出来的。 芈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得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由小渐大。 眨眼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模糊了他的视线,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但再痛也没有胸口处那种心脏被细线紧紧勒住的感觉痛。 他痛得快要窒息,差点眼皮一翻地厥过去。 脚下的斛律偃一动不动,露出来的脖颈被雨水淋得惨白。 若非他手上还在使力,看上去真就和死人无异。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撒手,恨不得将自己和芈陆融为一体。 芈陆眼前阵阵发黑,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痛到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上斛律偃被淋湿的头发。 仅是瞬间。 钻心的痛消失不见了。 芈陆的手心贴上斛律偃的脑袋,雨水淌过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知道了—— 原来他修炼能力的提高是源于斛律偃的心脏。 原来他胸口处三番两次的刺痛是源于斛律偃的心脏。 自他喝下那碗药起,他就和所有将来会被斛律偃杀掉的人一样,性命完全地掌控在了斛律偃手里。 想逃? 没门。 他逃不了。 别说逃到天涯海角,哪怕只是逃出这方圆一里,也是痴人说梦。 他有种感觉,要是他敢再朝前走上一步,那阵痛会真正要了他的命。 雨势越来越大,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芈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雨水砸在身上的痛,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挥手将地上的灵石和宝物全部收入乾坤袋中。 随后,放在斛律偃脑袋上的手往下滑去,揽过斛律偃的肩膀。 另一只手顺势斛律偃膝下穿过。 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斛律偃。 他垂眸看着斛律偃双眼紧闭,整张脸比死人还要白,停顿一瞬,目光移到斛律偃的手上。 那只白藕做成的手被斛律偃很好地操控着,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 芈陆闭了闭眼,运转灵力在他们头顶形成一片小的保护伞。 他认命了。 这是他欠下的债,该由他亲自偿还。 芈陆抱着斛律偃在雨中穿行,约莫一刻钟后,他们出了树林。 雨幕中的能见度极低,许是芈陆即将突破炼气巅峰的缘故,他居然能看见不远处的几家农舍。 这里应该是京城的郊外,除了身后的树林以及前方的几家农舍外,只有不成形的几块农田镶嵌在大片的荒芜之地中。 芈陆不敢随意惊扰那几家农舍,只好绕过农舍继续往前走。 好在没走多久,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 显然这处房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外头杂草丛生,长到了半人的高度,掩映着残破的屋门。 走进去后,里面灰尘漫天,墙壁和屋顶皆有损坏,漏了几个大洞,冷风夹着雨水呼呼往里灌。 芈陆在一面墙壁下找到一处勉强遮风挡雨的位置。 他把斛律偃放到地上,先在他们周围布上一层结界,后使用灵力烘干他和斛律偃身上的雨水。 虽然芈陆身体里灵力充沛,但是他仅用三天便从炼气初期达到炼气巅峰,对灵力的掌控还不够到位,烘干衣服的过程着实费了一些功夫。 在这过程中,斛律偃没有任何动作,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过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再次握住了芈陆的脚踝。 黑暗中,芈陆感觉到了斛律偃的五指紧紧扣上他脚踝的力度。 握得他阵阵生疼。 芈陆从乾坤袋里拿出几件过冬的衣服垫在地上,把斛律偃抱上去后,他也坐到一旁休息。 结界隔绝了一半的风声和雨声,但还是能听见风雨吹打在屋檐上发出的剧烈响动。 宛若魔鬼在张牙舞爪地咆哮。 芈陆喘了口气,才扭头看向躺在身旁的斛律偃。 他隐约看见斛律偃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但斛律偃握着他脚踝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稍微挪动一下脚,斛律偃便会猛地掀开那层薄薄的眼皮,并毫不留情地给他的心脏来上一击。 那滋味真的太痛了。 痛得他想当场死去算了。 芈陆不想再经历那种痛,便不敢乱动,只能如雕塑似的纹丝不动地坐着。 他想到他跟随了斛律偃数百年,居然等到重生后才知道斛律偃能吸食他人的灵力。 难怪斛律偃杀人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 难怪斛律偃从不打坐修炼。 也难怪整个修真界没有哪个大能可以一眼看出斛律偃的修为。 在所有修真人士眼里,斛律偃就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仅没有修为,也没有灵力、没有识海、没有灵府。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行走的躯壳。 如今,芈陆总算知晓了这一切的缘由。 想来斛律偃能如此迅速地操控白藕做成的手脚,也是托了他被吸食走的那些灵力的福。 只是斛律偃刚开始吸食他人灵力,业务还不熟练,需要摸索到方法才能消化干净身体里吸食到的灵力。 这也是斛律偃躺了这么久的原因。 外头的风还在吹、雨还在下。 这场风雨来得格外突然,也来得格外持久。 芈陆休息到半夜,又开始打坐修炼。 他只差一点便能突破炼气巅峰了,若是成功筑基,他的修为便能往上增长一大截。 这里的灵气不如树林里充沛,但聊胜于无。 他方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不少高级灵石和宝物,有这些东西供着,加之他修炼能力的提升,筑基应该不成问题。 入定后的芈陆已然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越往后走,他灵力运转得越吃力。 犹如一个正在朝着山巅攀爬的人。 他的体力即将消失殆尽,他的行动一次比一次艰难。 可巅峰就在眼前。 待他一鼓作气冲破那层壁垒后,眼前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 他睁开眼,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方才不一样了。 暖意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一时间,他的整个身体都被从深处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力量填满。 这是—— 筑基了? 他达到筑基期了! 芈陆惊喜地摊开双手,低头查看自己的掌心。 他从未想过筑基会是如此轻松! 他分明记得和他同门的弟子们筑基过程十分漫长,筑基失败以及反噬都是常有的事。 可他却容易得好似只是吃了口饭、喝了口水那般简单。 对了! 是斛律偃的心脏起了作用! 芈陆听见自己心脏跳动时发出的怦怦声,沉稳而有力,哪里能想到不久前的他还拖着一个病秧子的身体? 是的。 这些天来,他来回奔波、多次受伤、还吹了风、淋了雨,换作往常,他早就一病不起,甚至可能病得一命呼呜。 然而眼下,他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成功筑基。 他的目光转向斛律偃。 筑基后,蒙在他视线上的那层灰被洗掉,黑暗中,他轻而易举地看清了斛律偃的面容。 怦怦—— 怦怦—— 他心跳如雷,可能是被惊喜到了,也可能是被震撼到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曾经无数次听说的话——斛律家的人有着特殊体质,若将其祭祀,以其手、眼、舌等为药引,方能解救数个大能。 而斛律偃,便是数万年难得一遇的药引。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整个修真界争抢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知何时,外头的风雨停了,汇聚在屋檐上的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到泥泞的地上。 透过屋顶的洞,能看见天空的颜色由深过渡到浅,明黄的光线呈放射状地染亮了还未散去的厚重乌云。 天亮了。 芈陆欲起身,却发现斛律偃的五指仍旧紧紧扣着他的脚踝,他犹豫了一下,直接伸手去抱斛律偃。 谁知芈陆的手刚碰到斛律偃的肩膀,原本安静睡着的斛律偃突然睁开眼。 斛律偃以极快的速度松开握着芈陆脚踝的手,随即用力抓住芈陆的手腕。 芈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灵力在迅速流失。 灵力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入斛律偃的身体里。 尽管这次芈陆胸口不再疼痛,可他依然动弹不得,他甚至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皮球,并肉眼可见地干扁下去。 直到斛律偃松开手,他竟然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栽倒在地。 下一瞬,他绝望地发现—— 他的修为跌回练气初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 姓名:斛律偃 爱好:吸芈陆灵力 日常:吸芈陆灵力 目标:吸干他! 以后—— 姓名:斛律偃 爱好:跪搓衣板 日常:跪搓衣板 目标:跪穿它! 第007章 寻人(大修) 此时,外头天色渐亮,可他们所在的角落仍旧光线昏暗。 芈陆浑身绷紧,一颗沉甸甸的心也灌满了冷铅。 他望向斛律偃,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也就是说。 回到炼气初期后,他的感官跟着退化了。 不是,灵力被吸食就罢了,为什么连修为也会倒退? 他刚筑基啊! 他还没渡筑基的雷劫啊! 这下好了。 不用渡雷劫了,真是皆大欢喜……个屁! 啊啊啊!!! 芈陆内心咆哮完,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直到斛律偃再次握住他的手腕,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慢慢挺直脊背。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而且他能修炼得如此快也多亏了斛律偃那半颗心脏。 芈陆整理好情绪,这才有精力思考现状。 他和斛律偃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且不说这里环境糟糕,就修炼而言,也是灵气稀薄,并非良地。 之前芈陆想帮斛律偃找回器官,如今他也没有打消这个想法。 只是分走斛律偃器官的那些人皆非等闲之辈,以他们当前的实力,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倘若莽莽撞撞地找上门,只会落得千里送人头的下场。 芈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修炼再说。 他原想换个地方,可方才他又被斛律偃吸食灵力,只能等等再做打算。 可惜这里的灵气被吸收过一次。 待芈陆再次入定后,能吸收到的灵气骤减,他的修炼速度也变得非常缓慢。 许是有了之前几次经历,他心里总归是忐忑不安的,因此入定的时间不会维持太久。 几乎每隔几个时辰,他就会苏醒一次。 每次醒来,他便立即看向斛律偃的方向。 起初几次,斛律偃都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对面的墙壁前。 可后来一次,芈陆醒来,发现斛律偃居然悄无声息地靠到了他身上。 斛律偃长得瘦小,尽管前后几次吸食的灵力让他看上去不像之前那般病态,可他的身体依然没什么重量,靠到芈陆身上时,仿佛贴上来了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然而斛律偃握着芈陆手腕的力道可不是纸片人该有的力道。 有那么一瞬间,芈陆甚至怀疑斛律偃靠过来并非因为靠墙不舒服或者想要取暖,而是更方便控制他。 转眼过去小半个月。 芈陆再次醒来是清晨。 随着外头太阳的升起,明黄的光线穿过屋顶上大大小小的洞口落入这间废弃的房屋,也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角落。 芈陆睁开眼便对上斛律偃惨白的脸以及空洞的眼眶,近在咫尺,把他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往后仰去。 谁知斛律偃竟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猛地收手将他拽住。 斛律偃的力道之大,活像是要硬生生地把芈陆的手腕捏碎。 芈陆吃痛,惊呼出声,随即被斛律偃往回拽去,他猝不及防,狠狠撞到了斛律偃身上。 斛律偃纹丝不动。 反倒是芈陆撞得头晕眼花,额头磕在斛律偃的肩膀上,被坚硬的骨头撞得疼痛不已。 芈陆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可他仍是难受得呼吸直颤。 这次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但经过方才一事,他可以无比确定—— 斛律偃成功消化掉了从他身体里吸食的灵力。 不然以斛律偃那瘦小的身板,怎能接住他的撞击? 芈陆有些忧虑。 斛律偃作为书里的美强惨男主,为了夺回自己的器官,自然会越来越强。 可当芈陆低头看见紧紧桎梏着自己手腕的修长五指时,心里难免生出些许不安。 毫无疑问,斛律偃越强,也越难控制。 芈陆叹口气,暂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这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光了,想要继续修炼,就得换地方。 小半个月的修炼下来,他再次来到炼气巅峰,收拾一番后,他轻松抱起斛律偃走出房屋。 夏天一过,秋高气爽。 骤降的气温让风染上了沁人的凉意。 还好芈陆和斛律偃身上的衣服都足够厚实,让他们撑过这个秋天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秋天一来,冬天还会远吗? 虽然京城的冬天不会像斛律家所在的神仙谷那样下鹅毛大雪,但是也不会像闻人家所在的归云山庄那样温暖如春,想要度过冬天,他们得去集市上囤一些过冬的物资。 再者,芈陆和斛律偃只处于半辟谷的状态,没有完全辟谷,还得准备一些干粮,以防在冬天里忍饥挨饿。 芈陆在心里列出一个清单,正犹豫着是回京城还是去其他小镇添补物资。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一些人声。 其中居然夹杂着他的名字! 他脚步倏地一顿,大脑还没作出反应,身体已灵活地闪到了一棵大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