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有点吵闹

第十三章 燃烧

  “其实我就是只觉得他帅”,楼下车里那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我翘着二郎腿,玩过一局之后,我将手机丢到桌子上,我没有开灯,屋子里稍微有些暗。我借着外面的灯光走到冰箱旁边,然后取出了一瓶可乐,拧开瓶盖,将棕褐色的饮料倒进了水杯,然后站着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感觉从食道往整个身体蔓延。   果然只有可乐才是生活的解药啊。   我重新回到桌子旁边,捡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现游戏已经开始了。   “骗你的傻逼,我喜欢你!”   我微微一愣,眨了下眼睛,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   “卧槽真的?”   “当然”   “人家又不认识你”   “但是我认识他啊!”,她的声音又稍微大了一点,这句话拖着很长的尾音。   “哼,这臭傻逼”,那个男生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女生没有再说话。楼上的那些人最近也很少说话了,渐渐的我感到一切似乎都像我想象的那样在步入正轨。我们三个人晚上没有多聊什么,只是各自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机,一直到我们熄灯睡觉。最近的睡眠质量也稍微上来了一点,虽然还是经常会被外面的人吵醒,但是其实也已经习惯了。我不清楚这是出于人的惰性还是对环境的高度适应能力。   起床听见的第一句话是那个女生说的——“骗你的,臭傻逼,我只是觉得你帅”   我从床上坐起来,小天穿上衣服打算离开,楼下传来妈的电动车启动的响声。我走进浴室,拿起牙刷,将牙膏挤到牙刷上刷起了牙。喝水,再吐出来,将牙刷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洗脸,擦脸,然后回到屋子里换衣服。   “他还是不愿意跟我们走”   像昨天一样,那个女生说出了这句话,我站在窗台朝下看,看见了她们的车子发动起来。我回到玄关低下身子,拿起鞋,我将一只鞋子穿到左脚上,另一只手去摸另一只鞋。   “嘛,我是个很传统的人嘛”   我说着穿好鞋,带着钥匙和手机走下楼。   当我走到楼下的时候,她们已经开车离开了,我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朝着对面那栋楼的侧面走去。前天晚上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有一张蓝色的沙发。我找到了那张沙发,左右看了一下之后坐下。   既然放在公共场合,那应该是公共场合的用具吧。   “快跟我们走啊!”,那个初中物理老师模样声音从我的后面传来。   随后就开始和前几天一样,重复着那个所谓的教授要来的话。我听着他说话,莫名觉好笑。但是忽然,我想自己或许是被小瞧了,她们或许只是用那样的名头在吓我吧,希望装模做样的我露出害怕的难为情的表情。但是这样一来,她们的行为在我的眼中就更具有戏剧性了。沙发那边没有什么蚊子,虽然忘记涂风油精,但是也没有被咬多惨。当灼热的大太阳撕咬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时,我站了起来,然后回到了房间。   下午,当我睡午觉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初中物理老师模样的声音,他说道——   “喂,教授,啊,你一会儿过来,嗯,好”   明明是在跟人说话,但听起来就像是在做给什么人看一样。   “哼,臭傻逼,我看你这下子要怎么做”,之后他丢下了这样一句狠话。   但听着他装模做样的语气,我心里只是觉得好笑,我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没有真的笑出来。或许我的这个行为会被直播那边聪明的家伙察觉到吧,她们会讽刺那个老师的行为吗?还是说她们就是要看到这样戏剧的一幕呢?而除了我,几乎每个人都融入了角色呢?   我转身睁开眼睛,拿起了手机。   说起来她们在什么地方直播呢?正规的平台应该不会允许这种犯罪一样的行为吧,还是说装监控的人考虑到了这一层,用的是自己开发的平台的?可是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大范围的收视率吧。我没有继续想下去,既然一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一定有它自己独特的意想不到的方式。丢开手机后我重新躺好。   那个初中物理老师嗓音的人虽然很喜欢在我午睡的时候吵,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没有哪种话题是一直说说不完的。只要我不理他,他过了一会儿自然会停下来的。但是我听见了外面那些老人的声音——   “你说为什么他不跟人家老师走啊”   “架子大呗”   听起来不是之前那些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一些老头子在说话的声音。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窗外,那群老人则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时而会发出很大的那种声音。   夏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向前,他坐到了桌子旁边,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声音。他拿起笔写道:   关于时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它的确不存在——   首先,准备一个跑道,横截面是长方形,再准备一辆小车。假设小车在跑道上活动的时候无视一切能量变化和外部受理影响,而且忽略这个过程中的一切摩擦。将跑道的两端安装一个导板,给小车施加力让它从左端往右边前进,它到了右边之后就会再次回到左端。忽视能量损失和物质变化,仔细去想这个过程,不从力和速度角度,而是从时间的角度去思考,你就会发现,这辆车只是在不断地左右运动而已,时间完全相同,每一过程的速度也完全相同,那么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你很明显能发现,它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夏季写完之后丢下了笔,然后向后躺到了床上,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笑容。   楼上的那个人笑道:“哈哈哈,社死啊傻逼”   对面楼上的那个男生也一样说道:“就是啊,这傻逼,真傻逼啊”   过了一会儿,忽然对面那个楼上的女生说道:   “诶,是真的,时间真的不存在”   “啊?”,对面楼上的那个你男生说道,随后她们像是在讨论什么似的低声说着,过了一会儿,那个男生说了句“卧槽”,那个女生接着说道:   “我家哥哥就是厉害”,她的语气里有些笑意。   楼下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听她的声音感觉上像是在骑电动车,她说道:   “这傻逼是不是无所不能啊”   夏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侧过身子,背靠着窗户睡着了,他看上去似乎很累,鼻孔里喘着粗气。   其实我没有怎么睡着,非要形容我的情况的话,大概闭目养神这四个字最合适了吧。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小区里响起那个大鹅的声音,远远地听起来像是某个成年大叔的笑声。   楼下传来什么车驶来的声音,随后我听见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啊,现在不跟我们走,还搞得教授来请得动,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是说不明白的情绪。   “算了算了”,那个男生安慰道。   “就是啊,他的架子那么大,还要我们两个再回来,真不知道徐老师怎么想的”,听她的语气,像是在闹别扭。   听着那个女孩声音里的语气,我似乎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心情,并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了件坏事。人家女孩拿出勇气在楼下那么多人面前说了那样的一句话,而我什么表情都没有做,而且她们还在我家楼下等了好几晚。这么看起来,我似乎的确有些混蛋,但是我想,这样混蛋的我一定会被她讨厌吧,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但是我又不想继续她在楼下闹别扭。   她们之后也没有在说什么,感觉上像是在各自玩自己的手机。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那会天还没有黑,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到桌子旁边,我坐到了床上,背靠墙壁,一条腿搭在床沿上,另一条腿落在地上。   “他干嘛?”,那个女生忽然问道,语气里是强装的生硬。   “不知道”,旁边的男生说道。头顶那个人笑着骂道:“哼,傻逼,就知道装帅”   那个女孩轻轻说道:“切”,我闻言将搭在地上的腿收回来。   那个女孩接着说道:   “切”,我将收起的腿重新放到了地上,但是马上就又将那条腿收了回来,然后双腿弯曲坐在了床上。   “诶,是不是只要你说话他就有动作啊?”,楼下传来那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夕阳似乎已经落下了。那个女孩接着说道:“切”,语气里有些轻轻的喜悦。   我将弯曲的双腿放平。   “卧槽,真的是只要你一说话他就有反应”   “切”,我将一只腿弯曲地立了起来。   “卧槽,哈哈”   “哼,切“,我将另一只腿弯曲着双腿并立坐在床上。   夏季似乎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变化着自己的动作,风扇里的风吹出来,吹进了他的裤腿里。少年微微眨眼,眼睛里倒映着手机屏幕里的光。   “其实我就是觉得他帅”,那个女生忽然说道。   我没有作出反应,伸直双腿坐在床上。   “切”,她接着说道。   “哈哈,人家生气了”,旁边的那个男生说道。   “这样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哈哈,笨蛋,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没有变化动作,游戏打完了一局,我没有停下,又开了一局。   “切”,我还是没有反应。   “哼哼,我就知道”,那个女孩的语气里满是落寞。我将弯曲着的双腿伸开,随后侧过身,顺势下了床。我穿上拖鞋,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取出冰箱里的可乐狠狠地灌了一口——   “果然这才是生命的源泉啊!”   我将可乐重新放回了冰箱,随后回到了正房。   “切”,我坐到床上,稍微挪动了屁股,拿起了放到床上的手机。   “切”,我盯着手机屏幕,外面只能听见那个女生的声音。   “切”,她的声音小了几分。   “傻逼”,楼下那个男生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妈的电动车停在楼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走进了屋里,我转头看向她疲劳的面孔问道:   “妈,今天累了吗?”,我将脖子重新扭回来。   “你说呢?”,妈白了我一眼。   “哈哈哈哈,那就早点洗漱了休息”   “嗯,你今天干啥了?”   “玩游戏”,我挥了挥手机朝她笑了笑。   “没出息”,妈再次白了我一眼。   “哈哈哈哈”   这时,窗外接着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   “切”,我没有作出反应。   “切”,当我打赢那一局的时候,小天回来了。他一边走进来一边将被汗弄湿的制服丢到了椅子上。   “怎么样?”,我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问道。   “额,什么怎么样?”   “打工啊,好玩吗?”   “嗯,还好”,他说着脱掉了下面的那件衬衫。   “切”,楼下的那个女生说道。我低下脑袋,玩起了游戏。   “大傻逼啊”,楼下的那个男生一字一顿的说道。   “切”,我没有反应。   “人家就不喜欢你”,楼下的那个男生忽然说道。   “胡说,他一定喜欢我”,我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份悲伤,我呼出一口气。   我相信任何人的热情都会有耗完的那一天,无论对于任何事,对于任何人。   我慢慢地收回了放在地上的那条腿。   “切”,我转了个方向,双腿落到地上,我身体斜扭着坐在床上,姿势上看上去很不雅观。   “切”,我站起来,顺手将小天扔到椅子上的衣服抓起来丢到了床上,我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玩起了游戏。   “哼,切”,我伸直双腿,然后微微上下晃动。   “哈哈,切”,我坐起来,坐直,坐端正,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在玩游戏。   那个女孩接着就没有说话了,楼下变得很安静。游戏也逐渐变得无聊起来了,我将手机丢给小天问道:   “要玩游戏吗?”   “好,你玩这个吧”,我接过他的手机,是一款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的游戏。   我们就这样一直玩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当我们躺下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教授,时间真的不存在啊”,她的声音很大,感觉上整个小区的人都能听得见。   “不存在”,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听起来感觉像是会穿着蓝色西装的那种比较随和的中年人。   “那你就牛逼点啊!真的是!”,那个女人大声地说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随后我听见他们走到了我家楼下,然后走进了楼里,鞋底踩响楼梯的声音从墙的那边响起,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我想可能那位教授一样的人真的要上楼来了吧。   楼上的那个家伙没有说话,我只是再次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到桌子上发出玻璃球碰撞般的声音。隔壁的男孩发出笑声,那会儿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对面楼上的那个男生说道:“卧槽,牛逼啊!”   对面的女孩喊道:“好厉害啊他”   “我真喜欢这个人!”,楼下的那个女生忽然高声说道,她的声音裹挟在那位所谓的教授上楼的脚步声里。我微微一愣。   难道那个女生和这个教授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吗?   我起身,下床穿好拖鞋之后走向床边,我站在窗户前面往下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袖黑裤子的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他关上了停在靠对面楼下的三号停车位上的车,然后朝我们这边走来,我看见他进来走进了楼里,听见了他上楼的声音。   我转身,回到床上,小天没有睡着,还在看手机,他瞟了我一眼问道:   “干什么去了?”,我没有回话,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我想自己的脸上一定带着略显得意的笑容。我想既然那个教授来了,那么一切肯定就会有改变了吧,我既然真的证明了时间不存在,那么摄像头一定可以关了吧,哪怕没有为我着想,就光是为了不为了得罪某个高位的教授,装监控的家伙们也应该要将监控拆掉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睡了自从这个暑假开始,我所睡过的最好的一觉。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外面有个人喊道:   “傻逼啊!”   随后外面像是有好几个人一齐骂了起来。但是我却不关心这个——难道连所谓的教授都觉得敲门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吗?就因为我是这种人?就因为我的年龄比较小?   听着他们的骂声,我也大概明白了那个所谓的教授什么的人等了整整一晚上吧,所以所谓的教授宁可等一晚上也不愿意敲门上来是吗?客观来看我似乎的确架子有些大,那好吧,我是晚辈,我低头。于是我穿好鞋,悄悄地走下了楼。我要去寻找那辆所谓的教授坐的车,于是我一边小跑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那些车辆。   对面的那栋楼上传来骂声,像是几个尖锐的男性嗓音说道——   “傻逼啊!在楼上!你家楼上!”   但是我没有立刻转身往家里跑,也没停下脚步,就这样,我绕着小区跑步,但是渐渐的,我开始觉得有些恼火起来了。   怎么,敲门这件事连教授都觉得我配不上吗?   于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没有上楼去找那个所谓的教授,更何况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见了他要做何种表情,说什么话。   我回到屋子里,小天她们还在睡觉,毕竟这会儿才刚刚六点多。我悄悄地挪动椅子坐到了桌子旁边。   外面的人大声地喊道:   “假的”   “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还时间?哈哈哈,笑死个人”   “一定是假的,不然他怎么不敢见教授呢”   我拿起笔,翻开本子,随后动笔写道:   “从前有个人养了一窝漂亮的鸟,有一天,一个富商打算买下这些鸟,但是他给的很少,卖鸟的那个人不卖,周围的人看见了,就一齐说道:“定是你的鸟不好!”   写完之后,我翻过一页,画了一个牛头,我停下,仰起脑袋,朝着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眨眨眼睛,然后丢下笔,躺回了床上。   小天和妈今天走的很早,也很可能是我玩手机把他们两个给吵起来了。当他们离开后,我站在窗前朝楼下看去,发现他们两个的车还没有开走。但是当我刷牙的时候,像是剧本中的那样,他们说:   “为什么还不跟我们走啊”,然后当我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开车准备离开了。   那个物理老师嗓音的人还是在说话,像是“傻逼啊”“架子真的大”一类的话。   当那个物理老师嗓音的人不再说话,对面楼上的一些大人也不再说什么教授就在楼上之类的话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对面楼上的女生忽然说道:   “我喜欢这个人”,我微微一愣,但是马上就又回过神来。   “真的?为什么啊?”,她的那个哥哥或者弟弟说道。   “因为他帅啊”,我没有做出反应,对面那个女孩接着像是模仿什么人的嗓音似的说道:   “切”,我眨眨眼睛,视线没有从手机上转移。   “你叫你妈呢?”,我没有作出反应。   “傻逼”。那个哥哥或者弟弟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实我不喜欢你,我只觉得你帅”,我微微眨眨眼睛。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假如换个人来的话,一定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些问题吧。我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手机上的游戏上,假装没有听见那对兄妹或者姐弟的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什么人拉开车门的声音,随后汽车发动,那个人坐上车关上车门,随后轻声骂道:   “臭傻逼”   对面楼上的那个女孩似乎还在说话,当我玩完那一局之后,我停了下来,带着手机和钥匙下了楼。当我朝对面那栋楼侧面走去的时候,我听见了那群老人说话——   “你说他为什么不跟上那教授走啊?”   “谁知道,在装大牌吧”   “哈哈哈哈,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时间”,某个老人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头,但是却没有人接过话茬。在身后,她们的聊天开始逐渐转向其它方向,我走出了小区,她们的声音在我的身后越来越远。   我来到了那个满是树木的公园,选了一个比较干净的长凳坐了下来。当我以为这里就不会有那些声音的时候,我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教授来都请不动,好大的架子啊”,一个男大学生模样的声音。   我看向公园后面的那栋楼,里面传出那个男大学生和什么人聊天的声音,对方似乎也是个女孩子。我收回视线,然后低下脑袋玩起了手机,他们似乎在聊着些关于我的话题,那个男大学生一样的声音会说些“牛逼啊”之类的话。当腿上的风油精逐渐失去它的效果的时候,我重新回到了房间。   我没有接着玩游戏,而是就那样躺到了床上。   我想那个教授已经走了吧。   这次没有再听见那个初中物理老师嗓音的人说话,周围的安静和精神上的疲惫让我一下子变得很困,于是就那样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直到中午妈给我带饭回来的时候,吃完午饭之后,我感觉自己精神多了,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注意到自己被蚊子残害的双腿,虽然涂过风油精,但是有很多小包。当我涂完风油精回到床上的时候,我听见楼下传来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行了走吧,小钱”   她似乎是在喊什么人,随后我听见她在我家楼下和什么样的什么人聊天,我听不清,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踩着高跟鞋离开的声音。我坐起来然后下床站到窗前,我看见那辆白色的车还停在我家楼下。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忽然觉得安心了一些。   “嘿嘿嘿,傻逼”,我听见楼上的那个家伙忽然这样说道。   我想,自己大概还是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吧,觉得有人追捧自己,有人说爱自己,这样的日子当然让人羡慕。我的心大概在一片叫骂和喝彩声中被抬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度。但是我明白,我不能接受这些声音,我也不能享受这样的日子,我有自己渴望的生活,有我自己的理想,而他们将我抬到的那个高度,太高的,高到我伸出手够不着我想要的生活。   那个教授应该的确是走了,毕竟他或许觉得我架子很大吧。   至于那两个大学生为什么没有离开,我不关心。我想大概那个教授很忙回去了吧,至于留下那两个学生,大概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关注我的状态吧。   我的心里开始逐渐疑惑起来,难道我希望对方上来敲门找我对对方而言是一件相当丢人的事情吗?   只是那个教授的到来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吧,楼上那个家伙虽然还是会经常嘲讽我,但是已经没有那么频繁了。一直到傍晚,那两个人都没有回来。但是当我们熄灯躺下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女孩的声音,她说道:   “他真的好帅啊”   “哈哈,傻逼,真以为我们走了哈哈”,旁边的那个男生说道。   “你真的喜欢他啊?”   “哪有,我就是觉得他好看”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手臂直伸着,手心朝上。外面的那个女生忽然说道:   “你叫你妈呢,我就在楼下啊”,我没有作出反应,接着我听见她接着说道:   “我喜欢你啊,傻逼”   “真的?”   “是真的啊!笨蛋,我就在楼下,来,我们带你走啊”,那个女生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的落寞,和一些自暴自弃的自卑感。   我没有做反应。   “哈哈哈,逗你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好多选择,也的确没办法喜欢一个只能听见声音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但是我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那份悲伤,以及那份令人生怜的情绪。我知道快刀斩乱麻才是对现在她的情感而言最好的结果,可是面对在楼下的她,我真的要这么做吗?这难道不会太残忍了吗?于是忽然转身,将被子裹到了我的脑袋上,同时我的表情开始失去控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抱着脑袋,没有出声,就那么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