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缕淡金色余晖,像被雷域浓雾吞掉的碎金,彻底隐入天际时,夜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下来。不是城市里那种墨蓝的夜,而是带着淡紫的黑——像把雷域的辐射雾熬成了浓稠的墨,泼在天上,连星光都透不过来,只有营地中央三堆篝火,在这片化不开的黑里烧出三团跳动的光,像三颗倔强的火种。 篝火堆里,干枯的“雷叶木”被烧得噼啪作响。这种雷域特有的树木,树干里藏着微量雷霆粒子,燃烧时火星会裹着淡紫色的光晕,飘出几米远就被夜风掐灭——风是凉的,带着辐射土的腥气,吹在脸上像贴了层薄冰。火星落在焦黑的辐射土上,留下一个个针尖大的亮斑,转瞬即逝,像从未存在过。空气里混着三种味道:篝火的焦糊味、辐射土的金属腥气,还有装甲车引擎残留的机油味,吸进肺里,带着一丝凉丝丝的刺感,让人忍不住咳嗽。 营地是陆野选的——废弃信号塔下的一小块平坦地面。塔身高约十米,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歪歪扭扭,连接处的螺丝松了大半,却还勉强撑着,像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顶部的信号接收器早已成了一堆废铁,外壳锈得掉渣,只剩下三根歪斜的天线,像被打断的手指,指向紫黑色的夜空。四周用三辆装甲车围成三角形防御圈,车头朝外,车尾相对,车身上还留着下午战斗的痕迹:第一辆车的车门有个凹痕,是雷暴蠕虫撞的;第二辆车的后视镜没了,是躲惊雷时蹭掉的。车与车之间拉着带倒刺的合金网——网是老鬼从报废机甲上拆的,铁丝比手指还粗,倒刺闪着冷光,上面还挂着几根沙虫的断须。网线上缠绕着银色的电磁预警线,每隔半米就有一个绿色的小指示灯,老鬼拍着胸脯说这是“黑市顶级货”,拍了拍口袋里的说明书,“上面写着,只要有生物靠近三米内,立刻触发车载警报,灵敏度比城防军的雷达还高!” 陆野坐在最靠近机甲的篝火旁,手里捏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钨钢片——这是三年前阿凯给他的,当时阿凯笑着说“这玩意儿磨机甲比砂纸好用十倍,以后你修机甲,就靠它了”。钨钢片边缘被磨得圆润,上面还留着阿凯的指纹印,已经和钢片融为一体。他正低头打磨“猎风”机甲左臂的划痕:下午躲惊雷时,机甲蹭到了骨刺林的岩石,在肩甲下方留下一道两毫米深的口子,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能量管线,管线还在微微闪烁,像条小蛇。他磨得很轻,钨钢片顺着划痕慢慢蹭,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在抚摸伤口。这台机甲是阿凯牺牲前留给她的,外壳上每一道划痕、每一颗螺丝,都刻着回忆——肩甲的凹痕是当年沙虫袭击时留下的,当时阿凯就是靠这台机甲挡住了沙虫的攻击;小腿的补丁是他第一次改装时焊的,焊枪烫到了手,阿凯还笑他“笨手笨脚”;连操控杆上都还留着阿凯的指纹印,每次握上去,都像能摸到阿凯的温度。 “陆哥,喝口水。”王小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左手吊在胸前,银色能量绷带上套着个简易金属支架——是林溪用废弃的机甲零件临时弯的,边缘还没打磨光滑,偶尔会蹭到衣服。他右手端着个旧军用水壶,壶身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铁脊城防军”的字样,边角磨得发白,壶盖还缺了个小口,是上次沙虫袭击时被撞坏的。他走路时左腿有点跛,下午被碎石砸中时,膝盖磕在装甲车上,现在还青着一块,却还是硬撑着走过来,怕水壶里的水洒出来,走一步就顿一下。 陆野接过水壶,指尖碰到壶身,是凉的——营地的水都是用过滤装置处理过的辐射水,虽然达标,却带着股怪味,得放在阴凉处才敢喝。他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点涩,像含了块生锈的铁。“谢了。”他笑了笑,把水壶放在身边的石头上,顺手拉了把王小胖,让他坐在篝火旁的干草上,“你左臂还疼吗?林医生说你得静养,别老走动。” “不疼了,就是有点麻,像有小虫子在里面爬。”王小胖坐下时小心地避开左臂,眼睛瞟到陆野后背的作战服——那里有一道深色的印子,是下午帮他挡碎石时被划的,碎石上带着辐射,划开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血渗出来,把深灰色的作战服染成了深褐色,还没干。“林医生说你后背划了个口子,还沾了辐射土,得赶紧消毒,怎么不包一下?” “小伤,”陆野把后背往篝火方向转了转,故意不让他看清,伸手摸了摸后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笑着说,“作战服能挡住,等明天找块纱布缠上就行。你赶紧歇着,把营养剂吃了,明天还得走不少路,别拖了队伍的后腿。” “我才不拖后腿!”王小胖立刻反驳,挺了挺胸,虽然左臂不能动,却还是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备用能量枪,“下午拆金属板,我还帮老鬼递工具了呢!” 陆野笑着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打磨机甲的划痕——钨钢片蹭过金属,发出“沙沙”的响,和篝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倒也安静。 不远处,林溪正蹲在医疗箱旁给李默换能量绷带。她的医疗箱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标,边角有点磨损,是上次从城防军总部带出来的,跟着她走了不少地方。打开的箱子里,工具摆得整整齐齐:银色的能量绷带(上面泛着微弱的蓝光,是未激活的状态,绷带边缘有个小缺口,是给王小胖包扎时不小心扯的)、装着淡绿色药剂的针管(药剂是抗辐射的,瓶身上印着“铁脊城科研所”的字样)、小巧的扫描仪(屏幕上显示着李默的生命体征,心率、血压都在慢慢恢复)。李默靠在一个灰色的军用背包上,背包上印着“雷域勘探队”的字样,是之前失踪队员留下的,里面还装着半块能量棒。他脸色还是苍白,嘴唇却有了点血色,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微颤抖——那是之前被闪电击中后的后遗症,每次一紧张,就抖得更厉害。 “林医生,”李默看着林溪专注的侧脸,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篝火的光染成了金色,轻声说,“今天……谢谢你。要是你没及时给我用抗辐射药剂,我可能就撑不到现在了。” 林溪正用镊子夹着能量绷带的接口,闻言抬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她伸手摸了摸李默的额头,指尖带着点凉,是刚摸过医疗箱的缘故,“体温正常,36.5℃,比下午好多了。”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银色的营养剂,递给他,营养剂上印着“高浓度”的字样,“这个你现在吃了,里面有快速补充体力的成分,明天精神能好点,争取能自己走几步,总靠别人扶着也不是办法。” 李默接过营养剂,手指碰到林溪的指尖,她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哪怕刚才战斗时那么紧张,她给伤员包扎、注射药剂,动作也始终从容,像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一样。他拧开营养剂的盖子,喝了一口,甜中带点微苦,是能量剂特有的味道,咽下去后,肚子里暖暖的,好像真的有了点力气。 信号塔下,陈峰正举着夜视望远镜,镜片反射着篝火的光,偶尔会闪过一道亮。他的作战服上还沾着下午的辐射土,裤腿上有个破洞,露出里面的护膝,护膝上有个划痕,是下午被惊雷的尾巴扫到时留下的,却丝毫不在意。他站得笔直,像棵扎根的树,肩膀宽阔,后背挺得很直,是常年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习惯。望远镜扫过营地四周的浓雾,每一处都看得格外仔细——东边的雾气最浓,几乎能把光线吞掉,那里是下午惊雷消失的方向,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着他们。 老鬼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正用一块深灰色的旧布擦机械义肢。布是他从黑市淘的,据说是“远古人类的帆布”,吸油又耐磨,上面还沾着点机油的痕迹,布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他擦得很认真,刀刃上的每一处都擦得锃亮,篝火下泛着冷光,偶尔用手指弹一下刀刃,会发出“叮叮”的脆响。他用布角蹭着刀刃上的一个小缺口,那是下午砍雷暴蠕虫时留下的,当时刀刃砍在蠕虫的甲壳上,崩了个小口,他心疼了半天。 “我说陈少校,”老鬼头也不抬,手里的布继续在刀刃上蹭,“你说那只‘惊雷’,会不会今晚找过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两颗虎牙,“那玩意儿可是记仇得很,我们碰了它的鳞片,跟抢了它宝贝似的,下午就追了我们三公里,要不是我们躲进骨刺林,估计早就被它拍成肉饼了。” 陈峰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蹙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了一眼东边的浓雾,声音低沉:“不好说。雷龙的领地意识比资料里写的还强,下午我们躲进骨刺林,它没追进来,但肯定记下了我们的能量波动——陆尤其是野的机甲,能量波动很特殊,它一准能认出来。”他朝着营地角落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李伟、王浩!今晚值夜加倍警惕,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有任何动静,立刻开枪示警!别偷懒,要是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责任!” “收到!”角落里传来李伟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叫醒的迷糊,却很快变得清醒,他拍了拍旁边的王浩,“听到没,陈少校说了,别偷懒!” 王浩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伸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雷域的夜晚温度很低,只有五六度,尤其是靠近雾气的地方,凉丝丝的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他露出手腕上的伤疤,是上次沙虫袭击时留下的,像一条浅褐色的虫子爬在皮肤上,“知道了,上次沙虫袭击,就是因为值夜的人偷懒,才让沙虫靠近了营地,这次我可不敢。” “放心吧,”老鬼拍了拍机械义肢,刀刃“哐当”一声弹出来,又收回去,金属关节发出“咔嗒”的轻响,“我那电磁预警线,灵敏度调的是最高档,别说雷龙,就算是只巴掌大的雷蜥爬过来,也能立刻响。”他指了指合金网上的绿色指示灯,“你看,这灯亮得很,一点问题没有,要是有东西靠近,灯就会变成红色,还会响警报,比城防军的哨兵还靠谱。”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只剩下一堆跳动的炭火,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个黑色的怪物。值夜的李伟和王浩分别站在营地的东西两角,手里的能量枪枪口朝下,却始终握得很紧,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浓雾,偶尔会跺跺脚,驱散身上的寒气。李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量棒,咬了一口,硬邦邦的,是城防军的制式口粮,味道像蜡,却能补充体力,“这鬼地方,晚上真冷,要是能有杯热咖啡就好了。” 王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壶,递给他,“里面有半壶酒,是我从家里带的,能暖暖身子,少喝点,别误事。” 李伟接过壶,拧开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暖和了不少,“谢了,还是你贴心。” 陆野躺在机甲的阴影里,却没睡着。他的感知仪放在胸口,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上面显示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大多是零星的绿色杂波,是辐射土和岩石的自然信号,偶尔会有一道微弱的脉冲,是远处的小变异生物,比如雷蜥或者雷甲虫。可他总觉得心里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后背的伤口也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下午的危险。他摸了摸感知仪的外壳,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凯”字,是阿凯的名字缩写,用小刀刻的,刻得很深,三年了,依旧清晰。他心里默默念着:阿凯,要是你在,会觉得今晚安全吗?你说过,雷域的夜晚最危险,那些变异生物,都会在夜里出来觅食。 突然,感知仪的屏幕上,几道微弱的深红色脉冲,像细小的火苗,突然跳了出来! 陆野猛地坐起身,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抓起感知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信号——频率3赫兹,振幅0.8V,是成年雷龙的能量波动!而且不止一道,屏幕上至少有五道脉冲,分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朝着营地快速靠近,速度很快,每秒能移动十米,已经到了三公里外!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五道脉冲的间隙里,还有两道隐藏在杂波里的微弱信号,频率和振幅都更低,只有0.5V,是雷龙刻意隐藏的能量波动——说明还有两只雷龙在暗处,准备偷袭! “警报!有雷龙靠近!至少七只!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还有两只在暗处!”陆野大喊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周围的炭火都跳了跳。 营地瞬间乱了,却又带着几分训练有素的默契:陈峰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雷霆-3型”能量枪,枪口朝上,“砰”的一声,蓝色的光束划破夜空——这是城防军的紧急集合信号,声音在浓雾里传出去很远,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老鬼像弹簧一样从石头上跳起来,机械义肢的刀刃“唰”地弹出来,泛着冷光,他左手抓起放在旁边的工具包,里面装着扳手和螺丝刀,右手握紧义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只准备捕猎的鹰;林溪一把合上医疗箱,动作快得像风,她扶着李默的胳膊,快速往装甲车后面躲,李默虽然虚弱,却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左手抓着林溪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却没吭一声,不想拖后腿;王小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抓起身边的备用能量枪——那是一把旧的“风行者-2型”,枪身有划痕,是上次战斗时留下的,却还能用,他把枪身靠在膝盖上,虽然左臂不能动,却依旧握紧了扳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磁预警线怎么没反应?!”老鬼盯着合金网上的绿色指示灯,声音里带着惊讶——灯还是亮的,没有任何闪烁,说明预警线没检测到异常,他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检查预警线,“难道是坏了?不可能啊,下午还好好的!” “不是坏了,是它们的能量屏蔽!”陆野快速操作感知仪,屏幕上跳出雷龙能量波动的细节图,上面显示着雷龙的能量核心收缩到了最小,“这些雷龙能收缩自己的能量核心,把波动压到0.5V以下,正好避开预警线的探测阈值!它们已经到营地外围一公里了,最多一分钟,就能冲进来!” 话音刚落,营地东侧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不是惊雷那种厚重的“轰隆”,而是更尖锐的“嗷——”,像被激怒的野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声音里还夹杂着鳞片摩擦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浓雾里冲了出来! 是一只成年雷龙,体型比惊雷小些,却也有十五六米长。深紫色的鳞片在篝火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披了一层铠甲,鳞片上还沾着辐射土,却丝毫没影响它的光泽;背部的骨刺最长的有一米多,像一排淬了毒的尖刀,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骨刺尖端还带着点血丝,是刚才撞断合金网时划破的;四条粗壮的腿踩在辐射土上,留下一个个半米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震动,连营地的炭火都跟着跳了跳。它的目标很明确——营地东侧的合金网,眼睛是暗红色的,死死盯着网后的装甲车,嘴里流着涎水,像条饿了很久的狗。 “轰隆!” 雷龙的身体狠狠撞在合金网上,铁丝瞬间被拉得笔直,发出“嘣”的一声脆响,然后断成了好几截,带倒刺的铁丝像面条一样飞出去,有的扎进旁边的岩石里,留下一个小坑;有的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雷龙没停,继续往前冲,身体撞在第一辆装甲车的侧面——“哐当”一声巨响,装甲车被撞得往侧面挪了半米,车身的金属板凹陷下去一大块,像被捏扁的铁皮,车窗玻璃“哗啦”一声碎了,碎片飞溅,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水晶,有的还溅到了李伟的裤腿上,留下一道划痕。 “开枪!打它的关节!那里的鳞片最薄!”陈峰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蓝色的能量光束从枪口射出,带着“滋滋”的声音,像一条小蛇,朝着雷龙的前腿关节飞去——那里的鳞片只有一毫米厚,是雷龙的弱点,资料里写着,只要击中那里,就能让雷龙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李伟和王浩也立刻开火,三道蓝色光束同时击中雷龙的关节处,却只留下三道白痕,鳞片连一点破损都没有!“妈的,这鳞片也太硬了!”李伟骂了一句,继续扣动扳机,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去,却依旧没用,反而激怒了雷龙。 雷龙被激怒了,头猛地一低,然后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朝着陈峰抽去!尾巴上的鳞片带着冷光,抽过空气时发出“咻”的一声响。陈峰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扑去,身体贴着地面滚了一圈,后背沾了一层辐射土,尾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咔嚓”一声击中了身后的信号塔支架——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瞬间被拦腰折断,发出“嘎吱”的哀鸣,顶部的天线失去支撑,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金属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一块还砸在了老鬼的机械义肢上,发出“当”的一声。 “不能硬拼!它们的鳞片太硬,能量枪打不动!”陆野一边往机甲里钻,一边大喊,他的动作很快,钻进驾驶舱,按下启动按钮,“它们的关节和腹部是弱点,但能量枪威力不够!而且雷龙怕导电金属,我们用装甲车的备用金属板搭导电屏障,引它们的雷霆攻击自己,反向电流能电麻它们的身体!” 老鬼立刻明白了,他朝着躲在装甲车后面的张强喊:“张强!跟我拆金属板!快!王小胖,帮我们递工具,别愣着!” 张强正躲在装甲车后面,闻言立刻爬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扳手——这是他随车带的工具,柄上缠着防滑布,是他自己缠的,怕打滑。他快速爬上第二辆装甲车的车顶,车顶的备用金属板是轻型合金的,上面还留着沙虫袭击的凹痕,他用扳手卡住金属板的接口,用力一拧,脸都憋红了,“哐当”一声,金属板被拆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王小胖也不含糊,虽然左臂不能动,却用右手抓起地上的螺丝刀和钳子,飞快地递给张强和老鬼,眼神专注,一点都不慌——刚才的紧张感,反而让他忘了伤口的疼痛,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要是屏障搭不起来,大家都得死。 老鬼用机械义肢的刀刃当切割工具,“滋滋”地把金属板切成半米见方的小块,火花四溅,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然后他用铜芯导线把三块金属板串联起来,导线是从废弃机甲的能源线上拆的,外面裹着一层绝缘布,他用牙齿咬开绝缘布,露出里面的铜芯,动作麻利得像在拆炸弹。金属板被固定在营地中央的炭火旁,导线的另一端,被他接在第一辆装甲车的能源接口上——“这样一来,只要雷龙的雷霆击中金属板,电流就会顺着导线导入地下,同时产生反向电流,电麻它的身体!最多能困住它们十分钟,足够我们撤离了!”他一边接导线,一边大喊,手指飞快地拧着接口,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金属板上,发出“滋”的一声,瞬间蒸发。 就在这时,营地西侧和北侧的浓雾里,又冲出两只雷龙! 西侧的雷龙朝着林溪和李默躲着的第二辆装甲车冲去,它的速度很快,爪子踩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嘴里发出“嗷呜”的咆哮,眼睛死死盯着林溪——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有“治疗”的能量,是威胁。林溪脸色发白,却依旧扶着李默往后退,手里还抓着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那是她的防身武器,威力不大,却能应急,她把枪口对准雷龙,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开枪,怕激怒它。 “林医生,快带李默去信号塔后面!那里有掩护!”陆野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紧接着,“猎风”机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机甲从地上站起来,右臂的能量炮瞬间充能,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炮口对准了雷龙的前腿关节。“嗡——”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出去,正好击中雷龙的前腿关节,雷龙痛得“嗷”叫一声,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颤抖,关节处的鳞片裂开了一道小口,流出一点紫色的血。 陆野操控机甲冲过去,左臂抓住雷龙的尾巴,试图把它拉开。雷龙的力气很大,机甲被拉得微微倾斜,底盘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留下一道深沟。陆野咬紧牙关,左手在操控杆上一推,机甲的能量输出瞬间提到60%,“喝!”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终于把雷龙往营地中央拉了拉,离林溪和李默远了些。 北侧的雷龙则朝着陈峰冲去,它的体型比西侧的雷龙大些,背部的骨刺更锋利,嘴里流着紫色的涎水,落在地上,把辐射土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陈峰一边开枪吸引它的注意力,一边朝着老鬼大喊:“屏障还有多久好?!这玩意儿快冲过来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作战服的袖子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护臂,护臂上有一道划伤,正渗着血,是刚才被金属碎片划的。 “马上!最后一根导线!”老鬼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正把最后一根铜芯导线缠在金属板的接口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导线接好的瞬间,他按下了旁边的红色按钮,“好了!陆野,把它们引过来!快!” 金属板瞬间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像一块发光的冰,导线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陆野立刻操控机甲,松开雷龙的尾巴,朝着屏障的方向退去。那只被击中关节的雷龙愤怒地追了上来,嘴里发出“嗷呜”的咆哮,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另外两只雷龙也被发光的金属板吸引,朝着屏障冲去——它们对能量的敏感,让它们无法抗拒这道“诱饵”,就像饿狼看到了肉。 “就是现在!”老鬼大喊,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雷龙,手里握着一把扳手,准备随时补刀。 冲在最前面的雷龙,尾巴率先碰到了金属板——“轰隆!”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它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一条小蛇,带着“滋滋”的响声,击中金属板的瞬间,电流顺着导线“唰”地流进地下,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同时一道反向的淡蓝色电流,顺着雷龙的尾巴,快速传遍它的全身。 雷龙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抽搐起来,鳞片上的紫色光泽渐渐暗下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挣扎,却再也站不起来,像条被电麻的蛇。 另外两只雷龙见状,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陈峰和李伟拦住——陈峰开枪击中左边雷龙的眼睛,雷龙痛得往侧面躲,正好撞向金属板;李伟则绕到右边雷龙的身后,用能量枪的枪托砸向它的腿,雷龙吃痛,往前一扑,也撞在了金属板上。 “轰隆!轰隆!” 两道雷霆同时爆发,紫色的光映亮了整个营地,反向电流瞬间传遍它们的身体。两只雷龙像第一只一样,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力气,只剩下身体轻微的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营地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雷龙的喘息声。众人刚松了口气,王小胖甚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终于搞定了。” 突然,营地东侧的浓雾里,传来一阵更响亮、更厚重的咆哮声——像山岳崩塌,又像千万道雷霆同时落地,震得营地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炭火里的火星被震得飞起来,落在地上熄灭,连装甲车都跟着晃了晃。 陆野的感知仪屏幕上,一道强烈的深红色脉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快速靠近——频率3赫兹,振幅1.5V,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强,能量波动的范围也更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是惊雷!它来了!”陆野的心脏一沉,大喊出声,声音都带着颤抖。他太熟悉这道波动了,下午在骨刺林外,就是这道波动,追了他们三公里,那股压迫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浓雾被猛地撕开,一道巨大的黑影冲了出来——是惊雷!它比下午看起来更凶,体型足有二十米长,深紫色的鳞片在夜色里泛着亮闪闪的光,像披了一层宝石;背部的骨刺最长的有两米多,像一排锋利的剑,尖端泛着红光,是因为愤怒而充血;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煤球,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三只雷龙,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显然,它看到了被困住的同类,那些都是它的同伴! 惊雷的目标不是其他人,而是陆野的机甲——它记得这台机甲的能量波动,下午就是这台机甲,带着人类躲进了骨刺林,还伤了它的同伴!它猛地朝着机甲冲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爪子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辐射土被它踩得飞溅,像一道道小瀑布。 “快躲开!陆野,小心!”陈峰大喊,朝着惊雷的眼睛开枪,蓝色的光束射出去,却被惊雷的鳞片挡住,只留下一道白痕。 陆野立刻操控机甲往侧面躲,却还是慢了一步——惊雷的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击中机甲的后背。“哐当!”一声巨响,机甲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在信号塔的残骸上,金属支架被撞得粉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机甲的屏幕瞬间黑了一半,只剩下右上角的能量条还在闪烁,红色的警报声“嘀嘀嘀”地响起来,刺耳得让人头疼,屏幕上跳出行红色的故障代码“E-07,能源管线断裂”。 “陆野!”陈峰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只还没完全失去力气的雷龙拦住——那只雷龙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陈峰扑去,嘴里流着涎水,陈峰只能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机甲的方向,满是焦急,“坚持住!我来帮你!” 惊雷朝着倒地的机甲冲过去,张开大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拳头大,闪着冷光,牙齿上还沾着紫色的血液,是之前战斗时留下的。它要一口咬碎这台碍事的机甲,把里面的人类撕成碎片! 陆野在机甲里,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翻了过来,后背撞到座椅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操控机甲的右臂能量炮,却发现机甲的左臂已经完全失灵,只能靠右臂勉强支撑。他咬牙把能量全部转移到右臂,操控杆因为用力而发烫,手心都出了汗,“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阿凯还在看着我……” 就在惊雷的嘴即将碰到机甲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是陈峰!他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能量刀,是老鬼刚才给他的“高爆能量刀”,刀刃泛着红光,是用废弃机甲的核心改造的,能切开普通的雷龙鳞片。他冲过去时,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依旧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能量刀朝着惊雷的眼睛刺去! “吼!”惊雷痛得往后退,眼睛被刀刃划伤,流出一道紫色的血液,像一条小蛇爬在脸上。它愤怒地咆哮着,尾巴猛地一扫,朝着陈峰抽去,速度快得像闪电。 “陆野,快起来!”陈峰大喊一声,同时往旁边扑去,却还是慢了一步——惊雷的尾巴擦到了他的后背,陈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辐射土。他手里的能量刀也掉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刀刃的红光渐渐暗下去。 “陈少校!”陆野的眼睛红了,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上来,像火山爆发。他不管机甲的损伤,左手用力拍在操控杆上,机甲的右臂能量炮瞬间充能到最大,“轰隆!”一道蓝色的光束,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惊雷的前腿关节射去——那里是它的弱点,下午就是在这里,陆野击中过它! “吼!”惊雷被击中关节,痛得咆哮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停下了攻击,关节处的鳞片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紫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陆野趁机操控机甲,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左臂不能动,机身也歪歪扭扭,像个喝醉的人,却还是朝着陈峰冲过去。机甲的右臂伸出,小心翼翼地扶起陈峰,把他放进机甲的副驾驶座——那里原本是放工具的地方,现在只能勉强坐下一个人,陈峰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呼吸都很微弱。 “你没事吧?”陆野的声音带着颤抖,看着陈峰苍白的脸,还有嘴角的血迹,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陈峰咳嗽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没事……别管我……那些雷龙……还没……没完全失去力气……快……快撤……” “它们已经没力气了。”陆野看了一眼营地中央,三只雷龙已经停止了抽搐,躺在地上,只有肚子还在轻微起伏,“惊雷的关节被我击中,暂时动不了,我们快趁机撤离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峰点了点头,靠在副驾驶座上,对着车载通讯器大喊,声音断断续续:“老鬼!把……把导电屏障的能量调到最大……困住惊雷!林溪……带李默和王小胖……上车!张强、李伟、王浩……掩护!快!” “收到!”老鬼立刻冲到金属板旁,把能量开关拧到最大——金属板的蓝光瞬间变得刺眼,像一块太阳,导线发出“滋滋”的响声,几乎要烧起来。惊雷想要冲出去,却被反向电流困住,身体不断挣扎,鳞片上的紫色光泽忽明忽暗,却始终无法靠近屏障边缘。 林溪扶着李默,王小胖跟在后面,快速爬上第二辆装甲车。李默虽然虚弱,却努力自己往上爬,左手抓着车门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去,不让林溪太累;王小胖则帮着拉车门,还不忘把地上的能量枪捡起来,放进车里,生怕等会儿用得上。 张强、李伟和王浩则朝着惊雷开枪,蓝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去,虽然伤不到它,却能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无法挣脱导电屏障。李伟一边开枪,一边大喊:“老鬼!屏障还能撑多久?这玩意儿快挣脱了!” “最多三分钟!你们快点上车!”老鬼大喊,一边往第三辆装甲车上跑,一边回头看——惊雷的身体已经快要冲出屏障,金属板上的蓝光都在闪烁,随时会熄灭。 陆野操控机甲,带着陈峰,慢慢朝着第一辆装甲车移动。机甲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随时会散架,屏幕上的警报声一直没停,能量条也从50%降到了30%,但它依旧稳稳地走着,像一个倔强的战士,一步一步,朝着希望的方向移动。 就在众人都快要登上装甲车的时候,惊雷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它的身体猛地一挣,鳞片因为愤怒而竖起,像一排小小的紫色尖刺,背部的骨刺泛着红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发烫。导电屏障的金属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咔嚓”一声,裂纹越来越大,蓝色的光芒渐渐暗下去,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好!它要挣脱了!快上车!”陆野大喊,操控机甲把陈峰放进第一辆装甲车的后座,然后自己快速爬上驾驶座,按下启动按钮。装甲车的引擎发出“突突”的声音,像是有点启动困难,陆野心里一急,又按了一次,引擎终于轰鸣起来。 三辆装甲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第一辆由陆野驾驶,第二辆是林溪和两个伤员,第三辆是老鬼带着张强他们。车灯的光柱刺破浓雾,像三把锋利的剑,朝着雷域深处驶去。第一辆车的轮胎被地上的金属碎片扎了一下,发出“嗤”的漏气声,陆野只能降低速度,心里更急,怕惊雷追上来。 惊雷终于挣脱了导电屏障,金属板被它的尾巴扫得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它朝着车队的方向追了几步,却因为关节受伤,速度慢了很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辆装甲车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浓雾里,嘴里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震得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 车队驶出去很远,陆野才敢放慢速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浓雾里,惊雷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那道愤怒的咆哮声,还隐约能听到,却越来越远,像被夜色吞没。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峰,林溪正用淡绿色的愈合药剂,敷在陈峰的后背上——药剂是从医疗箱里拿的,碰到伤口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淡淡的白烟,陈峰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吭一声。陈峰的脸色还是苍白,却比刚才好了些,他看着陆野,轻声说:“陆野,谢谢你。” 陆野笑了笑,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感知仪,上面的“凯”字依旧清晰,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好像阿凯在提醒他“小心”。“我们是队友,应该的。” 车载通讯器里,传来老鬼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刚才可真险,那惊雷也太猛了,要是再晚几秒,我们就被它困住了。第一辆车的轮胎怎么样了?要不要停下来修一下?” “不用了,”陆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轮胎压力显示,“还能撑一段时间,等出了这片雾区,再找地方修。”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浓雾里的车灯光柱。夜色依旧浓稠,雷域的危险,比他想象中更可怕。他握紧感知仪,屏幕上,那道属于惊雷的深红色脉冲,还在远处闪烁,像一个警告——它没有放弃,下一次相遇,只会更危险。 车队继续朝着雷域深处前进,车灯的光在浓雾里开辟出一条小路,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陆野知道,这只是雷域危险的开始,接下来,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但他不会放弃——为了阿凯,为了小白,也为了身边的队友,他必须走下去,直到找到雷域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