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拾起羽毛扇轻轻挥动了一下,但这一挥动不要紧,这凤凰羽毛扇本可搬山移海,只片刻间这山就被扇子的力量而扇的飞了起来,洞内摇来晃去,那坐在外面的山神也赶紧跑进来大叫:“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啊?怎么我这山都飞了起来,还不快快让它停下!” 那方才已经心如死灰的天赐见世上居然真有此宝物,方才他们口中还说什么老君,难道真有神仙? 他立马高兴的跳下来,“这扇子,这扇子居然这么厉害?” 红孩儿扒着洞壁,没好气的叫道:“你哥哥还能骗你不成,快点再挥一下,你再不停下,这山就要撞太阳了,到时候你还怎么报仇?” 他急忙求助与天琦:“这,这如何停下,如何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 天琦结果扇子,笑道:“这下你信了吧。” 天赐点点头,天琦见不好,果真要撞向太阳了,念了一句“归位!”扇动了一番,刚刚飞到万里之外的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山神叹道:“你们年轻人真是鲁莽!你若是要唤醒他的意志,何必拿这山,拿这天上的烈阳来开玩笑,险些大家都死无葬地之地了。” 天琦只得给山神赔个不是,道:“是晚辈鲁莽了。” “算了,无妨,这家伙终于肯站起来说话了。” 那站在山洞一旁的天赐这时有些羞愧,他把扇子递给了天琦,“有这物又有何用,我爹娘不是被当朝皇帝杀的!” “我知道,是被李林甫用计,参了一本害死的是吗?你莫要灰心,他本就是人人喊打的奸人,我这就带你报仇。”天琦正要拉着天赐出去。 那天赐却又眸子里陷入一片暗色,急着大喊道:“都不是!都不是!是那个狐狸精害得!” 红孩儿和天琦面面相蹙,“狐狸精?狐狸精是谁?” “狐狸精就是原本这长安第一青楼长生居的头牌花魁-刑霜。” “她怎么你了?就把你害得家破人忙了?” “我哪里知道!几年前的一天我不过像平常一样,被那些京城公子哥邀请着去喝酒作乐,谁知那天就发生了命案。” “什么命案?” “这当朝右相陈希烈的四公子陈润被那位花魁给杀了,胸中被刺一剑,人逃去无踪影。原本倒也无事,但此消息走漏的甚快,那城中捕快就立即赶到,将我们当晚在的人全部记在了名单上,长生居也关门歇业,那老鸨还被拉去拷问,受了刑撑不住就死了。我的名字也在名单之中,那宰相陈希烈就记恨住了我,要将那晚在长生居的人全部杀光。轮到了我这里,我窦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也有亲戚在朝中做官,我那叔叔就是朝中的礼部侍郎,平时叔叔就看不起那靠着李林甫上位的陈希烈,二人时有口角,明争暗斗。我叔叔见他只是个副相,手中无实权,也拿他没办法。但那陈希烈不知是不是到了李宰相府中做客,得知了我爹爹曾经将一块可治百病的玉石送给了李林甫,那李林甫甚是喜爱这块玉石,平时不上朝就拿在手中把玩,希望能返老返童,消除百病。他知道这玉石是我爹爹送的,就勾结了狐狸精,设计了三调玉石之计,让李林甫记恨住了我家。” 天琦不解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是狐狸精所为?” “我原本不知道的,我家中出了那件怪事,第二次玉石重回到了我家,我见爹爹烦闷,就觉得奇怪,何人有这般功夫能初入窦府李府来去无踪影,一般的小毛贼一定做不到,我便晚上不眠不休,躲在我家门前对面的屋檐上,果不其然,那半夜丑时,就有一个身影,她不是飞檐走壁而来,而是化作一阵白烟来到我家门前,我借着月色瞧清楚了,那分明就是那日杀了陈润逃走的花魁刑霜!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跳出来呵道:“是你?原来这两次玉石掉包都是你干的!”那刑霜见是我,也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就要做法杀我,但我当时是带着剑的,就与她打斗了起来。我虽然自幼习得功夫,跟着六扇门的头领学过一些绝技,但还是打不过会法术的她,她朝我吐出一口烟雾,我就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我在一所黑漆漆的山洞里面,那刑霜现了原形,身后跟着九条狐狸尾巴,当时我大气不敢喘,就假装睡着。我听见有两个在说话。” 天琦道:“说的都是些什么?” “那说话的声音是个男的,声音特别像死去的陈润,我只得半睁开眼,仔细瞧去,吓了个半死,果然是那被剖了心的陈润。那狐狸精说自己是受什么大帝所托,搅乱朝堂,这一次长安城已经乱了,她还要飞到幽州去,去魅惑安禄山造反。但那陈润却说安禄山是个肥头大耳的三百斤胖子,他不吃美人计的,那狐狸精却说自己名叫刑霜,实为双性,是一只雌雄不分的狐狸精,既然安禄山不吃美人计,就使挑拨离间计,把那厮挑拨的要夺了天下。” 红孩儿听到这里,咂咂舌道:“这,这,听来原来乱世竟然还是妖魔起势弄的啊!” 天琦却觉得不是,他道:“是也不是,如果人人都如魏征太宗之流,妖魔如何能下得了手。我看还是这些人早有争斗夺权之心,妖魔也不过是推手而已。” 天赐继续道:“那死去的陈公子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那狐狸精发现我脚下的泥土松动了些,就猜到我醒来了,步步紧逼就要杀我,是眼前这位山神及时出来救了我。山神将我送回了家后,我就把此事告诉了爹爹,可是爹爹根本不信,都说我被失踪后是被石头砸坏了脑袋,变得疯疯傻傻,整日说些天下要亡的胡话,就把我关了起来,不敢让我出去乱说话恐得罪了人。” “后来呢?你怎么就满门抄斩了?” “后来我叔叔朝堂之争输了,被皇帝革职查办,我家中也出现在一位落马官员的受贿名单之上,但我爹爹一向做生意只是略微送礼打点下,根本没有那名单上写的送了那么多的钱,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或是改了一些数字,又因为天灾,生意上失信于人,爹爹又糊了心去借了高利贷,谁曾想那高利贷就是李府放的贷款,我家还不起,只得变卖家当,那李林甫还不依不饶,向皇上奏了一本,说我家与我叔叔勾结,又送巨礼给那位落马之人。直言我家中钱库有天下一半的财富,又因安禄山士兵造反,兵部打仗这些都要钱,就抄了我家。那陈希烈见虎落平阳被犬欺,又记恨自己的儿子被人剖心之死那晚我刚好被人瞧见路过那间屋子,就也落井下石再参了我家一本,龙颜大怒,我家被满门抄斩。那日家中亲眷都被砍了头,轮到我时,我虽然自知家中落到此地步是迟早的事,我也不怨别人,只是我爹娘还有家中老幼,仆人亲眷也被害了,他们实在是无辜的。我便在砍刀落到我头上的时候朝天喊了一句‘天道不公!’” 红孩儿听到此时,也是义愤填膺,恨道:“如何,是不是山神搭救了你?” 天赐却摇了摇头:“并没有,我见到砍刀落到我的头上,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在我人头落地之后,我亲眼看见我的身子正似泉眼一般往外呼呼冒血,四周围观的人都在叫好,又瞧了瞧同样落在行刑台上的爹爹娘亲的头颅,他们已经闭上了眼睛,喊他们也听不见,这时候从天下俯冲下来一只老鹰,嘴巴衔着我的脑袋,爪子抓住我那没了头的身子就飞走了。” “啊?竟是这样,就没人拦那只老鹰吗?” 天赐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判官和刽子手也许见我已经人头落地,定是活不成了,让老鹰吃了也好,没有一人相拦。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人头已经接到了脖子上,不过现在脖子上还有一圈不深不浅的紫色癫痕呢,你瞧。”说话间,天赐拉开自己的衣裳,果然脖子中间有一圈伤疤,看来是曾经头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