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凌霄

第七章 同门相残,云硕冷眼旁观

  落霞岭试炼落幕,青云宗外门很快便传开了赵虎一行人葬身腹地的消息,有人唏嘘,有人暗喜,更多的却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宗门本就弱肉强食,折损几个横行霸道的弟子,倒也清净云硕第七章同门相残,云硕冷眼旁观   落霞岭试炼落幕,青云宗外门很快便传开了赵虎一行人葬身腹地的消息,有人唏嘘,有人暗喜,更多的却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宗门本就弱肉强食,折损几个横行霸道的弟子,倒也清净。   云硕回了西峰杂役院的破屋,将玄元佩与噬魂玉并置掌心,一边运转《玄元诀》融合两股玉佩的能量,一边炼化采摘的百年凝气草与紫韵草。炼气三层的修为在灵气滋养下愈发稳固,经脉经地心火与玄元能量双重淬炼,竟能同时容纳魔气与灵气,运转起来毫无滞涩,这是连陆冥舟都未曾料到的惊喜。   “小子,你这体质竟是天生的魔仙同体,难怪能同时承载老夫的残魂与玄修传承。”陆冥舟的声音满是惊叹,“假以时日,魔仙同修,三界无人能敌!”   云硕眼皮未抬,指尖掐诀将最后一缕灵气纳入丹田:“先顾好眼前,封于修和霍驰野还没死,必会寻仇。”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怒骂与叫嚣,不用想也知是何人来了。   破屋门前,封于修拄着拐杖,膝盖的伤还未痊愈,脸色阴鸷得如同锅底;霍驰野裹着缠手,手上的灼伤还在渗血,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有老有新,皆是一脸凶光。这些人要么是赵虎的旧部,要么是被封霍二人用好处拉拢,此刻堵着门,显然是要兴师问罪。   “云硕,你个阴毒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霍驰野一脚踹在门框上,朽木应声碎裂,“赵虎师兄因你而死,你竟还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屋里修行,今日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孽障的灵根!”   封于修也阴恻恻开口:“落霞岭你设计引赵虎师兄入杀阵,又联合妖兽害他性命,此等恶行,当诛!今日我等便替外门清理门户,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屋内的云硕缓缓睁眼,黑眸里无波无澜。他早看出封霍二灵根基浅薄,拉拢的人也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一盘散沙,根本无需他亲自出手。   他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赵虎葬身落霞岭,是他自己执意闯入腹地,与妖兽相斗而亡,与我何干?倒是你们,今日聚众围堵,私闯同门住处,违了外门规矩,就不怕执法弟子来拿?”   这话正中要害,人群中顿时有人面露迟疑。林风的执法队近日本就因赵虎之事加强巡查,若是被撞见聚众私斗,没人能讨到好。   封于修见状,立刻厉声喝道:“别听他狡辩!他这是故意拖延时间,等执法队来又如何?今日我们人多,就算林风来了,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谁先冲进去废了他,我便将赵虎师兄留下的储物袋赏给谁!”   赵虎的储物袋里有不少灵石与功法,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贪念,迟疑者立刻红了眼,有人率先挥剑砍向屋门,喊着“冲进去杀了他”,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将破屋围得水泄不通。   可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拦在破屋前,为首的正是阙予安,祁南屿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与他们交好的新弟子,皆是面露怒色。   “封于修,你休要胡来!”阙予安声音沉稳,“落霞岭之事我与祁师弟亲眼所见,赵虎是自己不听劝告闯入腹地,与云师兄无关,你这是栽赃陷害!”   祁南屿更是脾气火爆,挥着手中的长剑:“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对一,看云师兄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封于修没想到竟有人敢站出来替云硕说话,脸色更沉:“阙予安,这是我与云硕的仇怨,与你无关,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外门弟子本就该互帮互助,岂容你等肆意妄为?”阙予安寸步不让,“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动云师兄一根手指!”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一方为了灵石与仇怨,一方为了公道与交情,眼看便要动手。而破屋之内,云硕竟搬了张破凳,坐在窗边,透过缝隙冷眼旁观,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玄元佩,仿佛屋外的纷争与他毫无关系。   “小子,倒是沉得住气,就看着阙予安那小子替你挡灾?”陆冥舟打趣道。   “他不是替我挡灾,是替自己的道心争公道。”云硕淡淡道,“况且,看戏的不止我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那里藏着两道身影,一道清冷,一道挺拔,正是虞寻歌与林风。   虞寻歌是听闻动静赶来,本想出手相助,却见云硕毫无动静,便暂作观望;而林风早被杂役院的弟子报信引来,却并未立刻现身,只是藏在暗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早想清理外门这些拉帮结派的歪风,今日正好借这场纷争,看看哪些人该罚,哪些人可用。   屋外的冲突终究还是爆发了。霍驰野率先动手,挥拳砸向阙予安,他虽手伤未愈,却也是炼气二层的修为,拳风凌厉。阙予安木灵根擅长防御,抬手凝聚一道木盾,堪堪挡住,却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紧接着,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刀剑相撞的脆响、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封霍二人拉拢的人虽多,却各怀鬼胎,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有人假意出手实则观望,还有人竟为了争抢赵虎的储物袋,自相残杀起来。   “蠢货,先杀了阙予安那小子!”封于修见局势混乱,气得怒吼,却自己被祁南屿缠上,根本脱不开身。祁南屿虽是炼气一层,却性子勇猛,拼着挨一拳,一剑划伤了封于修的胳膊,疼得封于修龇牙咧嘴。   这场同门相残,竟比落霞岭的妖兽争斗还要难看。   大树后的林风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弟子为了一己私利,竟不顾同门情谊,大打出手,视宗门规矩如无物,当真是该罚!   而虞寻歌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窗边的云硕身上。少年坐在破凳上,神情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场同门相斗,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那双眼眸冷得像冰,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都入不了他的眼。她忽然明白,云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出手,他算准了会有人站出来,算准了林风会来,甚至算准了这些人会自相残杀。   这个少年,心思之深沉,远非同龄人所能及。   就在混战愈演愈烈,已有弟子身受重伤倒地时,林风终于现身,手持执法令牌,厉声大喝:“住手!都给我住手!”   执法令牌的威压散开,众人心头一震,瞬间停手,纷纷后退,一个个衣衫破烂,鼻青脸肿,有人还在流血,模样狼狈至极。   林风缓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冰冷:“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私斗,同门相残,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众人皆低下头,无人敢言。封于修和霍驰野更是脸色惨白,他们没想到林风竟会突然出现,还将一切看在眼里。   “封于修,霍驰野!”林风厉声点了两人的名字,“你二人蓄意挑事,拉拢同门,私斗伤人,罪加一等!罚你们面壁思过半年,扣除一年俸禄,杖责五十!”   两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想要辩解,却被林风冰冷的目光逼退,半句不敢说。   随后,林风又点了几个动手最凶、甚至自相残杀的弟子,各有惩罚,重则面壁,轻则罚抄门规百遍。而对于阙予安和祁南屿,林风则微微颔首:“你二人坚守公道,阻止私斗,虽出手却属正当防卫,不予责罚,且各赏灵石五十,以资鼓励。”   阙予安和祁南屿躬身行礼:“谢林风师兄。”   处理完众人,林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间破屋上,朗声道:云硕,你可在屋内?”   屋门应声而开,云硕缓步走出,身上的青色弟子服一尘不染,与屋外众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他对着林风微微拱手:“弟子云硕,见过林风师兄。”   林风上下打量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今日之事,你虽未出手,却因你而起,可有什么要说的?”   “弟子闭门修行,不知屋外纷争,何来因我而起?”云硕语气平静,“倒是封霍二人,无故围堵弟子住处,蓄意挑事,林风师兄已然明断,弟子无话可说。”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自己的责任,又认可了林风的判决,让林风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风淡淡点头:“你既无事,便回屋修行吧。日后若再有人无故找你麻烦,可直接报与我知。”   “谢林风师兄。”云硕躬身,转身回了破屋,关上房门,将屋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林风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又扫过垂头丧气的众人,冷声道:“都散了!若再敢私斗,定废灵根,逐出宗门!”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封于修和霍驰野被执法弟子带走受罚,临走前,两人看向破屋的目光,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虞寻歌看着破屋的方向,沉默片刻,也转身离去。阙予安和祁南屿相视一眼,也拱手向林风告辞,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杂役院重归寂静,唯有几声虫鸣,伴着晚风传来。   破屋内,云硕重新盘膝坐回土炕,运转《玄元诀》。方才屋外的纷争,看似他毫无动作,实则早已借这场闹剧,看清了外门的格局:林风执法公正,可借为助力;阙予安和祁南屿心性正直,可成暂时盟友;虞寻歌清冷自持,心思通透,亦非敌人;而封霍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小子,这一手借势而为,玩得越来越溜了。”陆冥舟的声音带着赞赏,“林风那小子对你颇有兴趣,阙予安和祁南屿也成了你的人,这外门的水,倒是被你搅活了。”   云硕睁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不是我的人,只是各取所需。阙予安守的是公道,祁南屿重的是义气,林风要的是外门安稳,而我,要的是一个清净的修行环境。”   他从不信什么同门情谊,落霞岭的相助,杂役院的解围,不过是恰逢其会,各有所求。若有一日,利益相悖,今日的盟友,也可能成为明日的敌人。   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依靠。   封于修和霍驰野虽已受罚,却绝不会真正死心,今日的仇,他们必会记在心里,日后定会寻机报复。   而云硕,从不惧报复。   今日的冷眼旁观,不过是给他们的一点教训。   若下次再敢来犯,他便不会再留手。   毕竟,斩草,需除根。   窗外的月色渐浓,洒在少年清瘦的身影上,映出一抹深入骨髓的冷冽与孤绝。   青云宗的外门,不过是他的第一块磨刀石。   那些磨刀的顽石,要么被磨成齑粉,要么,便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   而他的刀,只会越来越利,直到斩碎一切阻碍,登顶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