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弄倾城

第十一章,命中注定

  承欢侍宴无闲暇,接连几日,萧成来看凤倾城时都歇在了关雎宫副殿,凤倾城看着日渐得宠的媚儿,心里五味杂陈。宫里人心凉薄,日子久了彼此都会用诬陷,排斥,造谣等手段来存活,相比之前自己对萧成的掏心掏肺,确实是愚蠢至极。   凤倾城想道这心里一阵烦乱,扶着清秋起身道“左右无事,去潇湘殿看看贤妃吧”。   缓步至潇湘殿,只见两侧的千百杆翠竹铺应甬道,配着隐隐的帐幔,真有悠悠山野清净之地的风格。   凤倾城自行走到窗前,见殿内外安静,并无宫人,只有一个小内监太监坐在门口打盹,见凤倾城来了,连忙向内宣唱道宸妃娘娘驾到。   凤倾城随着唱宣声进了屋内,眼见着贤妃斜躺在靠椅上拿了本游记在翻看,见她来了,连忙起身。   两人互相行礼道安后,凤倾城开口道“姐姐这地方甚是清幽舒适,颇有墨影花间睡,点点流星泪的味道,真是一个好地方”,   贤妃笑了笑道“妹妹说笑了,我这里不过是个安身立命的居所罢了,怎么敢与妹妹的关雎宫比,倒是听皇上总是称赞妹妹容貌过人,又颇有才情,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凤倾城怅然一叹道“这宫里我也是初来乍到,本该早来看望姐姐,奈何前段时间身子不适,又逢四国使臣来访,忙的不可开交,上次还是我办宴那次见了姐姐,又不得说话,今日特意来看望姐姐,顺便拿那些东西给姐姐解闷。”说着身后清秋端上了新进贡的绸缎布匹和琉璃盏六角宫灯。   清秋指着宫灯解释道“贤妃娘娘有所不知。这灯是凤栖山内逢秋季大丰收时家家手携之物,六角取意六六大顺,灯内放置一个小指般大小的蜡烛,点燃后会旋转,琉璃盏就会如走马灯一般,这个是我们娘娘特意寻来送给您的”。   凤倾城笑了笑道“不过是些寻常玩物罢了,姐姐别嫌弃,昔年我曾与夏咏荷有过一面之缘,她曾与我说过,宫内姐妹中,属贤妃姐姐端庄得宜,深得圣恩,只是她如今好像与之前不同了”。   贤妃听闻夏咏荷的名字,眼中顿时露出些许凄凉道“她啊,也是个可怜的人,现如今的夏妃是她的嫡姐,难怪你觉得生疏”。   凤倾城端起茶盏清清嗅了一下道“她这个嫡姐夺位,她却死的不明不白”,凤倾城停了停语气清冷道“我不怕与姐姐推心置腹,这宫内勾心斗角,迂回百转的人心还少么?”   贤妃听闻连忙道“夏若滢不比夏雨荷,妹妹既然深知这宫闱之事,切莫再提吧。夏妃她不过是痴心错付的一个多情女子罢了”语气中难掩哀伤。   痴心错付几个字仿佛就像在心上狠狠的钉钉子一般,顺间让凤倾城的手一抖,曾经的嫡母,嫡姐,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曾经的萧成软语温存,恩爱两不移,回忆就像撕开的口子,瞬间凤倾城的眼前一黑,手扶住了清秋,稳了稳心神道“多谢姐姐提点,妹妹我也就是和姐姐说说了。我看姐姐身边也没个一儿半女在身边,姐姐的恩宠可是不应如此啊?”   贤妃抬眼看了看凤倾城道“恩宠?我不过是制衡夏妃的棋子罢了,你且冷眼看看,这宫内除了皇后有一嫡子,别的宫里可有消息?咱们这些人都不过是绵延子嗣的工具罢了,可这工具连用都不用,更是和猫狗一般了”说完贤妃自己拿帕子摁了摁眼角默默流了眼泪。   “是我的不是,无端惹姐姐伤心了,姐姐快别伤心了”凤倾城忙起身为她擦泪。   闲妃缓了缓情绪,慢慢道“你是初入宫里,好多事不知晓,原本宫里有一个顾婕妤,那时太后还在世,这个顾婕妤讨好太后为得一个庇护,这原本无可厚非,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皇后,被天师定为不祥之身,被皇后下令禁足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又怀了身孕。你想,怀孕是好事,可偏偏又无辜禁足,可怜她气苦无人诉”。   凤倾城禁不住问道“那后来这孩子生下来了吗?”   贤妃摇了摇头道“禁足没多久,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听说是嗓子不舒服吃坏了东西,后来亏得太医院照顾,好不容易熬到生产,可当时惨痛异常,我当时也去了她宫内,见那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宫内满是血腥味,甚是恐怖,我见当时那情景,心里也断定她命必休已。我亲耳听见太医院张太医问询皇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皇上毫不犹豫道皇嗣为要。”   说道这,贤妃泪如雨下,呜咽道“唇亡齿寒啊,这些年知道皇上冷情,可真真到了那个时候,心灰意冷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苦楚”。   凤倾城忙轻拍着贤妃的身子安慰道“姐姐何必伤神至此,还是多该保重身子才好”。说着让下人去打水,贤妃的宫女晓月连忙上前服侍着贤妃梳妆。   贤妃歇了会,楞楞的看着凤倾城道“当年我惶恐不安,推脱身子不适就回了宫,留下晓月照看,回复我说那孩子生下来后就没了气息,哎,宫里的孩子不容易活啊”,贤妃顿了顿道“妹妹烦了吧?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我见妹妹亲善,就忍不住絮叨琐碎起来,让妹妹看笑话了”。   凤倾城揣度着意思,谦逊道“姐姐肯出手指点妹妹,是妹妹的福气,时辰不早了,妹妹先回去了,改天再和姐姐闲聊,姐姐也要多多宽慰自己才是”。说完清秋扶着凤倾城走了出去。   在回廊里漫步,清秋扶着凤倾城道“贤妃娘娘这些年也是凄苦,不然也不会如此失态。”   凤倾城若有所思道“这寂寞深宫里没有恩宠就没办法立足,没有孩子就没有依靠,可怜她也是对皇上颇有情义的,否则也不会如此伤心,在旁人看来,孩子是争宠的手段,可在她以为却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孕育的骨肉。”   凤倾城内心开始混乱,心想道,我曾经真的愿意禁锢在这四方的宫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