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弄倾城 · 第二章，出世

　　清秋举着梳妆镜照给了夏咏荷，只见镜中是一个面容苍白，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皮肤晶莹如玉，淡红的嘴唇微张，整个面容清丽高雅。如果夏若滢是世间绝色，那镜中之人就是世外之人，天女下凡，绝世无双。　　“果然是倾国倾城，实至名归啊”清秋打趣道，夏咏荷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真容居然这么出尘清丽，听到清秋的打趣顿时面若桃花，羞涩间更添加一缕妩媚。　　端坐说笑了一番后，清秋携夏咏荷去了花厅，只见凤炎早已坐在桌前就餐，看到她们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等在那里，两人走到桌前发现桌上摆了一份青笋，一份豆皮，一份蘑菇，一碗丝瓜汤，甚是清淡。　　“让族长久候啦”清秋大方的向凤炎行礼，夏咏荷也随着行了个礼，缓步走到椅子前，刚刚坐定，就看到凤炎的眼眸扫了过来，一想到刚才他冷漠的态度，心里一紧，手顿时紧紧抓住衣裙。　　“噗嗤”清秋看出了夏咏荷的紧张，又捕捉到族长看她时眼睛快速一闪而过的惊讶，忍不住笑道“明明是清淡小菜，怎么吃的人这么火辣辣的？”说完只见夏咏荷嘴角微微上上扬，倒是凤炎丝毫不在意。　　听到清秋的戏言凤炎面无表情的给夏咏荷添了一碗汤，自己拣了些青笋边吃边道“有什么事等你慢慢适应了再说，你的容貌我也会尽快配好药，无需担心”。夏咏荷听到自己的容貌可以复原，心里有些复杂，“族长费心了”，“既然你已经回了凤栖山，就换回你的本名吧，凤倾城”。　　初夏雨后的清晨，空气中有一丝丝的雾气，清秋伴着凤倾城坐在在梧桐树下的摇椅闲聊，雾气环绕脚边仿佛置身仙境一般。弹指一挥间，凤倾城已经在山上住了三年，三年间，她和清秋日夜陪伴，四季玩耍，在春天时采漫山遍野开放的野花，夏天中偷摘凤炎养的一池荷花，秋天丰收时节又与族人们火堆起舞，冬天采集了树上的雪水泡茶，就这样快活逍遥的过着日子，仿佛从来也没有历经生死一般。　　此后，凤倾城也得知了清秋是凤炎的堂妹，平时除了照顾她生活，还要打理族内琐事，这会陪着自己闲聊的时间已经很是难得了。　　“清秋，我这里也没事，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凤倾城冲着躺在摇椅上的清秋建议道。“倾城，你是不知道，你这三年来恢复容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不仅是山上男人看了会发呆，连身为女子的我都会沉迷，难得族长不在，让我欣赏着美人好好偷个懒吧”清秋眯起了眼睛，晃了晃摇椅翘起了二郎腿。　　“嗯哼”随着故意的咳嗽而起的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清秋像案板上鲤鱼般立刻弹跳起来冲向竹屋后门，边跑边说“倾城，我想起来厨房还熬着红豆粥，一会再来找你”。　　话音渐渐淡去，凤炎已经走到了树下，凤倾城缓缓向他行礼道“族长”说完想往房内走去，没走两步，凤炎快步上前拦住她道“你先随我来，我有事和你说”说完怕她尴尬便自行走出了园内。　　两人来到凤炎居住的漪园内，凤炎自行坐下倒了杯水，小口抿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随后而来的凤倾城。三年不曾见她，只是听清秋说她容貌更胜从前，今日见了倒是愈发出尘秀美，可惜这样柔弱的一个女子却是要背负一统四国之责，一想到这里，凤炎皱了皱眉。　　看着脸色忽然一变的凤炎，凤倾城心里略感不安。坐稳后，凤炎看着她道“倾城，你的容貌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与三年前相比已经是变化很大了，你该准备去天启国了”。　　天启国这三个字就像一个晴天霹雳般使凤倾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为什么？”凤倾城的花容不见一丝血色，“因为你要复仇，为你母亲，为你自己”凤炎平静的回答道，抬手打断她要询问的事情并解释道“你母亲本是凤姓族人，私自下山遇到了你父亲，从此隐姓埋名做了你父亲的妾室，后来被你嫡母与几个姨娘合谋中毒而死。而你自己被嫡母下药换容，辅佐萧成继位后，萧成按照与忠义候的约定偷偷将你赐死由嫡姐替代，你就甘心这么一辈子么？” 　　当想起往事时，深深的刺痛了凤倾城的心，那时候母亲慈爱，嫡姐总对她说，咏荷，你看咱们俩性格相仿又容貌相近，真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以后再不提嫡庶之分，凡事都不要分彼此才好。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笨。　　“我是不甘心，凤炎，既然你可另我起死回生，那我母亲中毒，你又为何不治？”凤倾城的目光含着无限的痛苦问道。“既然她不遵从族规私自下山就必死无疑，我何必救该死之人”凤炎审视着她冷漠的道，“你一周后回天启国，我会安排你在萧成身边，我要你复仇后再回凤栖山，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　　且说那日凤倾城恍恍惚惚的走回了竹屋，一路上仿佛是有族人和她打招呼，因着心中有事也不理会，到了晚间未曾用饭就早早休息了。次日清晨，清秋候在床外，听见有些许响动连忙上前打起床拢，发现凤倾城早就醒来，正推开被子坐在床边发呆，清秋随即递了一杯水过去，凤倾城接了杯子缓缓缀饮一口后双手包着温暖的茶杯，抬头看着清秋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听说你昨日从族长那回来神不守舍的，晚饭也没进，我有点担心，给你特意熬了些小米粥，我服侍你喝些吧”，清秋担心道。凤倾城说不出心里那种复杂的滋味，楞了楞神，点了点头从床边站了起来。静秋服侍凤倾城梳洗打扮后来到花厅小桌旁。　　“倾城，不管昨日族长与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思虑过重，办法总会比困难多的，你这从小被换容药毒害的身子可不禁糟蹋”清秋给凤倾城盛了一碗粥边吹边埋怨道。凤倾城心事重重的看了一眼粥回道“我这三年与你相识相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踩踏算计，可这回凤炎让我重新回到那个令我心存恐惧的梦魇之地，我却没有勇气，可我又不甘心。”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清秋手中的粥碗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热粥一下就扑在了她的裙摆上。“清秋，你怎么了？有没有烫着”凤倾城吓了一跳。“你等着，我去换件衣裙再回来”清秋慌忙跑了出去。　　清秋从竹屋出来一口气跑到了漪园，一把推开房门，急促的问道“族长，清秋有事相询”，凤炎坐在椅子上手捧一本医书，皱着眉看着冒失的清秋闯了进来。“族长，你要倾城再回天启国？”清秋问道。“嗯，一周后我会安排她成为萧成的贵妃”，“那我也要去，还要清云一起”，凤炎点了点头默认了。　　“族长，我和倾城相伴三年情如姐妹，也请你看在是我堂哥的份上，告诉我，她身负什么天命？多久可回山上？”清秋严肃的问道。凤炎看着这个可爱的堂妹哭笑不得，有求于人了就拉出堂哥堂妹套关系，平时都是族长族长的喊着，可见也是与凤倾城感情颇深。　　“她既然是天命自然是天机不可泄露，倒是你回头和清云收拾好东西交代好手上的活再走，可别扔一堆烂摊子砸了你凤栖山第一小助手的招牌，免得你的维之哥哥嘲笑你”凤炎逗弄着她，一听到凤维之的名字，清秋脸上顿时热辣起来，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恨恨的瞪了一眼，跺跺脚跑开了。　　一周后，天启国皇宫内的晚宴上，出现了一个端坐在皇帝身旁貌若天仙的美人，皇帝让她和皇后分别坐在他身边左右两侧，甚至比皇后还接近龙椅，众人不由得好奇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新进宫的宸贵妃” 　　“听说是从凤栖山来的天女？” 　　“听听这个封号，已经位同副后了，这回忠义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事实上三天前，忠义侯上折子请安，仗着从龙之功暗示皇帝不应该降夏贵妃的位份，皇帝岂是旁人能左右的人，顿时发了怒，摔了折子，下旨让忠义侯回府思过，夏贵妃得知后想见皇上请罪，却迟迟未得召唤，故而此次宴会也没来。　　看着台阶下方的众人交头接耳，凤倾城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一般，笑盈盈向皇帝和皇后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今夜臣妾要给两位品尝一道别具特色的吃食”。说完举起了青葱般的手拍了拍，不一会一个宫女从殿外捧着食盘走进前，凤倾城挡住了要上前拿银针试毒的太监，直接从盘子内拿了起了绿色圆饼吃了起来“皇上，皇后娘娘恕罪，今天就由我先为两位试毒吧”。　　看着她一脸纯真质朴萧成向她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近身埋怨道“胡闹，礼不可废，下次不可任意妄为了”，凤倾城口称是，但并不上心，一旁的皇后笑道“宸妃果然孩子气颇重，皇上这是担心你，下回不可莽撞行事了”。　　“皇后娘娘说的我记住了，来，皇上，皇后娘娘先尝尝这饼如何？”凤倾城捏了一个喂进了皇帝嘴里，萧成顿时觉得嘴有些苦涩，细嚼了下又带了些甜味，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做的？”，凤倾城神秘一笑“皇后娘娘觉得呢？”，“本宫也没吃出个所以然”皇后答道。　　萧成看着凤倾城笑的一脸小狐狸的样子，不禁搂过她的腰身耳语道“小狐狸快点说，不许在朕面前卖关子”。“啊呀皇上，成何体统？礼不可废呢”凤倾城一脸倔强道，坐在左侧的皇后眼眸快速的闪现出一丝阴冷，接着又恢复平静道“仿佛是某种蔬菜？”，　　凤倾城得意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妾生长在民间，这是民间吃食榆钱饼，是用新鲜榆树摘下榆钱而成，首先要洗干净晒干，然后用面粉包裹均匀，上锅蒸十五分钟后等熟透用手搓揉成饼，晾凉就可食用啦”。　　皇后点了点头看起了歌舞，萧成搂着凤倾城耳语道“瞧你的脾气，等你的关雎宫修建成了，你可要亲自为朕做了吃才行”，“好，那我与三郎约好，一定亲自做给三郎”凤倾城眉眼一笑知道见好就收，随即向皇上敬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