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女走来对两人躬安,“夫人请柳夫人和徐二小姐移步大厅,叙叙话。”
徐若薇低头思索一番,想起母亲还在世时带着她去军营,夜晚相伴为眠时曾说过要带她去见一位同是女将的陈将军,说是在宫里结实的,她还记得母亲是这样描述的:
“当年娘亲入宫述职,正打算徒步入宫门的时候,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宫女急着赶路,手里还揣着一壶酒,她只顾得脚下的路,一不留神就一头撞在娘亲怀里……”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林月谢绝轿车入宫,想趁机观赏这偌大的紫禁城,忽然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小宫女没看路一骨碌往她怀中一撞。
许是撞得猛些,连酒都洒了些,湿了林月的衣服。
“哎呀!”小宫女痛呼一声。
林月恐她摔了,便扶住小宫女那快跌倒的身子。
四目相对,林月这才看清小宫女的样貌,降似星辰,眉如新月,鼻如玉意,肌肤胜雪,扑闪着睫毛像小鹿般看着她。
林月勾唇,这宫中竟有如此姿色的宫女,自己要是个男人就要要了去,暖被窝也不错。
小宫女吓得花容失色,急得用手想拍去林月衣上的酒水,却不慎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两人一愣,羞得小宫女脸红耳赤,支支吾吾道:“本小…并非有意,请将军网开一面…”
林月对她一笑,也没当回事,擦肩而过。原以为只是个宫女,以后也没机会见面了。谁知在才庆功宴上,林月又碰到了这个小宫女。
只是,这个小宫女以陈家未婚妻、王府小姐王至锦的身份赴宴,这倒令林月有点吃惊
后来她才打听到,原来这王小姐那天与别人打赌,说自己定要去偷宫里的酒来尝尝,别人不信,她就大着胆子去偷,不料被自己碰了个正着.
清风徐来,深夜伴虫鸣.
林月媚眼如丝卧在一处偏僻的小亭子里。许是吃了点酒身上有些燥热,故持着一柄荷花扇轻轻地扇着身上的酒气和闷热,目光望着池中浮萍,似在走神。偷看林月一眼。
王至锦坐在石凳上,绞着手指,时不时咬着嘴唇偷偷看林月一眼。
见她穿着玫红色塑腰裙,盘起一头秀发,抹了口脂,头上带着一支红梅簪,格外美艳动人。
林月回神偏头看她,王至锦吓得低头躲避她的目光。
过了许久,在王至锦以为林月走了的时候,一把扇柄出现在她眼前,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两人距离很近,林月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
“可会骑马?”她问。
王至锦一怔,点了点头。
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上,笼罩着万家屋檐,万籁俱寂。
两人各一匹骏马,衣裙飘逸,穿梭在各个街巷,好不惬意。
“那晚是娘亲为数不多开心的日子。”林月回忆着,替在身侧幼时的徐若薇整理被角,从她的角度看去,母亲眼里的喜悦表露无疑。
徐若薇又起一口桃花羹,神情淡漠的喂进嘴里,可惜就是这么一对手帕交,竟也阴阳两隔。
当年林月逝去时,王至锦正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许是心有灵通,林月咽气时,王至锦就莫名走了神,被乱箭射中,从战马上摔下来。幸得陈大人在情景之下从城门中跑来搭救。
说来也奇怪,这陈大人一向懦弱,且与王至锦只是奉父母之命,媒信,夫妻间共享一子外并无感情,那日却抛去文官的风雅文骨,持剑护妻。
而王至锦得知林月逝世后,伤势未好就驾马连夜回京,却也只是见到了草草出殡的棺材,浑浑噩回到底中便一头昏倒在地,三天三夜后才清醒过来。
又因徐家含糊给了个病逝的说法,气得她在朝延上拨剑刺伤徐重,大骂他祖宗十八代都是狼心狗肺,气头上直接将官牌摔了粉碎,这也意味着她辞去将军一职。
圣上大怒,本就违反军令擅自回京,又在朝廷上公然伤人。念她战功赫赫,饶她不死,令人将其关入地牢。
王至锦倒是个有骨气的,甩袖离去,自己走进了地牢。还时不时会想出一百种方法寻死,可苦了役差,又不敢作主捆绑着她,只能由着她胡闹,还得防着她自寻短见。
最后还是陈大人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赔上了自己的前途才将她救了出来。
徐若薇拢紧了大衣,看了眼走在前头的陈月,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活果真不假。
“夫人,小姐与徐姑娘到了。”侍女通报一声,退了下去。
“
母亲!”陈月撒着骄扑在陈夫人身上,“女儿可想你了。”
后入门的徐若薇脚步一顿,她并不想去打拢这对母女的久别重逢,也防见景空伤感一场。
陈夫人宠溺看着陈月,将她抱入怀中,“看看,都嫁人了也没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也不怕叫人瞧见了嚼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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