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玻璃房间的时候,榻榻米上放着一个黑色背包,黄色便签上写着蓝晓安的名字。 “得是武器之类的。”杨川抱着那台西部电脑坐了下来。 蓝晓安打开背包,一把袖箭,几枚飞镖,还有把雨伞。雨伞的下半段可以拧开,一条铁链滑出来,铁链的尽头吊着一颗刺球。 “他们不给你枪?”杨川拿出浪潮,“他们给了我这玩意,能打穿河马呢。” “那是给你防身用的,我用不上。”她露出揶揄的笑。 杨川丧失了交谈的欲望,捣鼓了半天,终于在电脑的底部找到了开机键,那是一个黑色的按钮,和电脑一个颜色。 “欢迎使用,西部电脑。”电脑发出合成音,没有UI,只有一个输入指令的提示框。 “这玩意怎么用?”杨川看向蓝晓安,她操弄着那把雨伞,看起来得心应手。蓝晓安把伞扔到床上,趴在杨川背后,打出了开始,提示框在一秒内弹出无数代码,接着消失,屏幕上出现一个吃豆人的游戏。 “他是不是寄错了?”杨川按下方向键,电脑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五年前的收藏款,着重复古元素。”蓝晓安说,“阿卡夏。” 鬼魂吃掉了小精灵,蹦出黄点,组成了文件夹。 “打开。”杨川东施效颦,文件夹打开,里头有一个未命名文件。 “聪明。”蓝晓安摸了摸杨川的头,回头组装袖箭。 “这是什么?”杨川问电脑。 “内置说明,阿卡夏手册。手册第一条,内容为弥赛亚框架病毒,针对于弥赛亚公司的系统框架。手册第二条,该病毒与星星兼容,西部电脑可进行混合编程。” “怎么混编?” “视载体而变。” “U盘,很老的那种。” “请勿将U盘插入任何接口。西部电脑底板可掀开,内置嵌入式模块,兼容大部分USB闪存盘。嵌入后,西部电脑将自动进行混合编程。” “关机。”杨川说,他再次看向蓝晓安,“星星,在医生那对吧。” “不知道。但不在我们这,就只有在医生那了。” “他没给我。” 蓝晓安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脑袋,画出一个圆:“那你去问他。” 杨川闭上了眼。他不太想联系医生,他以为弥撒会搞定一切。这场圣战,心,铠甲,武器,坐骑,全都有了,但没有医生。他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被排除在外,也不知道医生在天上搞什么。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他找出了医生的频道,他发出连接,但连接却失败了。 “连接失败。”他说。 “那就去洲际找他。”蓝晓安说,“那辆飞艇六小时降落一次。” 杨川刚到楼下,发现万里尘跟在后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万里尘搂开外套,露出插在那条破洞牛仔裤里的白色手枪。 他耸耸肩。 “我得保护你。你不能死在圣战之前。” “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也在吗?” “我在。在你们前面的第七个桌子。我早上吃了一碗黑椒土豆泥。” “没人想知道你吃了什么。”杨川远眺天空,看了眼正缓缓驶向洲际酒店的天空巨兽,往那边走去。 麦恩德塞斯,这里一片欢声笑语,蝴蝶围绕着花飞行,杨川看到一个女孩拉着风筝在街道上奔跑,脸上抹着红色,她的男伴在后面拍照。 杨川从未享受过如此鲜美的阳光,他本该享受如此鲜美的阳光。 他攥紧了拳头,但愤怒并不如他所愿的那样到来。他又松开拳头。 “先生,圣战还没开始。”万里尘递给他一支烟。 “我知道。” 他们来到洲际的顶楼,侍者伸出手,示意他们购票。天空旅馆,不止是旅馆,也是一艘观光艇。 杨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半张票都买不起。 “让我来吧。”万里尘走到前头,朝侍者点了点头,侍者将两张纸质票拿给他们。 “老天,你做什么的?” “我是个学生。但我的父亲是股东。”万里尘笑起来。 “灰焰都是这样的?” “不,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顶楼是露天的平台,在边缘是一圈水池,躺椅,阳伞。飞艇降落还要半个小时,他们找到两张空余的躺椅躺下来,脚放在水池里,饥不择食的墨头鱼涌上来,吮吸着脚皮。 “有点痒。我第一次做……这个叫鱼疗?” “对,鱼疗,他们会吮吸多余的脚皮。”侍者将两杯柠檬水放在他们中间的小桌上,“我觉得比按摩舒服。” “我觉得也是。不过我也没做过按摩。”杨川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万里尘。”有人说,“你怎么在这?” 杨川回过头去,下午的阳光有些昏沉,他只看见一具修长的剪影。他又看万里尘,万里尘没回头,但身体紧绷,他的手握着躺椅的把手,血管隐隐凸显出来。 剪影缓缓走到他们极尽的距离,穿着泳装,均衡的麦色皮肤没有一丝瑕疵,显然是医美的效果,顶尖的那种。她忽略了杨川,走到万里尘旁边,突然往下跳,万里尘几乎是蹦起来的,他抓着阳伞,另一只手抓着女孩,但女孩只是在水池里咯咯大笑,毫不在意的靠在水池的边缘,只差一点,她就会从高空坠下,摔成一滩发腥的树莓酱。 “你他妈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有事,很多的事。”万里尘瞪住她。女孩摆开他的手,走到杨川的面前:“我叫雅图,万里尘的女友。你是那个——让他做事的人吗?” “那是我的客人。”万里尘看向杨川。 “我叫杨川……嗯,我跟他有生意上的事要谈。” “可你一股穷酸样,而他也只是个学生。” 杨川看向万里尘:“我把她推下去会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雅图在狭窄的泳池里翻了个身,像是翻车鱼一样飘起来,“说真的,你们在做什么?” 杨川被这一出搞懵了,他选择闭嘴,将难题还给万里尘。 “我们——就是生意。他是个艺术家,从来不看重外物,我喜欢他的作品,打算合办一个个人展。” “真的?”雅图眨着眼。 “真的。”万里尘说。 “假的。你骗我。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嘴角都会抽搐。”雅图从水池里爬了上来,“而且你忘了,你前些天跟我说的是去法国研学。” “……对。我骗你的,回去吧,很快,最多一个星期,这些事就会结束。”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说实话,你不喜欢我没必要这样对我。” “回去。”万里尘说。 “你喜欢男人。”雅图又重复道。 “不是……姑娘,咱们这真有点事。”杨川觉得自己的声誉受损,尽管他没什么声誉。 “没跟你说话。”雅图瞪住他。 “行。”杨川向万里尘投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万里尘站了起来,雅图走到他面前,胸脯几乎贴在他身上。 “这个事很复杂,我不能跟你说。” “再复杂能要命吗?” “很可能要命。” 雅图盯着他的嘴角,但却没发现一丝异样。 “你最好是骗我。”她说。 “没那么要命。”他说。 雅图抽了他一巴掌,扬长而去。 “啥情况?”杨川问。 “我对象呗。家里是做医美的。”万里尘呲着牙,那一巴掌相当响亮,他将柠檬水贴在自己的脸上,“也是未婚妻,明年圣诞节结婚。” “脾性相当差。你确定你要娶她?” “没那么差。”万里尘翻了个白眼,“至少对我还好。” “这一巴掌?” “第一次。”万里尘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