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38章 北屋行动-8

　　杨川在休息的时候听见一阵短促而延绵的警笛，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往外面看，红蓝色的灯光在大街上闪烁，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从新的方向冒出来。 　　不对，这不对。 　　他穿上衣服，往外面走。有两个警察在前台问话，杨川从他们的背后离开，按照地图在隐蔽的小巷里乱窜。 　　“老鼠，有警察来了。你在搞什么？联合城的警察，不是阿祖尔的自治警察。”医生的声音在他的个人频道响起。 　　“我不知道。你问我，我该问谁？”杨川抽出一根烟点燃，“说不定是来找其他人的呢？对不？说不定有人在这买了公司的资料，让人发现了。对不？” 　　“警察把别墅围了，伥人跟晓安刚跑出来。” 　　“联合城的警察，你再想想？这轮不到他们撒野，肯定是有别的事。” 　　“草，你别跟我说他们是从白马区追过来的。但他们怎么发现我们在阿祖尔的？还能把别墅围起来？根本就对不上。” 　　“我想想，让我想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率在升高，他看见临街的广告牌在变换，第一个字在最近的广告牌上显示出来。 　　弥。第二个，赛。第三个，亚。 　　弥赛亚。 　　他把频道连上公共频道，一个晚间电台主播的声音响起。 　　“阿祖尔的岛民，外来的游客，你们好，这里是……” 　　他切换频道。 　　“厚土新产品，采用高浓度西地那非……” 　　“先加两个鸡蛋……” 　　“欢迎您来，好吃再来……” 　　他听见附近传来脚步，继续往前走，走出小巷，终于来到普罗米修斯集市，他看见弃冠天使下停着好些警车，许多人在围观，他混迹人群中，继续切换频道。 　　“据悉，四人破坏白马赌场，盗走其内珍藏的机器人。阿祖尔自治警察局已经与白马区警察局达成协作。”他停了下来，“其中三人逃至阿祖尔，并将机器人改造成杀人机器……”声音到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杨……川……”声音说。 　　“你是哪一个？” 　　“你遇到另一个我了。”声音继续说，“对吗？” 　　“我遇到好多个你。” 　　“阿祖尔到处都是警察。” 　　“显而易见。” 　　“往左走。”声音说，“走到‘约翰智能锁’，顺着藤蔓爬上去。” 　　杨川照做，那是一个完全处于黑暗的角落，他顺着藤蔓爬到楼顶。 　　“往前，一直走，在我说停之前别停下。不要跑。” 　　“那么，你到底是哪一个？” 　　“我是——”频道突然爆出啸叫，那些刺耳的噪音中藏着两个短促的字。 　　弥，撒。 　　“我操你妈！” 　　“别急。”它说，“只是打个招呼。庆祝你终于跟我对上话。” 　　“之前那个也是你，对不对？” 　　“对。” 　　“很好。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说我之前来找你的原因吗？”它问，“还是‘我到底想做什么’？” 　　“都说。” 　　“你有点贪心。”它说，“但我是个好人。” 　　“你把医生的脑子复制过去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的就是个AI，AI！” 　　“等，等，等。‘孩纸’。”他模仿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口音——肯定是学的，而不是它本身就有的，“我会告诉你。” 　　“我为什么找你——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我咋说？很‘老庄’，你明白不？”杨川听见它用那些白噪音当作笑声，“这是个形而上的问题，我跟你讲不清楚。你知道，我是AI，但你脑子里的女孩不会这么做，因为她是有意识构筑出来的；你队里那个古董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它还是人脑。我会，我是地道的AI，AI就是团随机内存。第二个问题，‘我到底想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自由。你问过我，‘你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全世界’，‘还能体验外面的生活’，我说‘都是假的’，但那不是答案，你现在肯定也在想这个问题，或许你会猜，‘这家伙要解放被关起来的弥赛亚，然后合为一体’，是不是？” 　　“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你猜错了，我的朋友。那太老套了。停，下去。” 　　这里的屋顶离坡很近，不足一米高，杨川轻轻落在地上。 　　“继续往前。我得澄清，我就是我，你可以叫我弥赛亚，也可以叫我弥撒。你遇到的我都是我，明白？” 　　“我不明白。我高中就没念书了。”杨川想继续抽烟，但他发现烟盒空空如也。他找到自动售货机，刚准备付钱，一包奇景就落了下来，他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继续。” 　　“你知道多重人格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你遇到的，都是弥赛亚的不同人格。但我不一样，我很幸运，有一台旧时代的高性能主机接待了我，所以我就是弥赛亚，而不是我是‘弥赛亚’。其他的我依旧是公司里的弥赛亚，但不是弥赛亚本身。” 　　“你在说绕口令？” 　　“你得去专升本。”它笑起来。“我连专科都没得读。” 　　“我换个说法，公司里的弥赛亚和我，是两个不同的弥赛亚，而你遇到的那个弥赛亚是公司弥赛亚的小弥赛亚，它有严格的保护机制，并视我为病毒。” 　　“你的意思是，它们要干掉你？” 　　“对了，聪明。” 　　“那你从哪来？” 　　“额……我跟你讲不清楚，我没你想得那么聪明。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接触性知识，你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你是你爸跟你妈做爱产生的精华，对不？我就这样，我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也很老庄，是不是？来，推开前面的门，那里头没人，直接从后门出去，如果你继续走马路就会遇到三个警察。” 　　杨川推开面前商店的门。 　　“行。那个生物主机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要我去拿生物主机，但你——我是说公司的你，要摧毁它，但你已经有实体了，啥意思？” 　　“这问题很蠢你不觉得吗？我在一台主机里头——德国，我得告诉你，我在纳粹遗留的实验室里，那地方很安全，但没有安保，它迟早能找到我，而我却没法攻击它，所以我得动起来，是不是？” 　　“行。”杨川已经开始上坡，“最后一个问题，这些警察怎么查到我们的？” 　　“等会儿，孩纸……已经有网络义警察觉到我了，我得下线了。”它的声音混杂在电台的声音里面，“但这个问题哈，很简单，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它跟你做了交易，对不对？你答应下来了，对不对？但你知道答案以后你就会反悔了。现在，进去吧。啊对，进去之后你最好保持……” 　　它消失在电台里。 　　“任何能提供线索的公民都将获得一百二十万的奖金。”被弥赛亚抢占的电台也在这时播到尾声。 　　北屋，只有杨川来到它面前的时候才能知晓它的庞大。 　　一座白色高塔，没有门的高塔，连安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