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永乐园里面的幸存者稀稀拉拉的离开,江晨抱起身体已经发凉的神之子。 由于中区此刻已经一片狼藉,上山的石台阶也被毁掉, 他只能利用异能产生一个雷暴,飞入上区。 刚上去的时候江晨有些惊讶, 和中下区的拥挤杂乱不同,这里的布局非常典雅。 有那种东方美学中的对称之美。 不过建筑却是西式的,毕竟在这末世之中无论是从物资还是人才。 真要盖一座东方园林恐怕只有西区的那些议会家族才能办到。 整个布局中,最中央是个完全的正方形建筑。 约莫有两米高,上边用黑色的天鹅绒布盖住。 江晨将神之子放下。一把扯掉幕布。 里面竟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房子。而房子内部更出乎意料。 竟是一汪泉潭。 泉潭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边缘处布满了绿色的水藻植物,中间却是绝对的湛蓝色。 这一幕瞬间就把江晨吸引住了。 他立刻回忆起刚到永乐园时那种被吸引的感觉。 现在,面对着这如同眼睛般的泉潭,那种感觉又一次袭来。 极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让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他缓缓打开房门进去。 玻璃房里面有股很闷很闷的潮气,让人呼吸困难。 泉水平滑如镜且深不见底。 江晨不由自主地蹲下来把手伸入泉水之中。 突然! 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吸入水下。 江晨的身体迅速下沉。 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到达了泉潭最底部。 紧接着感觉到脚下被一些碎石硌得难受。 低头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物竟然消失。 全身赤裸地站在水中。 “这是怎么回事?” 刚这样想,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没有呼吸。 没有呼吸,但仍然活着。 他疑惑地抬头看看上面。 头顶上方有一个明亮的光点。那个应该就是下来的泉潭口。 “这里好诡异。”江晨想到。 他收回心神,打算在水下探查一番。 整个泉潭应该是一个玉净瓶形状,下边明显比潭口要宽敞的多。 水下虽然有点昏暗,但仍然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一些东西。 江晨注意到面前有一个黑乎乎的柱状物体。 他摸索着走过去。想要看看那究竟是什么。 说实话,在走过去的很短的时间里, 他老觉得那会是一具尸体。 或者干脆就是一只进化了的水下丧尸,只要他走过去就会被咬一口之类的。 不过,很显然,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并不是活物。 而是根差不多一人高的天然石柱。 用手摸一摸,石柱的表面坑坑洼洼的。 他刚想离开,石柱却陡然亮了。 由于光芒太过耀眼,江晨急忙闭上眼睛。 而与此同时,他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莫名其妙地站在一节地铁车厢之中。 江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立刻松了口气。 (衣服又回来了) 车厢里几乎没什么人,窗外也都是黑乎乎的,只知道列车在向前行进。 角落里的一盏顶棚灯忽明忽暗的。 那下边坐了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 他正双手抱胸,把脑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我穿越回来了吗?”江晨下意识地想到。随即又觉得不太对, 因为从这节列车内部来看根本不是联盟出产的列车。 看着很老旧,有点像百年以前的那种老古董。 他走到车厢之间的门跟前,拉了一下。果然是拉不开的。 随后他又不死心地走到另外一扇门,发现仍然是锁得死死的。 隔着玻璃向另一节车厢望去,那边也是空的。 然后他就从玻璃倒影上发现自己的样貌完全变了。 虽然仍是年轻人,但从倒影上看:这个人,明显不是自己。 “我怎么了?是某种灵魂穿梭吗?” 江晨想了好久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眉头紧锁地坐在座位上。 他的对面刚好是那个黑衣中年人。 后者明显很疲惫,紧紧闭着双眼。 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他眼球正在乱动。 嘴角偶尔也会抽动一下,脸色眼见地越来越苍白。 像是正要进入一种…一种,抽搐的状态。 江晨莫名的被他所吸引。因为他的动作幅度正越来越激烈。 双腿随着抽搐伸得直挺挺的,胳膊死死抱在胸前。 头部的摆动几乎是自残式的,完全不管脖颈能不能承受住。 咚!咚!咚!中年人的后脑狠狠地磕在车厢上。 “先生?” 江晨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必须得叫醒他还是怎么着。 谁知那人抽搐的竟然更猛烈了。 “癫痫?”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一时之间也手足无措, 只能用蛮力把中年人平躺着放到车厢过道上。 把他的头偏到侧面免得咬到了舌头。 也许是江晨的方法起了作用。男人抽搐逐渐减缓。 “呼…” 江晨刚打算松口气,那人却又猛地坐起身来,呆滞地坐着。 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白甚至已经接近红色。 “你还好吧?”江晨担心地问。 “天…” 男人刚要说话,身体突然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暴虐的力量狠狠积压了一下似的。 身体突然之间就扭成了一个极度诡异的姿势。 江晨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刚才他明确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寒恶。 很直接,却完全没办法描述出来。 (迎面遇见死神?) “天…天…” 中年男人极其痛苦,他的脸也越来越扭曲。 他声音沙哑,不断地反复地说着天!天!天!这个字。 江晨鼓起勇气向前一步,试图将这人完全错位的四肢扳回正常位置,好让他减轻痛苦。 “你是不是想说天启?” 学院这么多天的耳濡目染他自然会想到那里。 他一边问,一边再度靠近中年人。 谁知刚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对方突然开始口吐鲜血。大口大口的吐。 鼻孔耳朵眼睛都开始往出冒鲜红的血液。 “喂,你…” 江晨也不管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了,急忙过去扶着他。 “给你…给…天启…” “给我什么?” “天…启…” “我知道,给天启什么?你要给天启什么!” 男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死了。 江晨虽然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又觉得中年人的嘱托很重要。 就在他身上,血珀中四处摸索。 翻腾了半天却没发现什么特别之物。 “叮…尊敬的旅客丰都大厦到了。请您向门口移动…” (他到底要给我什么?) 江晨的胡思乱想被喇叭里的提示音打断, 随即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向上抽离。 这是灵魂正在脱离这具身体的征兆。 接着就是那种踏空后落入悬崖的本能失重感。 随后江晨就醒了过来。 原来他只是晕倒在玻璃房的泉口旁边罢了,一只手还伸进了温泉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从泉水里抽回。 却发现手里攥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方块水晶。 (给天启。) 水晶方块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似乎可以证明刚才的事不是昏迷过后的梦境。 “看嘛,我就说,他就是那个人…你们还不信。呱—” “得,这次算你赢…额—” “别说了,他看咱们这里了!” 周围有些喧闹,江晨疑惑地旬声望去。 玻璃房周围,被各种各样的动物包围了起来。 它们显得非常奇怪。 因为这些动物里面有老虎狼一样的肉食动物。也有羊羔兔子这样的食草动物。 原本是天敌的动物们,竟然相安无事地待在一起本身就不正常。 这些动物都静静地在玻璃房外面围成了一个圈。 “刚才说话的是它们?” 江晨绝不敢相信,他那会正是半醒不醒的状态。 也许是没从水下的梦中走出来才产生了那种幻听。 不过动物们似乎确实也和以往不同, 它们见到江晨,既没有躲,也没有扑过来。 反而很有秩序地围着他开始了绕圈。 一会的功夫,竟然形成了一个由各种动物组成的螺旋。 而在这个过程中,从山下仍然不断有动物向这边赶过来,加入到它们的队伍当中。 宛如朝圣。